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注意力全放在江予淮的身上,靳舟被突然站起来的陆依桐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她便连忙起身去一边拿药了。
“有有有,你等我一下。”
靳舟走了,陆依桐以一种今天才认识这个人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江予淮:“江医生,以前大学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跟靳舟谈恋爱这么腻歪呢?”
江予淮偏头看她:“有吗?”
陆依桐:......
陆依桐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白眼,没再跟她讨论这种明知讨不到好的问题,去一旁用消毒液洗手了。
靳舟很快又回来了。
虽说医院给的建议期限是三天换一次药,但是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纱布被污染或者破损的情况,还是贴心地配备了一些可以在家里更换的用具。
涉及专业的问题,陆依桐的眼神认真,身上那股外放妩媚的气质也收敛起来,看起来严肃而又冷静。
带上无菌手套、先用生理盐水浸湿粘胶处减少疼痛,再轻轻移除固定敷料的绷带......
看到伤口处的皮肤,陆依桐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没抬头看江予淮,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这两天洗了多少次澡?”
江予淮沉默了。
倒是靳舟听见这话,心中便是一沉。说起洗澡的次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概也有三四次,伤口不会真的感染了吧?
她有些焦急地看向陆依桐道:“一共四次,伤口是更严重了吗?”
陆依桐的太阳穴有些突突,没说话,又换了一副手套,一板一眼地清洁伤口,擦拭消毒,应用新的敷料,最后固定。
直到将这一切都做完,她才将两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这个伤口刺入很深,要是修养不好是会影响后续恢复的,靳舟,你知道她的伤口不能沾水吗?”
陆依桐的语气虽然带着责怪的意思,但里面更多的是真切的关心。
靳舟有些自责,认真地检讨:“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之后会注意的。”
说完靳舟,陆依桐又转头看向江予淮,表情严厉道:“她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也不知道吗?伤口恢复不好影响了神经你这个主刀医生还要不要干了?”
江予淮十分乖顺地认错:“依桐,让你担心了。”
看着眼前逆来顺受的两个人,陆依桐一腔火气没地方发。
她把用过的医疗废物收好,又将药口袋往桌上一摔,没好气道:“说吧,你们两个到底在家里面干什么?就这么爱洗澡?”
江予淮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靳舟还沉浸在自责里,坦诚道:“是我的问题......在床事上不够节制。”
话说出口,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表情各异地抬起头来。
陆依桐和江予淮对视一眼,然后分别移开了视线,沉默良久。
床事床上能做什么事?
打扫卫生吗?
陆依桐思索半晌,最后绝望地发现这个床事好像只有一个意思。
所以说,刚刚来之前这两个人刚刚洗完澡也是因为......那确实很不节制了。
陆依桐是母胎单身,对这方面的了解一方面来自医学意义上关于□□行为的概念,另一方面来自网络。
活生生的干柴烈火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沉默的几分钟里,江予淮的耳朵有些红了。
靳舟倒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把陆依桐当成了一个苦口婆心的医生,并不觉得在医者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
陆依桐尽可能不动声色地扫了扫两个人,才发现江予淮的领口处确实露出来些不明不白的青紫色痕迹。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出什么重话,只干巴巴地来了一句:“知道你们这个年纪……但是还是要注意节制。”
靳舟认真地点头:“好的。”
可能是由于尴尬的缘故,一下午陆依桐和江予淮都没再怎么主动开口寻找话题,一直都是靳舟一个人在说话。
阿姨来的很准时,技艺娴熟,准备一桌的菜没花上多长时间。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八点。
咚咚咚
听到礼貌的敲门声,靳舟立马起身去开门。
何以安似乎是回了一趟家,身上穿的衣服换成了常服,手上还牵着安安。
和陆依桐一样,她的左手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也没空着手来。
靳舟失笑:“你怎么也带了这么些东西?不是说只是吃个便饭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何以安有自己的准则,第一次拜访,最基本的礼数还是需要的,所以她只笑了笑:“已经买了。”
靳舟将人引进门。
再次见面,陆依桐的心里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便只是安静地坐着。
何以安当然也看见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依桐,下意识地想叫她的名字,可看到对方无意识纠缠着衣摆的手指,又作罢。
她转头看向才见过不久的江予淮,开口问候:“江医生,伤口还好吗?”
江予淮浅笑着回应:“已经好多了,昨天在警局还要谢谢何警官的照顾。”
何以安客气道:“举手之劳,应该的。”
靳舟走过来又对何以安道:“何警官,东西放在桌上就好。”
何以安点了点头,放东西时目光正好看到陆依桐放在那里的东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两个人算不算有缘分,买的水果和牛奶都是大差不差的类别。
江予淮又扫了陆依桐一眼,见对方此刻正心不在焉的,便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她回神。
安安对靳舟不算很热情,但见到陆依桐之后就猛地摇起了尾巴,自己咬住牵引绳往她的身前靠。
见到这么乖的小家伙,陆依桐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她蹲下身抱起它:“小狗宝,还记着我呢?”
安安叫了两声,以示回应,陆依桐脸上的笑容更深几分。
牵着安安的手空出来之后何以安便转身出去了,过了一分钟,她又从外面抬了一个箱子回来。
“第一次上门,这是我准备的见面礼物,不知道你们家缺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箱子的体积可不小,靳舟欲言又止道:“何警官,这是......”
何以安知道她疑惑,于是主动道:“我拆开看看吧。”
箱子被拆开后,里面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容。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木制躺椅,看起来有些老年人的款式。
何以安解释道:“想到江医生的手不太方便,这两天在家里的时间应该是休息比较多。所以我买了一把椅子,椅背是人体工学专门设计,坐起来挺舒服的,寓意也很好。”
不得不说,何以安送的躺椅确实挺实用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属于实干派。
江予淮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谢谢何警官。”
靳舟有些好奇何以安口中的寓意是指什么,于是开口问:“何警官,这把躺椅代表着什么寓意啊?”
何以安思索片刻道:“它的寓意主要是跟这话椅背有关,椅背子也就是一辈子,祝你们两个的感情也能长长久久,延续一辈子。”
话音落下,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宛如冷笑话般的发言,再加上何以安一本正经的表情,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第一个笑出声音的反倒是陆依桐。
噗呲
何以安的视线投过来,眼中写着茫然。
见在场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陆依桐也不心虚,煞有其事地跟安安说:“安安,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可爱的我都笑出声音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陆依桐说的不是安安,但没有人指出来。
何以安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陆依桐这番话的对象好像并不是安安而是自己。
但陆依桐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嘴角一道浅浅的梨涡,反倒更显得明艳动人。
她不觉得讨厌,不知不觉间,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
江予淮到底是还惦念着与人交往的礼貌准则,嘴角含着笑跟何以安道谢:“......谢谢何警官的好意,那就承你吉言了。”
靳舟就要放肆些了,扭过头去在一旁暗自笑了半天。
这一个小插曲算是把场上有些僵硬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靳舟笑过之后,轻轻拍了拍何以安的肩膀:“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就不用再靳律师何警官的叫来叫去了,我直接叫你名字,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何以安也笑了:“好。”
时间也不早了,帮着收拾完纸箱,众人就准备吃饭了。
俯下身去的时候,何以安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陆依桐买的同居礼物。
啪的一声。
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落在地上,摔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东西也落了出来。
似乎是一条裙子,但布料不太多。
何以安一边把东西捡起来,一边带着歉意道:“抱歉......是不是摔坏了?”
江予淮从何以安手中把盒子接过来:“没关系,这是依桐买的礼物,她不会介意的。”
陆依桐确实不介意。
早在何以安的手即将碰到‘礼物’的一瞬间,她的心中便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盒子被摔开了。
一条裙子,摔一摔倒没什么,可问题在于这不是普通的裙子,而是布料奇少的情、趣睡衣。
陆依桐硬着头皮笑了笑:“哈哈哈,不......介意。”
何以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把盒子重新放回去,江予淮的余光瞟见里面的那条裙子,突然起了些好奇:“依桐,我记得你很少给我买衣服,这次怎么......”
眼见着江予淮手上似乎要有动作,陆依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伸手去阻止。
“就是一时兴起,好了别看了,等这么久我都饿了,去吃饭吧,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