众人吵吵嚷嚷。
村正这时候也走到院子里,望着天空,一脸担心。
他们家十五亩地,前几天抢收了八亩,眼下还剩下七亩没收呢。
严婶婆也听到打雷声,颤颤巍巍地往外跑。
仰头看着越来越多的乌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口中不住地抱怨道:“都怪你,要是听霜丫头的话,把谷子都收了,现在哪里还用担心。白白闲了两天,万一真下起雨,那可咋办?”
“先前你不是嫌弃她们到不行,现在知道要听她们的话了?”村正没好气道。
“你就埋汰我吧,反正要是一连下几天的雨,到时候稻谷收不上来,看你往哪儿哭去。”
张麦娘这五天里,铆足了劲地收稻谷,眼看就要收完了,天上却乌云密布着,心里急得不行。
心里不住地祈祷着老天爷千万别那么快下雨,再给她半天时间,让她把稻子给挑回家放好再说。
可再急也没办法,只得抹着眼泪一担一担地往家里挑。
菜头和大花小花才几岁的孩子,根本帮不上忙,但见母亲哭,每人攥着一小把稻子跟着一趟一趟往家里跑。
跑了两三趟,小花突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马车道:“娘,是霜姑姑”
张麦娘直起身子朝女儿指的方向望去。
道路那一头,林霜和江怀贞牵着惊雷,拉着板车朝她们地里方向来。
林霜远远叫道:“嫂子,我们来帮你拉稻谷啦。”
张麦娘顿时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稀里哗啦掉了下来。
天上的乌云滚了一个时辰,才开始下起雨来,张麦娘家的稻子也整整齐齐地运到家里边。
不仅林霜和江怀贞来了,秀枝眼看着变了天,也急急忙忙往村尾跑来。她们家同样是差不多四五亩地,但他们是夫妻两个人一起干,这两天林霜被衙门带走了,其他村民都停下没再收割,可夫妻两人想了想,觉得林霜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传播假消息,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一鼓作气把所有的稻子收了。
到今早地里的稻子已经全部收完。
眼看天要下雨了,想到嫂子家就一个人忙活,留了一人收晒坪上的稻子,一人过来帮忙。
几个女人站在张麦娘家的屋檐下,看着瓢泼的大雨从半空中倾泻下来,都不由得一顿唏嘘。
秀枝冲着林霜道:“霜丫头,你真是神了,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把稻子收了,这会儿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
林霜笑笑:“不是我神,是那云游老道神,我不过是传达他的话而已。”
“也得你愿意传达才行啊,为了这事你还走了衙门一趟,听说还挨罚了银子了。要是换了别人,有了这等机密,怕是要藏着掖着,乐得看别人都收不上稻子。”
“,这事也就你和麦嫂几户人家听进去,别的人怕是也不信。”
秀枝道:“咱哪里知道消息真不真,咱只是信你,你说收,咱自然就收哩。村里虽然不是每家每户都收完了,但也都收了一半或一半多,就算雨一直不停,也不至于全都损了。”
“不过你大伯大伯娘和郝婆子两家,是一分都没收,要是雨不停,那稻子得烂在地里边。”
林霜闻言,轻嗤道:“这两户人家,真没什么可同情的了。”
而村子里的其他户人家,望着这瓢泼大雨长吁短叹,后悔当初不听林霜的话。
也有人怀着侥幸的心理道:“说不定就下两天,明日后日雨就停了,着什么急?”
屋里,张麦娘出到门口招呼她们道:“快来,我煮了甜酒鸡蛋羹,进来喝一碗,去去湿气。”
若是往时,林霜和江怀贞定是要拒绝。
不过上次做磨喝乐的小衣裳,张麦娘也挣了三两多的银子,一碗甜酒,她能请得起,她们自不去推辞,便鱼贯进了屋。
菜头带着大花和小花在厨房没有出来,堂屋桌子上舀了三大碗的糯米甜酒,散发着香甜的酒香味。
“孩子们呢,叫出来一起吃。”
张麦娘笑道:“她们也吃,在灶间呢。”
秀枝走到厨房门口,冲着三个小萝卜头道:“里边挤挤的,来堂屋吃。”
张麦娘道:“来吧,端着碗出来一起吃。”
三个孩子这才端着碗出来。
张麦娘招呼几人坐下后,自己也舀了一碗跟着坐下来道:“我娘家人好这一口,我也喜欢,就是这些年实在太过拮据,糖也买不起,哪里还有心思做甜酒。这不前头发了工钱了,我一时嘴馋,便做了些。”
林霜笑道:“家里要是实在困难,跟我和怀贞说一声,我们能帮都会帮。”
“我晓得,以前小江也难,大家也是最近才开始好起来。眼下你那边的活也没断,我每个月还能有几百文钱进账,感觉担子也没那么重了。”张麦娘道。
府城玲珑阁仍一直在开业,虽然销量不如七夕的时候,但每个月也还能卖出几百个人偶,衣饰也还是一直要供应过去。
因为量不多,林霜就不再组织人手赶工,固定交给张麦娘和秀枝,还有村里的两位家里困难的婶儿固定做,这样一来,这几户人家也能持续有些收入。
江怀贞低着头喝甜酒,没有插话。
突然觉得袖子被拉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花,正吸着大鼻涕看着她,问“萍儿呢,萍儿咋不来?”
江怀贞眉眼软下来,轻声道:“奶一人在家,萍儿要在家陪奶,下次再带她过来同你玩耍。”
林霜见状,冲着江怀贞道:“先前麦嫂说,菜头还想摸你那把鬼头刀呢。”
菜头一听,赶忙抬起头来,殷切地看着江怀贞。
江怀贞摇头:“小孩子不能碰那把刀。”
菜头眼神一黯,低下头去。
林霜见他这副模样,笑笑道:“等以后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到时候再摸,好吗?”
菜头点头。
张麦娘道:“小孩子就一会子的热度,谁知道长大了他还想不想摸。”
菜头硬着脖子道:“长大了也想。”
“那长大再说吧。”江怀贞道。
林霜喝完一碗甜酒鸡蛋羹,头上冒出一些细细的汗,伸手抹了一把道:“下着雨了还这么闷,怕是要下好几天。”
“那仙师是如何说的?要下多久?”
“说是下七天,河水暴涨,怕是要闹洪灾。你们要是有亲戚在河岸边,最好让他们避一避。”林霜说道,“不过这话可不能说是我说的,不然回头我又得再进去一轮。”
秀枝忙道:“放心吧,嫂子们省得。”
喝完甜酒,两人起身告辞。
张麦娘道:“雨大着呢,等小点儿再走吧。”
林霜摇头:“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回去换身衣裳就行了。”
秀枝忙道:“那我也得走了,晚了我家小子得闹。”
她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小儿,刚戒奶没多久,闹腾得很。
“我给你们拿蓑衣。”
林霜忙道:“你给秀枝嫂子就行,我和怀贞就不用了。不过我看这雨这么大,穿着蓑衣也不管用,就这么走吧。”
说完,和几个小萝卜头道了别,赶着马车朝西山谷方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大家很急,存稿也有,
本来是想一下子都放上来直达表白心意那儿。
不过有几章细节太粗糙,部分剧情还得再打磨一下,
所以还得等等。
但是已经确定就这几天了,五一之前,姐妹变女朋友是板上钉钉的事,会亲亲抱抱[亲亲][亲亲][亲亲],绝不忽悠。
五一过后,该发的洪水也得发,挡也挡不住
第63章 发大洪水
衙门刑房。
刘主事站在厢房门口,望着檐外如注的暴雨,捋了捋胡子,看着杵在旁边的卢青道:“还别说,你们遇上的那个云游老道,竟真让他说准了这天象。”
卢青迟疑片刻,试探道:“那...先前的案子可否一笔勾销了?”
“糊涂,”刘主事敲了敲桌子:“画押的案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在这衙门当差十几年,还不明白这个理?”
见卢青面色发青,他又放缓语气:“你也别怨我,观天文气象这种事本就玄乎,更何况...这是何县尉特意交代的差事。”
卢青诧异:“这是为何?她一个小小女子,与县尉无冤无仇,怎会特意交代查办她?”
“听说告发的人和县尉有点交情,便上心了,否则按以往的普通谣言算,倒也不必罚她们那么多钱。”
“交情?”卢青愣了一下。
“济世堂的秦家。”刘主事瞥了他一眼。
“多谢主事,”卢青这才话锋一转,“如今这雨已经下了四天四夜,要是不做点什么,万一河堤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刘主事摇头:“咱们刑房主管司法刑狱民刑案件,这事轮不到我们来插手。”
办灾伤、备荒欠、筹赈济,这些是户房的职责,而水利和灾害防御,则是工房的职能,与他们刑房无关。
这时候刑房出面,便是越俎代庖,到时候当真出了事,被牵扯到了,什么都没讨到,还惹了一身骚。
刘主事摆摆手,让他出去。
卢青咬牙,回了值房。
听到下边有捕快来报,说石头坡有小孩失踪,已经一天一夜没找着人了,他将蓑衣往身上一披道:“我去看看。”
“头儿,你看下那么大的雨……”
“下大雨也得去,难道下大雨孩子就能自己跑回来?”说着拿起佩剑便上了马,朝衙门外跑去。
石头坡的小孩最终是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浮在江边水草里的一具尸体。
卢青让手下人跟进后,便马头一拐,往白水村方向去。
此时的江家,江怀贞正站在屋檐下,拿着斧头在劈砍竹子,林霜在一旁打下手。
旁边的萍儿拿着竹蜻蜓,自娱自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