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边的职业者想必有办法将怪物驱逐,她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只用斩杀遗漏的怪物。
半个小时后,这一波怪物潮被清理干净,阴霾被光芒拂散。尤尔希的目光落在一个强壮的女人身上。她一头棕色的短发,身穿着轻甲,背着一柄宽大的剑。她的神色冷酷,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伤疤,从耳朵下侧一直拉到唇角。
这是一个经过厮杀的战士。
尤尔希注视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真龙之眼发动。
【姓名:拉
种族:人
职业:战士
等级:三级
信仰真神:战神
信仰水平:狂信徒
能力:开拓之剑】
战神的狂信徒?狂信徒是有机会成为圣徒的,尤尔希一下子就想到了生命之源带来的星海信仰网。但她很快就将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抛到了脑后,注意力定格在“能力”上。不是伊尔蒂和芙拉那奇怪的天赋,也不是维兰瑟的不可窥探,而是“开拓之剑”,不管是此刻拥有还是未来,这四个字都证明了拉是个无畏的战士,是可以用的人才!
“多谢您的正义支援。”拉虽然在前线,但也注意到了后方的情况。她诚挚地向尤尔希表达感激之情,又自我介绍道,“拉。”
“尤尔希。”尤尔希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名,虽然关于黑龙尤尔希的传言已在红叶领盘桓多日,但锐白镇,恐怕无暇关心那些故事。比起虚无缥缈的巨龙,如何在灾难中生存下来,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况且,就算凯拉知道传言也没什么。她想要登神,黑龙之名势必要在费尔大陆各个角落传颂。
凯拉诧异地看了尤尔希一眼,也没有多问。
她听说过黑龙的故事,但跟大陆上的人思维一致,不认为邪恶的黑龙会在此刻帮助镇民。
尤尔希不动声色地将凯拉的神情收入眼底,她故作困惑道:“我听说奥姆斯山已经被兽人占据,为何还会出现这些怪物?难不成是被兽人祭司驱使的亡灵?”
凯拉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她道:“兽人已经变成历史。”
“嗯?”尤尔希扬眉,“占据奥姆斯山的不再是兽人了?那山中情况怎么样?”
“未知。”凯拉说。她是从锐白镇走出去的,在几年前她就知道了领主府靠不住,想要抵抗外来的骚扰,只能锐白镇自己立起来。学成归来的她没有外出冒险,而是将守住锐白镇当成自己毕生职责。在怪物出现的时候,她也想过前往奥姆斯山一探究竟。
但如果她回不来呢?
她不怕死。
却担心锐白镇出事,那样会让她的亡魂也不得安宁。
“这件事情不曾通知领主府吗?”尤尔希问。
“您是领主府的雇佣兵?”凯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尤尔希淡然说:“领主府没有资格雇佣我。”
凯拉身上的刺在尤尔希说出这句话后又回收。她的脸上先是愤慨,继而是一种沉重的悲哀。“曾经对领主府寄予厚望,但带来的结果却是让墓地里多了几封石碑。那些人并非死于兽人,而是被领主府的骑士逼迫致死。”
尤尔希平静道:“红叶领换了新领主。”
凯拉讽刺道:“贵族们都是一个德行。他们想方设法将自由民变成农奴,将所见之物变作自己的财产,丝毫不在意平民的死活。”她将剑插在土地上,咬牙切齿道,“战神在上,我将以自身为剑守护锐白镇!”
尤尔希敬佩凯拉的决心,但
“奥姆斯山的事情不解决,可能会愈演愈烈。你要守护锐白镇就不能入山,镇子里的职业者不多,光靠你们,只是消极的守御,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尤尔希的话直击凯拉的内心。
锐白镇就像是一个孤岛,不知道何处寻常支援。
前些时间,骑士传来消息,说领主府取消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税务,镇民们有些松动,认为可以寻求领主府的帮助,兴许新上任的领主会带来不一样的天地。
但经历了几次生离死别的凯拉很难给出自己的信任。
她注视着尤尔希,目光夹杂着审视,她很想知道尤尔希是不是领主府派来的说客,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去一趟奥姆斯山吧。”尤尔希扬眉说。
凯拉错愕地看着尤尔希,毕竟她已经做了对方提起领主府的打算,正在同意和犹豫间摇摆,对方却带来了不一样的答案。深吸了一口气,凯拉说:“奥姆斯山充斥着邪恶,太过危险!您已经帮助了锐白镇,我们不能让您去冒险。”
尤尔希淡笑道:“固执到了一定程度即是迂腐。您需要帮助,却又将别人的善意拦在门外,您要亲自堵塞锐白镇的生路吗?”她指了指奥姆斯山,“那些地方的怪物不会给锐白镇的职业者成长的时间。”
凯拉纠结地看着尤尔希,她明白锐白镇的处境,但她的善心又让她无法坦然地将责任转移到一个无辜善良的勇者身上。她一方面不愿意锐白镇陷入绝境,另一方面还不希望有无辜者入险境甚至因此丧命。
如果是领主府的人要进入奥姆斯山,她绝对不会说一句阻拦的话。
尤尔希:“我来锐白镇,本就是想进入奥姆斯山,我需要精铁打造盔甲和武器。”
凯拉脱口道:“可市场上有不少精铁流通。”
尤尔希洒然一笑:“可我没有钱。”
凯拉阻拦不了想要进入奥姆斯山的勇者。
她失神地望着尤尔希被风吹起的斗篷,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长雀斑的少女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对着凯拉怯怯地说道:“凯拉姑姑,她给了我一枚银币。”
那是帮助她们镇子的勇者,她是不是不该收这笔小费。
凯拉的神色倏地一凝。
慷慨的勇者……没有钱购买精铁是个谎言,她的话语只是想让自己放心。
第27章
尤尔希从容地走进了姆斯山。
灰色的暗影在山中徘徊着,时不时看到几只游荡的怪物。它们的气息与之前的灰魔如出一辙。尤尔希一往前一清理,她一直走到了兽人驻扎在矿脉附近的营地。
明明山的对面才是兽人的西大陆,但占据了矿脉的兽人知道无法对付他们后,就越发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建造营地,并在这里开采精铁。营地里有不少兽人的尸体,属于超凡者的兽人尸骸没有腐烂,他们仰面躺着,手扼在脖子上,恐惧最终凝固在上。
尤尔希走向最大的那一间木屋,它看起来是兽人祭司的房间,里面凌乱地塞了一些东西,比如蒸馏瓶、曲颈瓶、熔炉、台架、钳子、导管等。柜架上还有千奇百怪的盒子,上头贴着标签,是所需的植物。屋内还摆着几张桌椅,桌子上留下几本书。尤尔希翻了翻,发现是法术书以及账册。
兽人占据姆斯山已经有些年头,他们从山中攫取的资源也不在少数。
尤尔希皱着眉,在法术书中找到了夹页,是那兽人祭司遗留的日记。在日记上,她总算是找到了一切的源头。西大陆的兽人是松散的联盟,一个个部落很独立。占据姆斯山的是豺狼部落,在草原上以凶残和穷困知名。他们通过矿产提升了部落的生活水平,自然也引起了其余部落的觊觎。山的那已有部落与豺狼部落开战。最终的结果是有了更为精良装备和武器的豺狼部落险胜。
败者被押送到了姆斯山下矿井做挖矿奴隶,可对方俨然没有屈服。其中一个兽人走了法师之路,可并非正宗的路数,他悄悄地在奥姆斯山留下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他的生命力在瞬间被抽空,而灰魔出现在了山中。
创世会和邪神之名,兽人部落也有耳闻。豺狼部落的大祭司不允许灰魔出现在奥姆斯山,必定得设法将其铲除。日记写到了老祭司去对付灰魔。不过尤尔希已经从兽人营地中找到了答案,兽人部落的祭司残败,灰魔没有消失,藏在奥姆斯山中持续地污染着魔兽。
那么,灰魔又藏在哪个角落?
兽人部落不在,奥姆斯山的精金矿脉重新变成无主之地。但只要有灰魔在,就别想继续开采。这种怪物是邪神在人间的行者,寻常人物不可直视。
尤尔希从屋中走出去,外头的怪物大概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正朝着这边游荡来。尤尔希面无表情地解决了怪物,一把火将怪物连带着兽人的尸体烧成了灰烬。她没再看营地,也没有去找灰魔,而是攀登奥姆斯山,走上了最顶峰。这一片地势高,有着刀削斧砍似的峭壁。四面阴冷,蒙蒙的雾色浮动,回荡着一股凄凉氛围。
尤尔希在山的高凝望着对面的草原。
两边相通,灰魔可能在山中游荡,也有可能进入西大陆。
她并没有看到那边有兽人生活的痕迹。
是离开了吗?
尤尔希心念微动。
她下山的时候,临近黄昏。
天变了,细雨蒙蒙的,浓雾向着四面扩散,耳边回荡着嗬嗬的古怪叫声。
尤尔希回到了锐白镇。
在怪物潮没有到来时,镇子外沿只有几个巡守的民兵。
民兵手中拿着的是能够望远的金器材,还点着不灭的魔法灯。
他们认出了尤尔希,朝着她一鞠躬道:“大人。”紧接着便引尤尔希前往凯拉的住。
“凯拉大人有客人,是从克莱恩城过来的。”民兵压低声音跟尤尔希解释,“看起来是些大人物呢。”
尤尔希一挑眉。
大人物?是伊尔蒂她们吗?
凯拉的住离镇子的防线不远,以便在怪物来袭时第一时间抵达战线清理。屋子亮着灯,阴影投落。民兵敲门低语几句后,凯拉快速出了屋子,而在她的身后,果然有着三张尤尔希很是熟悉的面孔。
“尤尔希阁下!”看到尤尔希平安归来,凯拉的上洋溢着喜色。她提心吊胆多时,生怕勇敢的冒险者在奥姆斯山中丧生。如今见到尤尔希清隽的面庞,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石屋还算宽敞,壁灯的光芒在墙上游走,驱散了阴影,照亮了各个角落。屋子中的陈设简单,对着房间门的是四把高背座椅。
“凯拉阁下。”尤尔希朝着凯拉一颔首,目光又在伊尔蒂她们的上转了一圈。
维兰瑟笑容温和,芙拉吹了声口哨不说话。
伊尔蒂站了出来,说:“我们只是担心您。”
尤尔希淡淡地一颔首,她又重新凝视凯拉,见她上没有半点异色,便已知晓,在她进入奥姆斯山的那段时间里,伊尔蒂已经跟凯拉聊过,对方怕是已经知晓了她的来历。
凯拉虽然留着伊尔蒂她们做客,但态度仍显冷淡,只有对上尤尔希眸光的时候,才流露出几分热络来。“战神在上,您没有受伤。”
尤尔希唇角浮现一抹笑容,她道:“信仰使我安然穿梭在群山之中。”她心中惦记着凯拉的本,开拓之剑。在中,能开拓的除了奥姆斯山,还有漭水森林方向。停顿片刻,尤尔希又道:“奥姆斯山中兽人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她取出了兽人祭司的手册。
凯拉喃喃道:“果真如此。”有那些怪物在,兽人怎么可能安然开垦?起初她怀疑是兽人在捣鬼,可在发现游荡的怪物中有被污染的兽人,便打消了念头。奥姆斯山中出现了一种不可控的异变,兽人部落就算没有全军覆没,也该从中撤退了。
“那污染怎么回事?”伊尔蒂问。
她担着“主”的名号,有责任了解锐白镇发生的一切。
尤尔希沉声道:“创世会。有人献祭了自己的性命,在山中召唤出了灰魔。兽人部落的祭司并没有解决灰魔,兽人要么战死,要么随着山中的魔物一样被污染。”
伊尔蒂眼皮子一跳,露出惊悚的神色。如果灰魔进入了领
她们这些职业者勉强能抗衡,但平民呢?直视灰魔会被污染成怪物的!
凯拉的脸色一下子看起来,她听说过创世会,但没有真正面对过灰魔。她知道灰魔的危害,那玩意儿要靠光明教会一种名为“圣域化”的水来解决。领倒是有教会存在,但那里的牧师都是一帮酒囊饭袋,哪有可能拥有对付灰魔的水?!“您的意思是,灰魔还留在奥姆斯山中吗?”
“往好处想,它去了西大陆呢?毕竟是兽人弄出来的东西,那怎么都得去找兽人吧?”芙拉撇了撇嘴说。
“维兰瑟。”尤尔希转向维兰瑟,就算身上没有水,但她是从教廷出来的圣女,又是个法师,必定知道药是如何成。
“您终于注意到我了呢。”维兰瑟注视着尤尔希,她的视线一刻都不曾从尤尔希的身上离开过。可尤尔希的眼中没有她。她把探索尤尔希当成了头等大事,她的世界被尤尔希一人填充,为何尤尔希不能回以同等的注意力?维兰瑟心中想着,可面上不着痕迹,保持着圣女的典雅和光辉。
“圣域化药。”尤尔希又说。
维兰瑟:“虽然我略懂一些金术和药炼,但‘圣域化’乃光明教廷独有的药剂,您让我从何处得到它?”停顿一会儿,她露出一抹戏谑,“您不是有杀死灰魔的手段吗?”
尤尔希蹙眉,说:“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