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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3700 2026-08-19 17:50

  西初老实回答着:是啊,你看起来很友好,可我也不喜欢你。

  孤裳笑笑:“那真可惜,奴婢以为小鲛姑娘在沈府那么亲近一个下人,来到这边,也会喜欢奴婢的呢。”

  西初顿时就不说话了,她被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并不觉得和孤裳说这种话有什么问题,她需要说些讨好他人的话,需要扮作让人喜欢的人,她在这里是人质,作为人质喜欢绑匪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西初又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只是 孤裳微笑着看着她,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好似是在告诉西初,她在沈府里的事情摄政王全都知道。

  西初并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子的话,就像她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个这两日在她身边一直挂着一张温和伪善笑脸的人朝着她露出了獠牙。 西初想:她那个时候说了什么不该的话吗?

  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情吗?

  朱槿想放她走的事情也被知道了吗?

  这是西初最害怕的事情。

  这份害怕让西初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孤裳。

  孤裳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要。西初努力地想要说话告诉她。

  孤裳看不懂,她稍稍皱了下眉,随即挂上了温和疏离的笑,她说:“奴婢看不懂小鲛姑娘在说些什么。”

  西初一个晃神,她松开了手,然后后退了两步,同时抿紧了唇。

  孤裳很好,这两日来对她充满了耐心,对于她的所有问题都是有问必答,从来不会对西初说上一句奴婢不知道。

  问多了,她还会反问西初。

  她像是在引导着西初说什么,问什么,有意地和西初交谈。

  每天西初写过字的那些纸张都找不到,明明西初一直拿着手上,第一天将它丢了,也没怎么在意,第二天觉得自己有点浪费,留了下来,再去找的时候发现东西不见了。

  一问起说是被丢了。

  第三天,也还是丢了。

  是真的丢了还是假的丢了,西初不知道。

  她唯一能猜到的就是在孤裳背后的人。

  她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了笔,又写着:她想做什么?

  *

  让你接近我,自己躲在后面,像是那些做贼心虚的家伙。

  谢清妩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子的人,曾经她以为像北阴那种吃人的地方出来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人,可一窝的奸诈小人之辈中出了个异类。

  天真不谙世事的云初郡主好似是抱养来的,与那个地方格格不入。

  说着天真的话,做着天真的事情,那里的人都有意无意去维护着她的这份天真。

  谢清妩也不知,最后害了她的是不是这份异于他人的天真。

  而如今,黎云宵身边出现的这个人,也一样。

  想不通,想不明白。

  于是便不想去想这些了。

  外头的人在门外轻喊着,谢清妩抬头望去,着白衣的祭司跟着庄子里的下人走了进来,而后在她面前停下,与她行了个礼。

  这是北阴的祭司,这是愚昧的效忠者。

  为了他们可怜的小主人,前仆后继来到南雪,而后愚蠢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小皇帝为了那个位置费尽心思,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明,将这些人一个又一个送到了她的身边,只为将她引出南雪,好为自己争取时间谋划。

  谢清妩站了起来,她看着底下的祭司沉声道:“我需要你帮我治好一个人。”

  祭司什么都不曾问,他低着头,闭着眼,将她的命令奉为圣听。

  *

  那日的谈话没了后续,孤裳整日还在西初身边伺候着,可多少还是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西初不再喜欢和她一块出门了。

  西初想,人质就要有人质的模样,她要好好呆在这个地方。

  人质的生活在白衣的祭司被下人们领着到西初面前时发生了新的变化。

  西初疑惑地看向了孤裳,磬声却在第一时间来到了西初的面前。

  她伸手挡下了白衣的祭司。

  孤裳恭恭敬敬地回着话:“这是来自北阴的祭司大人,是王爷特意请来为小鲛姑娘治疗嗓子的。”

  西初摇头。

  挡在她身前的磬声没看到,在听到那样子的话后,她便放下了手,将身后的西初让了出来。

  白衣的祭司抬起了头,冷漠的双眸注视着西初略显惨白的脸,他的眼中泛着光,西初想要躲开这份打量。

  他看了好一会儿,在西初的躲避之中发出了一声咦。

  似是疑惑,又似惊奇。

  好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面前。

  第245章

  “似是咒。”白衣祭司说着。

  磬声好奇地看向了西初, 疑惑的目光左右在她脸上扫了扫,那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了西初的喉咙处,好似是在问着什么是咒。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 以血为媒,对她下了这等咒术。”

  其他人还在恍惚着,西初却听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有人对西初下了咒, 所以西初才没办法说话。

  虽然是这样子的没错,只是……并不是别人。

  说是下咒,西初更愿意将这个看做是等价交换。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为了上岸与巫婆换取了一双能在陆地上行走的双腿付出了自己那被赞美的歌声, 西初同样用着自己的声音换取了一双腿, 一双不再会被当作异类的腿。

  那时的她,拔去了尾巴上的鳞片,血流了满地,西初以为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在她昏倒过去前, 她的双腿依旧是那银色的鱼尾, 它丑陋,肮脏, 原本藏于鳞片缝隙中的那些污垢因为失去了遮掩物,全数暴露在了西初的面前。

  西初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怪物。 与人不同,与海中的游鱼不同,她是人首鱼身称不上好看的怪物。

  濒死之前她在想,当有人路过时,会好心将她埋葬了?还是将她拖回家中, 食她的血肉, 以求长生呢?

  后来,雨落到了她的脸上, 西初的眼睫毛轻轻扫开了坠落的雨滴,她没有死。

  潮湿的气息,湿润的地面,身上轻轻泛着的疼痛让她明白,她还活着。

  睁开眼时也曾想过,是不是又换了具身体,作为怪物的她已经死去,而现在等待着她的又是新的陌生世界,只是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并不是的。

  而后她瞧见了自己的双腿,沐浴在血泊之中的双腿处处都透着狰狞的伤痕。

  西初以为她在另一个同样死在了林子里的人类身上活了过来,然而没一会儿便发现了不是那样的。

  她在自己的双腿上发现了残缺的鳞片,而她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西初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习惯了爬行的她,行走这件事变得艰难了起来,哪怕脑子知道自己该如何行动,身体依旧没法协调好四肢。

  她费了很长时间去重新习惯用双腿行走。

  再之后,她去猎户家盗取了衣服,又偷了人家的匕首。

  那猎户就一直追着她不放。

  直到躲进了那停留在林子外的马车上,西初得了一些喘息。

  然后,黎云宵上了马车。

  西初回过神来,只听孤裳询问着:“该如何解?”

  随着孤裳的提问,西初也好奇地看向了这个陌生人,她先前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担心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来,她会重新落回先前的处境中。

  一个渔村她都难以逃离,更何况是在一个手握着政权的人身边。

  “古书记载,此为……此咒……无解。”白衣祭司犹豫着,他并不敢去看孤裳的眼,说话时目光一直有所躲闪,像是在撒谎。

  孤裳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她不高兴地骂了一句:“无用的家伙。”

  白衣祭司并未反驳,只是语气略加卑微,他是乞求的模样。

  “能否让我再近一些瞧瞧?” 孤裳点了点头,西初却有些紧张。

  白衣祭司大喜,他往西初面前靠了靠,同时又伸出了手,朝着西初的脸颊袭去,就要接近西初时,孤裳拦了下来,“既没得治,那便无需再看了。”

  白衣祭司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口不认,他皱着眉头,心里头委屈极了,又只能不甘地看了西初好几眼,西初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手心里紧紧抓着白衣祭司借机塞给她的东西,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他一走,这个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孤裳站在她面前,打量了西初好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西初怕她是不是看到了刚刚那个人的东西,一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同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知她留下来是要做什么,心中紧张着,面上也难免露出几分的紧张神色。

  “小鲛姑娘害怕他?”好半天都不说话的孤裳问着。

  西初一愣,对于孤裳的话很是意外,不明白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西初迟疑地摇了摇头。

  孤裳却一口咬定:“小鲛姑娘不诚实哦,刚刚明明满脸都写着抗拒,小鲛姑娘分明就是在害怕,是在哪里见过他吗?唔,公主殿下身边的人看来也并非全都是能够接受您的呢。”

  西初不懂。 孤裳自言自语着,好似自己真的找到了答案,她满脸都挂着笑。

  西初有时候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微妙,一开始的时候孤裳还会对她表示友好,哪怕是虚假的关怀,而现在,随着西初与她认识的时间逐渐变长,她在西初面前也越加不掩饰。

  孤裳也没待多久,说了那段莫名其妙的话后又出去了。

  西初猜想她可能是去摄政王那里了,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家伙。

  西初晃晃脑袋,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私心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刚刚交给了你什么?”磬声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了起来,西初被她这么一吓,手里头的东西从手心滑落,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争鸣声,西初急忙弯腰去捡,磬声的手先一步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西初着急,却也没那么急,那个人她并不认识,对方突然塞过来的东西带着一丝的凉意,摸着触感西初也只是猜测应当是什么玉质的东西,不是什么写满了文字的纸张,只是一样用来表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西初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塞这种东西给她,祭司这个称谓,西初深想之下也只能想起那个知晓她身份的黎云宵。

  可能是黎云宵派来的人,她是这么想着的。

  磬声看了一会儿,将那块被她捡起来的玉放回了西初的手中,“这是北阴那位公主殿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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