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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5137 2026-08-19 16:30

  西初愣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抬起手,用着自己不算干净的手揉了揉眼睛。

  朱槿哭了?

  第122章

  还在商行的时候朱槿就听说了府中的事情, 柳姨娘小产了,源头兜兜转转地指向了她,朱槿不以为然, 这种把戏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她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只不过和那些很多次比起来,这次对方多了一个底气。

  所谓的母凭子贵, 柳姨娘腹中的孩子是容家这十多年来的第一个新生命,自然是被老祖宗格外看重。

  朱槿想也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了。

  照常与商行的管事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情,朱槿又问了问海上的情况, 这一月来容家的船队出海航行每次都有遇上海盗, 她近来腾不出手去应付这些,只得让容家的船队暂避风头,这话传了出去就变成了就连容家都惧怕这海上的匪徒,因而整个惊蛰城, 无法再敢出海。

  惊蛰城位于东雨极南, 四面环水, 虽说是一座城,实际上是一座岛屿。

  惊蛰城出行只得行水路, 若是惊蛰城这边断了船只往来,外头的船只便不敢航行进来,只因这周遭都潜伏着海底的暗礁,若非是惊蛰城中深谙水性之人领路,怕是要沉于这海底。

  惊蛰城又以容家马首是瞻,如今容家没有动静, 其他人自然不敢去当这么一个出头鸟。

  惊蛰城已有月余不曾有生人来过。

  朱槿想了想, 她敲着摆放在她面前的海航图,抬起了头, 略微淡漠地说着:“等过几日便恢复航线吧,行右路,通知官府那边准备出海剿匪,那海上的匪徒不足为惧,不过是一群贼,无需如此谨小慎微。”

  商行管事从她口中得了信,自是露出个笑脸来,他点点头,立马道:“那我便下去和其他管事准备出海之事了。”

  大事说完了,不免小事又冒了出来,商行管事离开前多嘴问了一句,“来时听工人们提起,今日容家的下人着急来寻姑娘,说是什么柳姨娘小产了,姑娘回去时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王管事有心了。”

  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出了门,便见一名小厮殷勤地迎了上来,他谄媚地笑着,那模样让朱槿想起了前几日被她调去了容凉雨身边的小乾,小乾几年前来自己身边时也是这个模样,小心翼翼,笑容中又有着想要借着她爬上更高位置的欲-望,不过就是短短几年时光,那个先头有着不少野心的孩子就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模样,万事唯她马首是瞻,但在他的心中又巴不得她早早与二少爷绑在一定。

  就好似若是她不与二少爷在一起便是错的。

  “老祖宗派小的来请朱槿姑娘,说是有要事相谈。”

  朱槿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倒也没有那么无趣,折腾一无关的小厮。

  回了府,朱槿忽然想起今日是西初外出采买的日子,指不定她这事传出去……朱槿停下了脚步,她吩咐着前头领路的小厮,“你去雪楠院寻一名叫川流的男子,告诉他若是雨宁回来了,便看顾着她一些,莫要让她出什么事了。”

  小厮只犹豫了下便乖乖应了下来,“是,小的这便去。”

  朱槿摇摇头,也没为难他,“也无需那般着急,先送我去老祖宗那吧。”

  “是。”

  容华大小姐去世后,老太爷便住进了佛心斋,老祖宗一人撑起了这个家,一手带大了容安老爷,容安老爷成家立业后,老祖宗本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偏生容安老爷与敏夫人出了意外,丢下了三个孩子。

  几年前她从老祖宗手中接过容府时,老祖宗便搬进了这素心斋,整日与在佛心斋的老太爷一般,吃斋念佛,时常插手些俗世之事。

  她所得的权,也不过是在为二位少爷做根基,将来不论是哪位少爷继承这容家家主之位,都可从她手中接过一个干干净净的容家。

  朱槿垂下了眸,走进了素心斋中。

  她似乎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堂之中该到的人早早就候在这里等着她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还摆着一家之主威风的老祖宗,几个月后便将为人父的大少爷容凉云带着他的妾室柳姨娘坐在了左手边,柳姨娘一直掩面哭泣着,大少爷哪怕再怎么不耐,还是因着她腹中的那个孩子耐着性子温声哄着她。

  居右手位的二少爷容凉雨黑着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烦躁来,二少爷与大少爷不同,大少爷自小便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从不说人坏话,也从不在人前做什么坏事。二少爷则不同,自小便任性妄为,无论是什么坏事,只要丢到二少爷头上去便可。

  与这府中的两个少爷相比,大小姐容明华又是另一幅模样,许是因为是容家唯一的女儿,又被老太爷认定是容华大小姐转世,自小便将她捧在手心上宠着,甚至为她取了明华这个名。

  只不过容明华越是长大,越是与老太爷心心念的容华大小姐不一样,待到大小姐及笄,老太爷便不愿再见这个生的一点都不似容华大小姐的孙女了。

  容明华骄傲任性,幼时老太爷有多宠溺她,如今便对她有多冷漠。

  她幼年时因着府上死了丫鬟,觉得晦气,便去求了老太爷换了个地。容明华倒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倒也没说是因为伺候着她的丫鬟死了,而是寻了个借口,称自己不愿做什么海底的明珠,要做便要做那天上的明月。老太爷开心极了,他觉得容明华是自己的妹妹转世,妹妹想要做那明月,便是真的想要那天上的明月,怕不是真得建一座登月楼。

  朱槿将打量的目光暗自收回,她走到了堂中,低声询问着主位上的老祖宗,还未知事,语气便弱了三分,“不知老祖宗寻朱槿前来,是有何事?”

  “朱槿,你可知柳姨娘有身孕了?”

  朱槿讶异了下,她先是转头看了眼被容凉云护着的柳姨娘,目光从柳姨娘的脸上落到了她那有点小弧度的肚子上,她摇了摇头,回答着:“朱槿不知。”

  “柳姨娘说你心怀怨恨,早就知晓了她腹中有了孩子,要害她。”

  “朱槿不曾如今想过。”朱槿摇头,否认着。

  她这话一出,边上的柳姨娘立马开了口,她厉声指责着,容凉云甚至来不及让她闭上嘴巴,不要乱说话,“你嫉恨我得了大少爷的宠爱,见我有了身孕担心我会因此得宠,便想害我,你怎会不曾想过,你怕不是每天都在想着如何置我于死地!”

  朱槿垂下眸子,低声道:“柳姨娘误会了。”

  “你就是一直在怨恨我,怨恨我抢了大少爷!当年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鬼迷心窍爬上了大少爷的床,可孩子是无辜的,朱槿你有怨可以冲着我来,又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容明华笑了笑,她抬了下手,看着自己被修的整整齐齐的手指甲,吹了口气,凉薄地说着:“这府中谁不知道朱槿姑娘心善呢?她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对你下手呢,毕竟朱槿姑娘心地善良,手中可沾不得半点血腥呢。”

  柳姨娘顺着她的话,开始了小声哭泣,“老祖宗,您可一定要为妾做主啊,若不是这孩子命硬,恐怕……呜呜呜老祖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给朱槿定了罪,不愿参与进这事的容凉云也还是开了口,“朱槿,当年我曾问过你可要入我房中,是你亲口拒绝了我。”

  柳姨娘错愕地回头看着容凉云,好似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她呆呆地喊着:“大少爷?”

  容凉雨气愤地站了起来,怒道:“大哥,朱槿对你可从来都没有那个想法,你可不要乱说话。”

  他一开口,柳姨娘立马转过头,恶狠狠地质问着:“二少爷喜爱朱槿府中谁人不知,如今朱槿做了错事,二少爷也要袒护着她吗?”

  “你有何证据证明那是朱槿所为?那日是我吩咐小乾将东西送过去的,真要说起来,柳姨娘应当来寻我的仇才是,你不过就是看朱槿好欺负。”容凉雨气结,他走到了朱槿的身边,巡视了一周后,目光直指着主位上的老祖宗,“今日有我在,我看你要怎么动她!”

  几人又立马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句,护的护,骂的骂,没有一个人讨论着一开始的目的。

  这些吵闹的声音让老祖宗捂了下额头,边上伺候她多年的老嬷嬷连忙扶住了她的手,老祖宗缓了好几口气,她一拍桌子,厉声道:“够了,都给我闭上嘴。”

  吵闹的声音立马消散,老祖宗指了指朱槿,道:“朱槿,你来说。”

  朱槿委屈地抿了下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染上了几分泪意,她头微低,为自己辩解着:“奴婢不知柳姨娘有了身孕,这些日子奴婢都在府外,也并未与柳姨娘接触过。柳姨娘当年是从奴婢院中出去的,虽如今已有了几分疏远,可她到底也是奴婢的人,奴婢从未怨恨过谁。柳姨娘被大少爷看上,是柳姨娘的福分,奴婢并不曾记恨过她半分。”

  “奴婢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若是柳姨娘觉得此事是奴婢所为,奴婢认错便是,柳姨娘又何须如此,这般折辱奴婢。”

  第123章

  “老祖宗, 您听听,您听听,朱槿她不怀好意, 早就对妾心有怨怼,如今得知妾腹中有了大少爷的骨肉,更是恨不得生吞了妾, 老祖宗,您可要为妾做主啊!”

  柳姨娘不停地叫唤着,主位上的老祖宗不为所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在底下站着的朱槿, 偶尔余光会扫过站在她身边,护着她的容凉雨。

  朱槿沉默低着头,眼红了三分,似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光是瞧着她的模样便让人心软三分, 更何况是她那不争气的孙子。

  她的视线在朱槿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一旁的容明华开了口,打断了她的所思所想。

  “祖母可真是偏心, 她一个奴籍,平日里祖母偏宠她也便罢了,如今柳姨娘这腹中都有了大哥的骨肉了,她一个下人妄图谋害容家未来的小主子,祖母还这般护着她”容明华故意停顿了下,她抬起头, 一改刚刚的嘲弄, 换作玩笑话:“怕不是想着要将这容家改名换姓变作她朱槿的朱吧。”

  她这话惹来的并不是朱槿第一个否认,亦或是护着朱槿的容凉雨的反驳, 而是端坐在主位上,一脸平静的老祖宗的呵斥。

  “明华。”

  只一句,便让容明华不忿地闭上了嘴。

  这屋子里权势最大的人出了声,自然有人跟着应和,容凉云一改刚刚的模样,跟着回护了一句,“明华,话可不要乱说,这容家谁不知道,朱槿只不过是替祖母暂管容家。你平日里不待见朱槿也便罢了,这等胡言乱语之事可不要再说了。”

  这话着实让容明华心生厌恶,她的目光从朱槿的身上移开,落到了替朱槿说话的容凉云身上,她轻笑一声,曼声道:“当时大哥不在,凉雨又是个扶不起的,我又只是个闺阁大小姐,比不得容华姑姑,祖母只得寻了她,为她去了奴籍,将容家交与她。”

  “这等事,明华自是知晓的。”

  容明华抬起手,目光凉薄地瞧着自己刚修整好的指甲,她吹了一下上面沾染上的虚物,意有所指:“可如今,怎么着也不应再让这鸠占着这鹊巢吧?”

  她摆明了就是在说朱槿的不好,容凉雨听着气恼极了,不禁开口,“若真要说,容明华你方才是那只鸠吧?容华姑姑的尸身可还没有寻到呢。”

  容明华的面色一冷,她单手放在桌上,想拍又不敢拍,半晌也只得愤恨地站起,怒声回击着:“容凉雨,你平日里没脑子也就算了,今日你竟要为了这么一个奴才来与我作对?你眼中怕不是没有我这个长姐了。”

  “朱槿不是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容明华嗤笑一声,“真没想到,我们堂堂的容家二少爷放着好好的小姐不去喜欢,偏生喜欢这么一个下贱玩意。”

  容凉雨一瞪:“你”

  两人吵的厉害,也不见有人阻拦,话越说越过,主位上的人听着眼皮一跳,她厉声道:“够了,你们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喧闹的两人纷纷扭过头,齐声道:“祖母!”

  “出去。”

  容明华闭上了嘴,她一甩袖,率先走了出去。容凉雨不依不饶,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又喊了声祖母,换来的是一声不耐烦的:“凉雨,出去。”

  容凉雨不甘心地看着老祖宗,又扭头看了眼朱槿,心中踌躇了一下,方道:“是。”

  他们一离开,容凉云立刻站了起来,殷切说着:“祖母莫要气恼,凉雨还小,不懂得谦让长姐。”

  才说了一句话,主位上的人便冷冷地对他说着:“你也出去。”

  容凉云的笑僵在脸上,只得道:“……是。”

  容凉云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背他这把控着容家大权十几年的祖母。

  离开前,他特意看了眼还站在厅中的朱槿,朱槿一直低着头不参与的模样,着实像极了个看戏的看官,至于看的什么戏?自是他们这几个容家未来的主子为了这容家的大权争斗的戏。

  这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他甩开了紧跟在他身遭的柳姨娘,大步朝外头走了去。

  “大,大少爷。”

  依稀还能听见柳姨娘那带着些怯生生的声音。

  容凉云心头的不快更是加深了许多,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他们一走,这厅中便安静了下来。

  老祖宗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老嬷嬷扶着她的手,往朱槿面前来。

  她说着:“老身还记得当年见着你的模样。”

  朱槿也记得,当年她只能仰着头看着这位容家的掌权人,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说着那些让她害怕恐惧的事情。而如今,她已经不用在仰头看着她了,衰老是所有人都无法逃过的劫难,这个当初在她面前万分强势的女人,如今也到了一脚迈进棺材里的地步了。

  不过,还不行。

  老祖宗回忆着往事,语气中难免带上了几分怀念,“你当时才只有这么高,我还需弯下腰才能与你直视,不过短短几年光阴,你便已经到了我也需要仰起头,才能见着的地步了。”

  叙旧的话并未说多少,老祖宗用着她那双浑浊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少女,她平静地说着:“朱槿,你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我为何会留着你,为何会如此放任你行事。”

  “只有容家能保你,也只有容家敢保你。”

  “你既入了容家,便不该再记挂着沈家,更不该妄想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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