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82章
西初摇了下头。
不在意。
只是人多少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会生出的反应而已。
“是吗?”楼洇笑得古怪, 而后又自觉无趣地耸了下肩,她转头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她们要走了。
小丫鬟立马去收拾东西, 在她们要上马车时,西初犹豫地看了楼洇一眼,想着要不要帮忙一起抬上去。
就在她走到楼洇身边, 伸出手就要帮忙时,楼洇对上了她那迟疑的眼,然后当着西初的面站了起来, 她对着西初微微一笑, 踩着小丫鬟放下的凳子上了马车。
西初一愣,旁边的小丫鬟已经十分熟稔地收好了轮椅放到了马车后头去了。
上了马车的楼洇掀开帘子,催促着:“快上来呀。”
西初摇摇头,上了马车。
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坐轮椅的不一定是走不了路的人。
楼洇在马车里沏起了茶, 慢悠悠地将茶叶放进了茶壶里, 然后等到小壶烧开后, 才倒了水进去。
西初上了马车才注意到这个自己先前睡过的马车里面有着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居然还有心思在马车上装着这么一个烧水的装置,看上去像是那种去外地旅游的人, 当然了,自驾游。
楼洇给西初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氤氲的热气往上冒着,西初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过茶杯,只是对着楼洇说了声谢谢。
楼洇等了会,伸手端起了茶杯, 西初看着茶杯还在冒热气, 忍不住就顺着她动作看了过去,见着楼洇抬起手抿上了一口, 脸色稍稍有点难看。
她皱了一下眉,很糟糕的样子,但又很快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将茶杯归位。
楼洇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西初收回目光,就要伸手端起她面前的茶杯时,对面的楼洇轻轻一咳。
西初看她。
楼洇面无表情地对上西初的眼,只是一瞬,这位古怪的楼家小姐挑了下眉,用着扇子半遮住了自己的脸,她轻笑着:“你很在意?”
在意?
她今天提了两次这话了,西初不太认为她指的在意是普通意思上的在意。
这么想着,西初又一次冲着她摇了摇头。
“诶”楼洇玩着扇子拖长了尾音,她发出了极其失望的声音,在西初皱着眉头时,楼洇又收起了自己脸上那夸张的失望,她用着极其古怪又夸张的语气说:“真的不在意吗?我以为你会问我一句“明明腿没有伤为什么又要坐着轮椅呢?”的。”
被刻意拖长的尾音再加上她那藏在扇后一双狡黠的眼很容易让人猜出她的不怀好意。
不过……
西初点头,再一次肯定地回答着:“嗯。”
不在意,不好奇,这是旁人的事情。
她这么干脆的回答让楼洇叹了好几声气,西初转过头,楼洇又重重叹了口气,她一转过来看楼洇,楼洇就会露出无辜的表情来,一转开就又开始叹气。
反复好几次后,一直在叹气的楼洇有些自艾自怜地开了口:“小姐我真可怜呢。”
西初不太想理会她,这么一路下去也不是不能忍,只是……
西初叹了口气,开口问她:“你很希望我问?”
唉声叹气说着自己很可怜的楼洇小姐重新露出了个笑,她回答着:“自然是想的。”
“你想说什么?”
楼洇头微扬,带着笑意的一双眼落在了西初的身上,“自然是想要与你说小姐坐轮椅自然是因为不想走路。”
西初,“……”
“没错,就是这样子的表情,小姐就是想看你这副模样。你一直死气沉沉的看着真的很没意思,明明那一日还会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救命,救救她”,那副难过的模样可比起这副模样要更生动些。”楼洇小姐又高兴了起来,在见到西初陷入沉默时,她的高兴变了个模样。
稀奇古怪的楼洇小姐合上了那把扇子,带着几分神秘语气地跳入了突然的话题:“你想救谁呢?”
想救谁?
在河边抓住楼洇的手时说的救命,又是在指救谁的命呢?
西初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又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这样子问。
心里边稍微闪过这样子的念头,西初安静地闭上了嘴。
不说话不搭理。
她不说话不代表楼洇会闭上嘴,漂亮的小姐打量着西初沉默的模样,莞尔一笑后,又说:“是让北阴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那个人吗?”
听上去明明是问话,可西初却觉得这个人心里头已经有了相对应的答案,那样子的问题,这样子的答案。
她是,什么人呢?
西初因为她的话看过去,楼洇十分坦然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她轻轻用扇子敲了敲,“小姐我,什么都知道哦。”
西初没接话,楼洇过于期待的表情好像是在等着西初去问她那些不该出口的事情,她看了眼,移开了视线。
坐在对面的楼洇叹了声气,“你可真是无趣。”
她用着扇子指了指西初面前的茶杯,“茶凉了。”
西初点头,端起茶杯喝下。
入口的茶并没有凉透,应当说是温热的,没有刚被倒进来时的热意,只有刚刚好的温度。
她喝着茶,抬眸小心看向了对面的楼洇。
楼洇也在喝茶,十分平静的模样,比起刚刚故意逗着她的模样要显得沉稳许多。
大概就像是那种平时不正经,陡然正经起来会让人有一种好帅的反差感。
不过楼洇倒是不能用帅来形容。
只能说,稍微的有点吸引人的注意。
平静时的模样,像是写满故事的话本,让人想要翻上一翻,去看个究竟。
喝过了茶,楼洇拿出了棋盘,黑白棋分别置于棋面上,将要动手时,楼洇问了西初一句:“会下吗?”
西初摇头。
“是吗?”楼洇意味不明地念了句,她将黑白棋放好,又说:“不然我教你?小姐我可是很厉害的。”
西初依旧摇头。
说着自己很厉害的楼洇哼了一声,又嘀咕了句:“多少人想要我教都没有机会呢。”
西初觉得自己什么话都插不上,至少在这位小姐面前,她不是哑巴胜似哑巴。
因为对方完全不需要她张口说话也能自己把话说下去。
于是这位很厉害的楼洇小姐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西初迟迟都没有看见她收棋,好奇地看了眼,棋盘上黑子占了半壁江山,白子紧贴着黑子,眼一睁一闭间,楼洇的左手落下了白子,然后又将被围困的黑子吃掉。
左手落了子,便该到右手了。楼洇认真地伸出右手用食指与中指夹起黑棋,在落子前,这位认真下了一个多时辰的小姐忽然抬头看向了西初,“好奇?”
西初正看着,突然被这么一问,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楼洇轻哼一声,将黑棋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对棋盘上的棋子动手。
并不是开始数哪只手下赢了,而是将棋子收了回去。
西初不解。
楼洇像是看得到她在想什么,低着头一边收着棋子一边开了口:“小姐我再怎么天纵奇才,也没有无趣到是一个木头疙瘩。”
西初没懂。
将棋子收好了的楼洇抬头看向西初,着重地解释着:“意思是,小姐我太善良了,见不得你在一边可怜兮兮看着。”
西初再怎么不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纠正着:“你下了一个多时辰。”
被指明自己并非她有她话里说的那样心善的楼家小姐并没有露出什么羞赧来,她挑了下眉,直言道:“你看着小姐下了一个多时辰。”
这样子的话出来,后面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西初大概能想到,她大概是说不过这位奇怪的小姐的。
于是西初选择闭上了嘴。
马车恰巧停了下来,外头驾马的小丫头探进头来,冲着里头的笑吟吟地喊着:“小姐小姐,我们到了。”
下了马车的楼洇又坐回了她的轮椅。
店小二从小丫鬟手中牵过了缰绳,楼洇仰头看了会门口的招牌才推着轮椅进去。
比起操控着轮椅,自己走进去可能还要方便些。
西初看着被卡在台阶下的楼洇不禁想着,她走到楼洇的身后,推着轮椅上了台阶。
“小姐虽然很可怜,可小姐也是有骨气的,你这是在践踏小姐的尊严吗?”
推着楼洇过了台阶的西初并没有得到她的感恩。
她像个戏精般演了起来。
西初无言。
称不上生气,称不上恼怒,只是觉得应付不来。
西初压下那种种的情绪,在面对楼洇的指责时,点了点头,同时回答着:“嗯。”
哭诉着的楼洇瞬间静了下来,随后又笑了起来,“你大胆,居然敢承认是在践踏小姐我。”
“你自己说的。”
“我自然是可以那么说,毕竟我可是横行霸道人人害怕的楼洇,自当是要说些与常人不同的话,你当然不行。”
横行霸道?人人害怕?西初觉得这位楼洇小姐对于这两个词有点误解。
不过西初没有要纠正她的意思,对于这种奇怪的人,顺着她的意思来就好了,西初没有兴趣处处与她作对挑起她作妖的兴奋。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同时说着:“嗯,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