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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3511 2026-08-19 19:49

  西初想自己应该早些休息,睡一觉起来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与侍女说了自己要休息了后,侍女服侍着她上了床后,从屋里退了出去。

  西初听见她拿起了门口的那把伞,将其打开,重新步入雨中。她去忙西初交代的事情了,西初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很多事情就得现在去准备,让随行的人打包行囊,清点物资,若是不足,今日还得去补足,不然会误了明日出发的时辰。

  西初躺在床上盯着紧闭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拉过了身上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顿时全黑的世界藏住了她,她睁着眼睛,躲在被子里伸出了自己的手,翻来翻去也看不见的手。

  *

  醒来的时候屋里还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烛光给了这冷寂的屋子一点点暖意,西初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下了床。

  她今天不是被噩梦惊醒的。

  睡得早,所以半夜就醒了。

  自然醒的,现在格外精神,脑子也不似死前那般杂乱,让她只想逃避。

  推开门,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地面还有着湿意。

  这场雨似乎是不久前停的。

  西初沿着小道走了一段路,天晴月明,一点都看不出是下了一个白天的雨。

  路的尽头是拱桥,越过桥是祭祀殿的位置,祭司们白日里会在那里一同向神祷告。

  想了想,如果西初是那个神的话,估计会觉得北阴的祭司们挺烦的,天天一大早就在她的耳边跟念经似的,还不止一个人,是一大群人。

  西初没有过桥。

  她在湖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提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光源,有的只是头顶月亮洒下的光辉。

  此时此刻站在湖边看到的也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盯着看上一会儿就要被自己的脑内想法给吓退。

  西初还蛮讨厌湖水的,过去的时候很讨厌。

  她在水里头死了好多次,被人摁进湖水里,拼命挣扎都无法逃脱;被人丢进冰湖里,也不知自己是先冻死的还是先溺死的。

  分明在水里死了很多次,偏偏又成了在水中生活的鲛人。

  小时候的黎云宵是什么样的?

  西初不记得了。

  往前数一下的话,会发现,也不过十四年的时间,只不过十四年的时间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忘了。

  西初向着湖水伸出了手。

  指尖堪堪从水面掠过,她的手就被人从一旁捉了去。

  西初感觉到了手上的疼痛,以及耳边粗重的喘息声,转过脸,侍女那张充斥着惶恐的脸出现在她的眼中,以及出现在余光中被人丢下的提灯。

  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发现西初不在。

  发现西初站在湖边。

  发现西初向着湖水伸出了手。

  然后丢下了一切,跑了过来。

  “小姐在做什么?”侍女问着,抓着西初的那只手在抖,说话的声音也在抖。

  西初想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脑子有些发愣,张开嘴就要解释,侍女的话先一步出了口:“天太黑了,待在这里不安全。”

  西初点了下头,和她一块从湖边离开,走出了十几步后,西初正要提起刚刚被打断的话,侍女又说:“奴婢知道的。”

  平和的,但还是有些颤抖的声音。

  她拉着西初的手,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僵硬,许是在跟西初说,许是在跟自己说。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奴婢知道的。”

  知道什么?

  “小姐心情不好,夜里睡不着就想散散步。”她用着蹩脚的话语掩饰着自己刚刚的冲动。

  她不是那种不会说谎的人,与她一块来北阴的这段时间,西初知道她是个可以面不改色说着大家都会信以为真的谎言的人,一个能把假话说成真话的人。

  她刚刚应该是真的很害怕,以至于现在即使意识到了自己要冷静下来,但脑子与身体无法统一,她做不到平时冷静的模样。

  西初不太想去分析她的行为,也不更进一步去了解她,在这些不太想的情绪驱使下,西初默默别过了脸,纠正了她的蹩脚谎话,“……没有心情不好。”

  侍女顿时笑了起来,复述了一遍西初的话,“嗯,小姐没有心情不好。”

  西初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侍女捡起了被她丢下的提灯,看着她又向自己走了过来。

  然后听见她问:“小姐还想再走一走吗?”

  “算了,我们回去吧。”西初摇头拒绝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侍女没跟上来,西初不免回头看她,问着:“怎么了?”

  陌生的侍女捏着提灯的把手,站在原地,闷声回答着:“奴婢担心就这样回去的话,小姐会很不开心。”

  她平时说话也很直接,对于西初的关心总是能第一眼看出来,只是平日里的直接和今天的直接似乎不太一样。

  她和西初的距离不远,只要往回走上几步,就能靠近。

  只要再靠近点就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只要再靠近点就能看见她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西初往回走了几步,走到了侍女的跟前。

  “为什么这么觉得?”

  陌生的侍女看上去有点不安,不知道是因为西初现在站在了她的面前,还是因为自己主动提起的这个话题,“小姐今天出来的时候看上去有点难过。”

  她比西初要高一些,走近了,面对面这么站着的时候,西初才意识到这点。

  不过明明对方比她要高一些,西初却觉得自己现在才是那个站在俯视位置的人,她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想知道为什么?”

  侍女点了点头,“嗯,想知道。”

  西初想起了白天的时候,一路上侍女都没有说过话,虽然那个时候西初什么也不想说,但她也什么都没有问。

  “那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问?”

  刚刚快速点头好像只是西初的错觉,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的侍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问了,小姐就会答吗?”

  这样的一句话似乎只是西初听错了,因为很快地,侍女又说:“奴婢不想让小姐想起难过的事情。”

  “但你现在问了。”

  西初指出了她话里的矛盾,侍女没为西初的话感到不好意思,相反很从容地看着西初。

  西初顿时不吭声了,四目相接时,西初率先移开了目光。

  “回去了。”

  “……嗯。”

  西初其实没想要和她亲近起来的,人一旦亲近了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西初就会开始想她在意的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笑,因为谜题的答案就摆在了谜面上。

  她在意的是“楼初”,她现在对西初表现出来的亲近态度全都是因为在她眼里看到的是“楼初”。

  西初不想陷入这样子的烦恼中,不想像过去的那个自己一样,为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担忧。

  第349章

  进入南雪没多久她们就在酒楼与楼家的人撞上了, 带队的是楼洇的堂兄,楼洚。

  西初对他的印象算不得好,这人处处与楼洇针对, 甚至强拉西初去东雨的国师府。

  是个恶人。

  可如今西初成了楼初,在楼洇已死的现在,他见着西初忽然就变得温和有礼许多。

  礼貌与西初打了招呼, 关心了她的身体一番,又说起在家中的父母,让她早些回家, 免得父母担忧。

  他说了太多家中长辈的关怀, 西初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堂兄怎么突然来了南雪?”

  与楼洚同行的人还不少,五个,加上楼洚是六个, 这些人里西初就认识一个楼洚, 跟着楼洚一块来的侍从婢女们则是在一楼。

  “摄政王府广发拜帖, 楼家只是其中之一。”

  “你自幼未出过家门,应是不晓得外头的这些事。楼洇死去的那日, 南雪的这位摄政王在东雨遭了人的暗算,至今昏迷不醒……”

  这事西初听侍女说过。

  醒来的第一日就听她说了。

  西晴的女帝没来过东雨,南雪的摄政王在楼洇死去的同一天得了怪病返回了南雪,那个时候还有怀疑是楼洇下的手,因为楼洇死了这个怀疑才不了了之。

  西初疑惑:“先前不是怀疑是楼洇做的吗?怎么还将楼家请了过来?”

  “恐怕是那摄政王危在旦夕,不管是不是楼洇所做, 只要能够让摄政王醒来, 怕是都会试上一试。”楼洚叹了口气,“这事莫说摄政王府的人怀疑, 便是楼家也怀疑,此事与楼洇脱不了干系。”

  这话说得奇怪,楼洇死去的那一天有三个人出事,国师,新帝,摄政王,其中死了两个,只有一个摄政王活了下来,虽说很巧合,但因为巧合就觉得一切都是楼洇干的,是不是有些太片面了?

  西初忍不住问:“楼洇与摄政王有仇?”

  刚还在侃侃而谈的楼洚顿时愣了下,迟疑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倒是不曾听说过。”

  “楼洇与摄政王交好,前几年她总会来楼家寻楼洇,一待就是好几日,虽说楼洇那种人应是没什么知心好友的,不过在外人看来她与摄政王算得上是好友。”

  西初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那为何怀疑楼洇对摄政王下了黑手?”

  楼洚被问得突然,干巴巴地回答着:“……摄政王府的人一口咬定此事与楼洇有关,楼洇确实像是会做出此事的人。”

  “证据呢?”

  “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此事才不了了之。”

  一番问答下来,两边都陷入了沉默,楼洚尴尬笑了笑,试图挽回一点身为兄长的权威,“堂妹既然好奇,不如跟我一块去摄政王府看看?”

  西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思考良久后,才点了下头,“好。”

  *

  摄政王府请了很多人,刚进入王府楼洚就拉着她介绍起了每一个出现王府里的人,殷家来了三位,阳家来了两位,秦家来了一位……楼家的代表则是楼洚,与他同行的其他人今次都是来增长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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