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驯养玫瑰

第107章

驯养玫瑰 时千辞 3718 2026-08-01 20:13

  何序把碎瓷片和没沾一点灰尘的巧克力倒进垃圾袋,绑死,提在手里说:“和西姐,我们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提前祝你梦想成真。”

  庄和西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身的慵懒随性:“借何小姐吉言。”

  何序:“……”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上次是逗她,这次是场面。

  何序酒气未散的胃部一阵阵缩紧,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拧了一把,难受得她直想干呕。她强忍着,在那股劲儿涌上来之前提着垃圾袋快步回到卧室,最后看了一眼这里,拉着行李箱往出走。

  从卧室到门口明明是不长的距离,何序却觉得自己好像走过了千山万水。

  到门口的时候,她身体陡然一软,完全失去意识。

  “砰!”

  身体栽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将庄和西脸上完美的笑容砸得粉碎。她站起来,慢条斯理整了整长发,朝门口走。

  只是少了一个知错不改的骗子而已,就忽然空得连走路都会出现回声的房子里,只能听到庄和西的脚步声。

  冰冷阴沉、低压恐怖。

  一道道传进何序耳朵里,她安静乖巧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庄和西的脚步声带着阴影压过来,将地上的人笼罩着,红唇轻启:“就那么着急回去见她,连我演戏都看不出来?”

  何序没有办法回答庄和西。她双眼紧闭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庄和西双手插兜倚靠着墙壁,没有温度的左脚从拖鞋里退出来,将何序偏向另一边的头拨向自己,再一点一点拨开散在她脸上的头发,轻抚一样摩挲着她额角摔出来的红印。她做得那样仔细,以至于何序脸上的苍白都好像淡下去了。

  然而细看,冰冷低寒的金属在裤脚处若隐若现,毫无温情可言。

  生锈的美工刀被人在口袋里往复推拉,发出滞顿刺耳的声响。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庄和西就那样看着何序,从阳光灿烂看到鹭洲华灯初上,慢慢蹲下来,把何序失温的身体搂在怀里,声音低寒阴冷:“嘘嘘,我说的话,你似乎还是没有听懂。”

  何序是被疼醒的小腿和去年夏天一样,像被人硬生生割开了,一阵阵疼到痉挛干呕。

  她睁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天已经黑了,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星光漫漶进来,死寂冷清,周遭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一片透着诡异冷感的轮廓。

  何序怎么算都是和庄和西形影不离生活了大半年的,很快凭着轮廓认出这是庄和西的房间。

  可她不是已经和庄和西辞职了吗?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东港给方洗澡啊,怎么会从庄和西房间醒来?

  何序怔愣半晌,死气无力的心脏忽然开始在胸腔里狂跳,撞得她肋骨一阵酸疼,几乎跳出嗓子。她无意识吞咽,后知后觉喉咙里干到冒火。

  ……身体也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乏力和眩晕。

  不安轰然炸开。

  何序挣扎着想起来。

  胳膊一动,何序虚浮失焦目光剧烈震颤,感到手腕上强烈的束缚感。她心一磕,迅速后仰看过去发现双手被什么东西禁锢着,绑在床头。那东西不硬,不勒手,但任她怎么拉扯挣扎都挣脱不开。

  无力感混杂着猛烈的眩晕,将恐惧在何序身体里拉爆。她惊恐地尝试挪动身体,想把灯打开,看一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扭头看见床头柜上的蓝色美工刀,何序如钢针贯髓,满身神经失去控制一样疯狂颤栗,快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

  那个美工刀她太熟悉了……

  是她做毕设那会儿专门买来削铅笔的,中间裁了一次又一次,到去年夏天只剩短短五节。

  为了不让自己受太多痛苦,她把仅剩的那五节又掰掉一段,用带着倒钩的锋利刀刃划向小腿,在那里割出一道和庄和西如出一辙的伤疤。

  它不是应该在出租房的笔筒里插着,被藏在一堆笔后面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拿来的?

  和西姐看没看到?知不知道?

  恐惧像具象的手掌,一点点掐紧何序的喉咙,她混乱惊悚地望着那把刀,手开始用力拧扯,越来越快,以往就是动作再大也不会出现响动的床在黑夜里“碰碰”作响。

  何序被阴森诡异的窒息感包裹,完全感觉不到双腕挣扎到脱皮流血时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她觳觫不止,从骨骼到血肉,喉咙像破了一样,发出“啊啊”的声音,更给这种恐怖增添了氛围。

  不断扩张,不断伸展。

  蔓延到神经的时候,何序陡然停住,不断抽动震颤的眼球望向正在缓缓靠近的人影。

  “哒,哒,哒……”

  高跟鞋冰冷的声音像踩在何序心脏上,她无意识往后退,紧紧蜷缩着身体,还是没能阻止那道脚步声的靠近。

  庄和西手里捏着杯水,站在床头:“是不是想喝水?”

  声音温柔到何序不寒而栗,牙齿疯狂在嘴里打着哆嗦:“不,不想喝,和西姐,我……”

  何序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话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她从头到尾,几乎处处都是故意。

  她的故意庄和西知道多少?

  这栋房子除了佟却和保洁,外人进不来,美工刀只可能是庄和西放在这儿的。

  能在这儿,她肯定已经去出租屋看过。

  看过肯定全部都知道了。

  出事的第一年,她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撑下去,每天都写日记。好事记,坏事也记,生怕哪一天无事发生,她会被那种留白感扼住,突然崩溃。

  她一步也不敢停下,一秒也不敢乱想,只是机械地写,写,写……

  最后全成了判她死刑的铁证。

  “和西姐,对不起……对不起……”

  何序浑身抖索,眼泪不自觉往出淌,在脸上湿了一片。

  庄和西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何序差点要以为她是个连呼吸和心跳都没有的假象。

  假象可以被打破。

  只要她快点清醒过来。

  快点清醒过来。

  何序紧闭着眼睛,嘴唇咬到发白。

  突然,高跟鞋声再次传入耳中。

  何序太阳xue突地一跳,迅速睁开眼睛,看到刚刚还站在床头的人,现在已经坐在了床边,距离近得她能清楚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自然也能感觉到那种让人觉得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透着一种在爆发边缘游走的阴冷感。

  庄和西手指从何序红透的眼尾一点一点抹向发根,又抹回来,毫无征兆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把水往她嘴里灌。

  何序整个人都处于极端的紧绷状态,第一口就被呛到了。她本能抗拒,难受又狼狈地想转头躲开,庄和西没有温度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将她禁锢着,没办法拧转半点。

  水不断往何序嘴里喂,她抠抓着绑缚自己的绳索,像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脚踝。

  最终,那杯水只有少一半进了何序胃里,剩下那些洒了满枕头和何序满身。

  “咳咳!咳咳咳!咳咳!……”庄和西手甫一松开,何序就咳嗽起来,剧烈得像是要把肺叶子咳出来半片。她蜷缩在潮湿冰冷的枕头上,脸被涨红,身体却像是从内到外全都冻住了一样,骨骼一阵阵发出怪异的声响。

  庄和西叠着腿坐在旁边,专注目光如同欣赏。黯淡无光的房间其实看不出多少色彩,可庄和西就是能准确无误捕捉到何序脸色变化的每一个过程咳嗽到第六声的时候,她就满脸通红了;第二十三声的时候,声音开始变弱,不适感慢慢减缓;刚刚,她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下去,恢复到看见她进来那秒的苍白无色。

  看看,还是怕她。

  都怕她。

  什么喜欢她,保护她下意识的反应一旦出现,她在她们眼里还是恐怖得像个怪物。

  什么想要她的好比起方,她的好看起来似乎一文不值,说不要就能不要。

  “啪。”

  庄和西打开床头柜上的劣质台灯,用它那廉价的柔光给何序惨白的脸染色。

  这不就好多了。

  庄和西满意地看着何序,和她那张满是谎言、出尔反尔的嘴。

  难怪接吻的时候让她沉迷圆过太多谎,也食过太多言,变灵活了。

  何序适应灯光后,第一时间看见了美工刀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她一愣,小腿上的剧痛蜂拥而至,终于透过局限的视野边缘发现那道和庄和西如出一辙的,早已经愈合变旧的伤疤现在再次皮肉外翻,狰狞恐怖。

  庄和西手指染血,摩挲何序的颌骨、嘴唇、鼻梁,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序,你当我是什么?”

  “啊!”何序头皮剧痛,小腿皮肉外翻的伤口被人按压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道断断续续的呻吟,“嗯和,和西姐……呃……嗯……停……停下……”

  庄和西手指顺着猝然滚落的血迹抚到何序脚踝:“你不是说,故意弄出这道疤是为了顺利来我身边?现在既然要走,还留着它干什么?”

  明明是为了别人弄出来的。

  难怪一开始觉得刺眼。

  以后就好了

  庄和西轻柔的手指抚回来,像是满意一样,一下一下在伤口边缘磨蹭、徘徊,欣赏它、记忆它。

  这一道是她亲手划上去的,长度、宽度,甚至是皮肉翻裂的程度都和当年在自己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才是属于她的痕迹,谁都休想抹掉、效仿。

  带着这个痕迹的人只能是她的人,想走,呵。

  庄和西来来回回抚着它,抚好了一会儿,忽然拉开何序的腿,上来坐在她身体之间。

  何序一惊,凉意突如其来。她努力聚焦视线看见庄和西在拆指套的时候,像慢半拍的钟摆终于摆至终点,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一直不着寸缕。

  现在疼到痉挛的腿更是被庄和西分开在身体两侧无法合拢。

  恐惧、寒冷,一旦下定决心离开,就好像再也找不到理由同庄和西亲密的惊慌无措充斥着何序。

  她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扭动,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叫声:“和西姐,我,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就不能再做了?

  那之前做的那么多次算什么?

  觉得一个月拿那么多钱亏心,想用这种方式完成最终的等价交换?还是觉得堂堂大明星庄和西跪在床上自WEI的样子太可怜了,好心帮她?亦或是心理压力太大,生活太苦,想通过这种方式找一找短暂的放空放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