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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可日子总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但那个女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她知道,就算回乡……无论到哪儿, 她和梁永萍之间都不会再有可能。但即便这样, 她也要把梁永萍绑在身边。

  人不是说吗?恨比爱长久。

  她看着外面被雨水浇灌的世界,静静说:“永萍,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

  梁永萍也望着窗外, 她静静地一言不发,只是在月台一点点消失的时候,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眺望, 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的人生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梁永萍在心里默默祈祷:秦水, 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再也不会遇到我这样的人。

  秦水。

  秦水。

  秦水。

  …

  沈若希重重地抱了一下姜弥, 她忍着眼里的泪水。

  “你知道的,我超级喜欢你的。”沈若希道:“就算出了组,你也不能跟我生疏了知道不?弥弥, 呜呜呜呜我好舍不得你,我好舍不得大家。”

  姜弥也抹了抹眼泪,拍拍沈若希的后背:“我也舍不得你,放心吧,以后有空了一起聚聚,而且下次肯定还有一起拍戏的机会呢。我会努力早日赶上你的!”

  沈若希和她到底还是有区别,这部戏是因为她运气好,下一次她未必有机会还能和这些优秀的演员在一起。

  所以她必须努力,要更努力。

  “弥弥,你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沈若希在‘姜弥总有一天会火这件事’的看法上,从来没有改变过。

  “好,别难过了。而且我们又不是马上就分开,宣发和红毯的时候还会见面呢?多的时候见面。”

  这时候的姜弥一直这么坚信着。

  但随着时间,和年岁的变化,她在后来有一天突然明白,相见的时候就要尽情,而永远不要等待下一次。

  姜弥拍着沈若希后背,忽然感觉脸上一道刺眼的视线,她抬了抬头,晏唯的目光从不远处递过来。

  她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将人松开。

  这段时间相处下,姜弥也大约摸到晏唯的脾性,晏唯很不喜欢她和其他人走近,哪怕是有时候当着晏唯的面跟姜护打电话,她也会不爽快。

  那天,她待在晏唯房里,蜷在沙发上看新剧本。手机屏亮起的刹那,姜护的名字跳出来,像算准了节点她指尖刚划过接听键,浴室门锁便咔哒一声弹开。

  她不必回头。

  只需捕捉门缝溢出的那一声轻响,便像输入了密码,瞬间就知晓晏唯此刻的情绪。

  空气里的白兰地气息混着沐浴的湿气,朝她涌过来。

  阴影笼罩下来。一只还带着浴室湿热水汽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却又有些焦躁地捧住她的下颌,迫她转过头。

  衣领散开。

  突如其来的柔软靠近她的唇,瞬间将所有未出口的回应,包括姜护最初那几声轻佻上扬的尾音,统统堵了回去,闷在了那片湿热又充满占有欲的禁锢里。

  耳边只能听见姜护从戏谑的语气一点点转变到焦急。

  肺部的氧气被急剧抽空,她就要窒息的时候,晏唯才松开她。

  缓了好几秒,她才能回应姜护的急切。

  “我,我刚才突然有点事。”

  姜护是警惕的,她显然不相信,质疑道:“什么事啊?喊半天,你是不是整我呢?”

  姜弥一听,真是谢谢,她脑缺氧一时间想不到这么好的理由。

  “整你怎么了?”姜弥面红耳赤看着晏唯,见对方慢条斯理合上衣领,给浴袍松松地打了一个结,抬了抬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她心跳更热烈,虚得快速挂断了姜护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姜护最近找她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还有。

  上次因为被沈若希拉去砂锅店的事,也被晏唯记了好几天。

  姜弥长了记性,这会儿对着晏唯“讨好”地笑了笑。

  但垂眸间,姜弥的情绪也在变化。

  因为和沈若希的离别,让她更清晰地感觉到与晏唯分别的时刻,也即将临近。

  之后几天的对词,泪水总在念到"秦水"二字时失控地漫出来姜弥都总忍不住流眼泪,压抑的哭声细细碎碎地溢出来。

  晏唯把所有人支出休息室,手轻轻落在姜弥的头上。

  “姜弥,是假的。”

  “我知道。”姜弥说:“我知道是在演戏。”

  对她来说,现在的一切,包括对秦水的感觉,甚至连代入的梁永萍的情感,都不属于她。

  只是她意识到当谢幕来临的时候,梁永萍和秦水也就再不存在了……

  她抱着晏唯,脸埋在晏唯的心口低声地哭。

  晏唯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脊,沉默着。

  作为过来人,她太明白这种情绪的分量,新人入戏,全身心地代入几乎是本能。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为一个角色的告别彻夜无眠,久久无法抽离。

  只是时光流逝,她的情感早被磨平。如何精准地调动和收敛情绪,是她最擅长的事。

  一出戏幕落下,便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告别,她对这些情绪都不再会有更多的触动封存,结束,再无涟漪。

  可姜弥是不同的。

  姜弥还很年轻。

  甚至这不是她人生的起点。

  看着怀里颤抖哭泣的姜弥,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闷感忽然在晏唯胸腔里淤积与蔓延。

  姜弥心里“告别”的虚无想象,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真实起来,这种感觉带着尖锐的刺痛,似乎预料到,有那么一天,这个鲜活地依偎在她怀中的人,也会向她告别。

  这念头一起,晏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堪堪遮住瞬间涌起的烦躁与沉沉阴郁,那份片刻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这感觉堵得她心头发慌。

  一个念头突然尖锐地刺入脑海:姜弥此刻对她的眷恋不舍,那份近乎全身心的依赖和顺从,那双盈满情感望着她的眼睛,以及所有的欢喜……

  会不会也带着“秦水”的影子?

  她的手顿了顿。

  她抬手轻轻托起姜弥沾着泪水的下巴,她吻了姜弥一下。

  而后要求道:“亲我。”

  姜弥脸上还挂着泪,眼泪滚过唇角,唇齿相触的时候,姜弥的舌尖尝到的味道是咸的。

  越来越咸……

  她抱紧晏唯,似乎这样就能把晏唯就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属于梁永萍和秦水的最后一场戏。

  终究,还是来了。

  那日,雨水如织,冰冷的银线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把小镇统统浸透了。月台湿漉漉地反着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仿佛从这一天的开始,就预示了梁永萍和秦水的结局

  火车缓缓启动。

  车窗内,梁永萍的脸紧贴着冰凉的玻璃。雨水蜿蜒而下,像她的泪水。

  她并不知道外头还有人影,眼里只有模糊。

  站台上,秦水起初只是迈着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移动的车窗,直到永萍的身影嵌在车窗内,渐行渐远。

  她的脚步在无意识中加快,小跑起来,越追越快,直至狂奔!

  慌忙中,一只高跟鞋被甩飞了出去,狼狈地滚落在沾满水渍的石道旁。

  她的另一只脚赤裸地踏在粗糙的地面上,湿答答的砂砾深深扎进皮肉,每一步都印在她皮肉上。

  她顾不上疼。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痛。冰冷的铁轨在她面前拉长,轰鸣无情地放大。

  她眼睁睁看着载着永萍的火车,一点点加速,被拉长……

  最终化为视野尽头一个微小而固执的绿点。

  她知道。

  留不住了。

  追不上了。

  永萍坐在位子上,头望着月台的另一边。

  她当然没有听见,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以为不过是痛苦日复一日,不过是无尽孤寂。可回去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是可怕。

  永萍被锁进那间朝北的房间已是第三天。

  窗外漏进的光线像刀子,割着她干裂的嘴唇,三天里她滴水未进,只为了两个字。

  “离开。”

  第五日。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母亲的影子如黑绸裹住永萍的脚踝:“我放你走……但白晓说了,要再等一个月。”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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