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既然冯志行既然已经确诊精神分裂症,那么他的母亲有没有可能也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冯光保和他所谓的媳妇也并不是自由恋爱,而是……拐卖或是□□呢?
想到这里,靳舟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到泛白:“你的意思是冯志南和冯志行的母亲被冯光保囚禁起来了?”
江予淮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沉重:“墙上有三十一个正字,如果一笔代表一个月,就是十三年。”
此话一说出口,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1976年到1979年,是三年。
1979年冯志南和冯志行出生,再到冯志行‘溺亡’,中间过去十年。
加起来刚好十三年。
也就是说,这位女性很有可能被囚禁了十三年。
何以安自言自语道:“如果她并非自愿和冯光保结成夫妻,那她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任舒抬头看她,语气严肃道:“不排除这位女性是被通过人口倒卖的形式流落到这个村子里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冯光保能找到渠道卖掉冯志行,就意味着他先前可能已经与拐卖的涉案人员有过接触,甚至产生过交易。”
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和牲口一起生活十几年,是一种怎么样非人的体验呢?
女性的共情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只是想到这一种可能,在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重。
何以安用证物袋将有用的东西通通收走,然后又道:“去附近打听一下吧,说不定还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众人兵分两路,靳舟跟着何以安一起,江予淮则是跟着任舒一起。
村里的年轻人都进城里打工去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家,房屋分布也比较分散。
靳舟和何以安沿路问过去,提起冯光保一家人,村里人大多都不愿多说。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在门口坐着的老爷爷,老爷爷正眯着眼睛打盹。
见此状况,何以安开口打招呼:“老爷子,可以跟您打听点冯光保家的事儿吗?”
老爷爷把眼皮子睁开,上上下下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冯光保?不都死这么多年了吗?你们问这个干嘛?”
“我是c市警......”何以安想亮身份解释。
靳舟抬手打断了她,笑着跟老爷子说:“我们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冯光保是我舅爷爷的侄子。”
“我们想来看看老人家现在是不是安好,来了才发现房子里已经没人了,方便的话您可以跟我们讲讲,他们去哪里了吗?”
老爷爷提着个老式烟斗嘬了一口,这才开口:“冯光保一家人呐,死的死,走的走,早就不回来了。”
知道有戏,靳舟又跟着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爷躺回去不紧不慢地道:“冯光保嘛,前几年得癌症死的。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溺水死了,另外那个独苗也很久没回来过了。”
靳舟和何以安相视一眼,急忙开口问:“溺水死了?那尸体找回来了吗?”
老爷爷吐了一口烟雾:“那倒没找见过,那么大一条河,哪能找的到尸体呢?”
靳舟和何以安对视一眼,心绪微动。
而另一边,江予淮和任舒也来到了村东头的一户人家。
门外有几只鸡在地里悠哉游哉地散步,顺着楼梯上去就到了这户人家的院子里,有个奶奶正在洗手台上洗衣服。
见到两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奶奶有些警惕:“你们是?”
任舒十分礼貌地开口:“奶奶您好,我们是路过的,想找您要口水喝。”
奶奶见她们确实只有两个人,于是便招呼她们坐下来,进去端水了。
端过来的是山泉水,江予淮胃不好,只微抿了一口便没再继续喝了。
任舒倒没什么架子,直接接过水瓢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三个人在院里坐着话起了家常,没过几分钟,任舒便连奶奶的两个女儿在市里哪个学校教书都打探到了。
“小江啊,你在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那可得给奶奶好好看看这个腿,老是疼。”
江予淮微笑着起身:“好,我来帮您看看。”
奶奶乐呵呵道:“好~”
询问了一下症状,江予淮大概清楚什么情况了,柔声道:“奶奶,可能是您屋子里太潮湿了,感觉到疼痛的话,就尽量避免活动,注意保暖,可以适当通过热敷来缓解。”
奶奶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了小江!”
江予淮微微笑了笑:“没关系的奶奶。”
说的越多,奶奶对两个女娃子也越来越满意了。
性格这么好,长得又漂亮,如果不是自己家也是两个女娃,奶奶都想让她们当自己媳妇了。
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奶奶突然开口戳破了两人的来意。
“你们两个女娃是有什么想打听的事情吧?直说就好,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任舒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奶奶点了点她的鼻尖:“你都说了你是警察了,我老婆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任舒坐得端正,语气严肃了些:“村西的冯光保家十年前有一个孩子溺水早亡了,您听过吗?”
提起这件事,奶奶的面色也微微有些变化。
“......听过。”
见奶奶的语气不太对劲,江予淮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问:“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是有点儿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过我以为这件事情永远没有人会再提起了。”
江予淮的眼神平静温和:“奶奶有什么猜测,不妨说给我们听听?”
奶奶看了她一眼,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闹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过了之后大家都不怎么提起。但我一直都怀疑冯光保把那个娃娃卖了,怕被人耻笑才对村里谎称是孩子溺水了。”
任舒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接话:“您怎么会认为他把他的儿子卖了呢?”
奶奶摇了摇头:“村里人都知道,冯光保这大儿子脑子不正常,他自己也不喜欢这孩子。”
这倒是与先前冯志南日记本中的内容对上了。
江予淮思索片刻,又问:“那冯光保的老婆,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不能说没有,但也确实没见过几面……”奶奶的表情有些为难,半晌才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倒是有人比我更了解。”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主要是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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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敏感了。◎
“冯光保这人在咱们村里挺臭名昭著的, 前半辈子游手好闲,四十岁了突然接了个有文化长得又好看的媳妇回来。”
“村里的人都只在酒席上看过他娶的这媳妇,只有隔壁的徐春霞当时年龄小, 被叫去帮忙伺候新娘子。”
“不过徐春霞这两年住在城里, 明天上午估摸着会回来一趟, 你们可以到时候再来找她。”
几人在村子里面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回到镇子里的时候又是傍晚了。
吃过饭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就在溪边生了堆火,搭了几个小板凳一边坐着吹风,一边整合今天得到的证据。
......
何以安往火堆里加了几根干柴:“明天还得再上山一趟, 能不能取得突破就看徐春霞对冯家的事情知道多少了。”
任舒一边观察着手上的几张照片一边道:“今天的奶奶说徐春霞和冯家媳妇的关系不错,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能找到点实质性的线索。”
江予淮还在认真地翻阅着那几个泛黄的册子。
靳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中却在思索着另外的事情。“任警官,你认识秦律师吗?”
任舒转过头来看靳舟, 目光中有一丝惊讶。
靳舟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友光律师事务所的秦越律师。”
任舒点了点头:“最近在办的案件确实和秦越律师有些接触,怎么,靳律师和秦律师也是熟人吗?”
靳舟的目光微敛,心中的猜测得到应证。
上次秦越所说的接手的拐卖儿童案的委托,果然就是任舒在负责。
靳舟只笑了笑:“工作上和秦律师有些接触, 还算聊得来。”
任舒眉眼弯了弯, 轻声赞同道:“秦律师确实是个认真的人,工作做的很出色。”
说完这句话, 靳舟沉默了一会儿。
任舒的目光投过来,语气柔和:“靳律师有什么想问的, 可以直说无妨。”
她是个聪明人, 很轻易便看出了靳舟的犹豫。
既然对方都看出来了, 靳舟也就不再扭扭捏捏了。
“任警官这次来c市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任舒没有隐瞒。
“我最近在侦查m市的连环拐卖案,犯罪集团第一次实施犯罪行为是在1985年,目前被查证的第二次犯罪的时间是在2006年,两件案子之间刚好过了最长追溯时效。”
“‘冯志南’被抓获时位于m市合尺乡,而其兄冯志行的溺亡时间正好在1990年前后,那日以安跟我提起这件事,我就上了些心。”
靳舟明白了任舒的意思,如果冯志行曾经被拐卖过,而实施犯罪的又恰好是这个犯罪集团,那中间的追溯时长就会重新计算,关于刑罚的考量也会变得不同。
靳舟开口试探,语气带上了些许尖锐:“这两件案子相关的可能性不算大,任警官不怕浪费时间吗?”
任舒目光微凝,头一次在靳舟面前展现出工作时的严谨作风。
“不去实地考查,怎么确定到底是能有所收获还是真的在浪费时间呢?”
“我的老局长曾经说过一句话,面对无法确定的事情,只要对每一个可能性都认真求证过,那便是问心无悔。”
靳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表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任警官知道燕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