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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3431 2026-08-20 06:45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会为你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你会觉得开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兴许是知道的,我知道这一切都令你觉得难受痛苦。”

  “只是,西初,只是……”

  楼洇不一定就是西初的终点,楼洇或许是西初的终点,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朱槿都不愿意让西初和她扯上关系。她不想不愿不代表着现实会如她所愿,现实是她找不到让西初摆脱这一切的方法,她的期望终究是她自私的愿望。

  西初轻轻摇了下头。

  在与朱槿那双略带湿润的眼对上时,西初又摇了下头。

  “我该回去了。”

  朱槿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不紧,只要西初愿意,可以一下子抽出去。

  但西初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朱槿。

  在长久的寂静中,朱槿先放开了手。

  *

  西初回来了。

  消息传到楼洇处时,西初已经回来了好一会儿,楼洇着急跑了出去,在走廊上见到了她。

  西初坐在走廊上,仰头望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

  楼洇紧张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见漆黑的影子在月色之下翻滚着,纠缠在西初的身边,随着她的靠近,那些影子生出了几分的动摇。

  楼洇停下脚步,在西初的身边坐下,纠缠着西初的影子一下子全缠住了她,一点一点啃噬着阴影中的她。

  疼痛让楼洇稍稍皱了下眉,但很快她又变成了平常的楼洇,她笑着看向西初,正欲与往常一样说话却发现了西初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的笑容僵在嘴边,“你哭了?”

  楼洇知道她在沈家姐妹那里,楼洇也知道对方会对西初说些什么,那些事情她多少都能猜到,但是她没想过,对方会让西初哭。

  西初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眼泪已经干了,她想摇头,一对上楼洇担心的表情,又停住了动作。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知自己应该给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最合适的。

  说没有,那是骗人的。

  说有,那会让楼洇担心。

  她的迟疑被楼洇看出,楼洇又问:“你在难过吗?”

  这个问题对西初来说同样不好回答,她会在心底审判着自己是否可以告诉楼洇。

  很明显是还没有到达完全信任可以托付一切情绪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犹豫。

  楼洇垂下眸,假装自己没看出她的犹豫,又说:“不要想该不该,你只要告诉我你心底的感觉就好了。”

  西初犹豫着点了点头。

  “她让你难过了吗?”

  西初的眉头微皱,迟疑地摇了摇头。

  楼洇忽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追根究底,让西初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她比谁都要清楚。

  楼洇抬起手轻轻抚按着西初皱起的眉头,轻声笑了下,“西初可真是个笨蛋。”

  西初很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对这个评价做出反应。

  楼洇无趣地扯开了嘴角,露出个假笑,“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西初说:“我答应过你的。”

  楼洇嗤之以鼻,完全没将这句话的当事人是自己放在心上,“在对待某些人的时候,不需要遵守承诺的。”

  “楼洇不是某些人。”

  “所以我说你是笨蛋。”

  楼洇又问:“她与你说了什么?”

  “很多。”西初答了一句,在身边人格外安静的氛围中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笼统了,思考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她说你是坏人。”

  “我确实是。”楼洇点头说是。

  西初当即就说:“坏人是不会说,”

  “自己是坏人的。”楼洇笑着补上了西初的后话,“这番言论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西初,偶尔也是会有像我这么坦诚的坏人出现的。”

  楼洇的话很正确,西初稍微思考了下,点了点头,对楼洇的这番说法表示同意,“嗯,那你是坏人。”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坏人身边?”楼洇问。

  这倒不是个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只不过西初不想答。她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是个难得的晴日,总是被雨水笼罩的东雨偶尔也会有放晴的日子。

  “朱槿说,我是你制造出来的。”

  “是真的吗?”

  “你不相信她说的话?”

  西初摇头,“不是的,我相信她说的,她不会骗我的,只是她已知的真实消息不代表现实就是那样子的。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活在东雨的大小姐要怎么在制造出我后,把我放进南雪的海里。”

  “还是临近王城的海域。”

  第334章

  “这些事情对你来说重要吗?”楼洇轻声问着, 被她注视的人没有看她。

  西初的目光不在她的身上。

  只是听到了她声音的西初摇了摇头,甚至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西初今晚很沉默,沉默到不像是她。

  为什么呢?

  她有着比起自己的性命还要在意的人与事, 或者说,从以前开始,她就没有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没有将自己放在最重要的那块地方。

  这样的人会受到他人的伤害与欺骗。

  就好比,现在的她。

  楼洇看着她,忽的笑了声, 极轻的一声。她收回落在西初身上的视线, 转过脸,仰头看向晴朗的夜空。

  “小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小姐活不久。”

  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还未出生的她就被判了死刑, 母亲整日哭泣, 于是他们顾不上爱她。因为一个将死的孩子投注再多的爱也终会失去, 这是不对等的,这是无法收回的。

  楼洇自小就明白, 任何东西都有相应的代价。

  得到与失去在这个世界有着一把衡量的尺。

  她没有常人的爱,因此她得到了常人想要又得不到的天赋,这是世界对她的弥补。

  “死亡是什么呢?”

  死亡是一件痛苦又绝望的事情。

  “死亡是一个人闭上双眼,再也不会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她不会知道自己闭上眼后世界的模样,更不会知道自己身边有多少人会因此感到痛苦。”

  西初好似看了过来,好似在看她。于是楼洇收回了那投向天际却没有落点的视线, 转而看向了西初, 看向了那双透色的,好似目盲的瞳孔中。

  像是被深夜浸染, 那双瞳孔也带上了几缕深邃的黑。

  楼洇读不出个中的情绪,不知西初此时是喜是怒,但她还是知道的,知道这段时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那些应该的不应该的情绪都只是在西初的心中留下一缕痕迹,随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心。

  又或者说,那颗本该属于她的心,早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消磨殆尽。

  “死亡很远,也很近。小姐还不想死,不想死的小姐翻了许多古书,在那里头找见了名为鲛人的生物。鲛人早就灭亡,遗留在世间的仅有三颗不知真假的鲛珠。”

  这个故事,人尽皆知。

  楼洇最开始见到他,是在很久以前,心上人将死,富商的绝望痛苦让她回想起了往昔,只是楼洇这个人没有心。

  并非同情,并非怜悯,只是一点欺骗。

  “那会儿南雪有个富商,为了心爱的女子到处奔走,只为了寻得一味救她的良药。他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一颗鲛珠,女子服下后确实有了生气,可她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怪物。”

  西初听过这个故事,也见过这个人几次,在东雨,在南雪,都见过他。

  富商的心上人常年以黑纱遮面,据说在黑纱之下是漆黑的鳞片。

  楼洇也买过很多的“鲛珠”,一箱又一箱,珑心说她最后都磨成粉,喂了鱼。西初不懂她,因此将那些事当作这本就是楼洇会做出的稀奇事。

  “有人说她成了鲛,可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鲛人。她若真有那能耐,早就被皇室擒住了,怎能日日随着富商到处奔走只为了寻求褪去黑鳞的法子?”

  “富商曾说,若她能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愿意。可她活了,他们又对现状不满,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活着。”

  “人总是贪婪的。”

  “得到了一样,便又想要另一样,是不知满足为何物的怪物。”

  楼洇摊开了手,她的手上干净无一物,在廊道上悬挂的烛火照耀下,好似有微弱的黑影从中闪过。

  “因为她,小姐知晓了鲛珠是何物,世间仅有三颗鲛珠,一颗变成了富商的心上人,一颗被埋在深海之下,一颗成了南雪荣安郡主的嫁妆。”

  西初愣了下,她抬眸撞进楼洇的眼中,素来冰冷的瞳孔中在此时此刻染上了几许异样的笑。

  “小姐要得到它,该如何做呢?”楼洇低声询问着。

  西初没有答,楼洇又道:“小姐做了一具儡,取得了一份北阴祭司的血,从地底下抽出一缕魂放了进去,于是她就变成了北阴的郡主。”

  故事发生了转折点,合理又不合理的故事在楼洇的口中成了型。

  西初本想就此略过的。但不管怎么样,这样明显的问题她要怎么视若无睹?

  “按照你的话来说,她是凭空出现的人,旁人应当对她没有任何记忆。”

  所有人都认为她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过往,她存在的身体有一个切实的过去,切实认识的人,这样子的事情用一句“西初是楼洇制作出来的傀儡”就能解释过去的吗?

  善于隐瞒的人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她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楼洇,那个初次相遇时的楼洇。

  “这世间,有许多人许多事,都是你无法理解的。就好比,东雨地下的魂,西晴的凤女,北阴的祭祀这些就连小姐也不知,它们是如何的。”

  潜台词就是在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西初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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