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救命,被病弱医仙逼婚了!

第168章

  殷不染安抚性地摸摸宁若缺的脑袋,后者抿唇,到底没再气闷了。

  宁若缺还是蹲着,把头埋进了胳膊肘里:“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别说传承什么苍生道了,晏辞甚至只教她剑术,偶尔提点几句也拐弯抹角的。

  若不是宁若缺早先学了字,估计出山时都是个文盲。

  她没有师妹,看样子晏辞也不愿再收,那择两女传承的规矩也破了。

  殷不染又一声叹:“即是师门,应该也有相应的心法经书。”

  晏辞拖着腮点头,一只手在荷包里摸啊摸:“心法没有,不过书确实有好几本。”

  她翻来覆去摸了好久,不断地掏出各种各样的空酒葫芦、酒坛子,最后才是两三本破破烂烂的书。

  书页散乱,墨迹晕散,已经看不清上面所书所写。

  殷不染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两句。

  “若要飞升,需先忘情。”

  “得见众生,需先弃己。”

  晏辞一拍桌子:“啊,想起来了,上次不小心打翻了酒,墨都被晕开了。”

  宁若缺:“……”

  这人根本没想传承苍生道,她其实就是故意的,师祖真是错付了!

  大概是聊得太多,晏辞又灌了好几口酒,直到酒葫芦彻底空了,她的脸颊也漫上酡红。

  她倒了倒酒壶,轻啧一声,转眼又摸出一壶新酒。

  还不忘问殷不染:“你要喝一口吗?”

  宁若缺唰地一下从桌子底下冒出来,扯晏辞衣袖,就这么把人往外推。

  “走走走,殷不染还要养病,别来闹她。”

  师徒俩推搡着出了房间,宁若缺还不放心,试图把这酒鬼从院子里丢出去。

  她一松手,晏辞就没骨头似的瘫坐下去,束好的头发散落,遮挡住她大半张脸。

  竹林飒飒作响,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

  宁若缺懒得管,本来打算回屋,可脚步迈开一半,又倒转回来。

  她索性也坐下,眉头有些迟疑地皱起:“神女她”

  她及时改口:“我是说师娘,她是怎么成为神女的?”

  身边人沉默。

  过了好久,久到宁若缺以为晏辞睡着了,才听一道细若呢喃的声音。

  “她是自愿的。”

  晏辞仰起头,露出她那张醉醺醺的脸,和不带笑的眼睛。

  “她自小便发下宏愿,要做天上明月高悬,普渡众人。”

  “彼时我只是一个快活不下去了的小孩,她救我出泥沼,许我吃饱穿暖,引我踏上仙途……”

  她说:“我恨死了她。”

  晏辞似乎觉得月光太刺眼,伸手挡了挡,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往山道上没形象地一躺。

  酒葫芦没系稳、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几滴酒液洒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其实和宁若缺一样,寻常的酒醉不了她。

  可在宁若缺看来,此人分明又醉了,否则怎么会把这些说与她听。

  且明明彼此间有那么亲密无间的回忆,为什么还会恨呢?

  宁若缺不太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将要继承尘簌音神位时,天道逐渐磨灭了所有殷不染与自己相爱的证明。

  但殷不染没有忘。

  而晏辞就和殷不染一样。

  神女的九重天与人间相隔何止万里,根本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宁若缺又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放弃了飞升,可是妖神未灭……

  凉风吹来,晏辞都打了个哆嗦,哼哼唧唧的。

  宁若缺随手扯了块破床单将她从从头盖到脚,便急忙回屋去看殷不染了。

  第117章 向人间去 真是好快好快的剑!

  宁若缺把晏辞拖出去的时候没关好门, 也没注意窗户。

  而殷不染的性子是能不动就不动,若是房门大敞,她也只会坐在那破椅子上, 等宁若缺回来关。

  宁若缺担心夜风太凉,担心房间里进了蚊虫, 担心殷不染没人陪、会觉得害怕。

  几步走完山路,小院子静悄悄的,半掩的房门里漏出一隙微光。

  宁若缺闪进门缝里, 不出她所料,殷不染还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前,看上去很乖。

  宁若缺迅速关好门窗,来到殷不染面前。

  “在想什么?”

  殷不染摇头。

  她伸手,突然抱住了宁若缺, 把头埋她腰间蹭蹭。

  蹭得宁若缺好痒, 直到她不得不把殷不染按住。

  她听见怀中人闷声开口:“幸好我那么早就认识你了。”

  “幸好我向你表明了心意。”

  “幸好你当初没有‘一不做二不休’,去当了那个什么神女。”

  宁若缺摸摸殷不染的头,白发仿佛冰凉的月光, 从她指缝间溜走。她便忍不住把殷不染再抱紧一点。

  殷不染仰头看她, 眸光亦如同月色一般。

  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人间看见了身居九重天的你,我也会恨你。”

  宁若缺愣了愣。

  她想起了与殷不染重逢的那天,殷不染的眼神也复杂到让自己看不懂。

  当时不理解,如今再回头,一颗心瞬间盈满了怜惜与愧疚。

  宁若缺颔首,顺带温和地揉一揉殷不染的头:“嗯,应该的。”

  殷不染把手放宁若缺腰上,接着道:“我会恨你一百年。”

  也只有一百年, 再往后就舍不得了。

  她总觉得呆在那种丁点声音都没有的地方,背负着千万人的性命安危,何尝不是一种酷刑。

  宁若缺垂眸:“嗯……”

  殷不染就顶着她那副无辜且淡然的表情,去扒拉宁若缺的衣服。

  宁若缺:“……”

  她与殷不染对视,施以约等于无的谴责,从后者的行为中也看不出丝毫的反省。

  宁若缺无可奈何:“你病还没有好彻底。”

  殷不染黏得更紧,很快又抛出另一个要求:“那我要泡澡。”

  她不忘补充道:“和你一起。”

  宁若缺思忖着,泡澡倒是不难实现,就是地方离这儿有点距离。

  她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用毛绒绒的披风把殷不染裹起来,再把她背上。

  殷不染又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一刻都不能松开的样子。

  宁若缺悄无声息地呵气。

  是因为生病还是别的什么?殷不染好像比以往更黏她了。

  像块甜甜的麦芽糖,光是看着都很满足。

  “宁若缺。”

  宁若缺微微歪头:“嗯?”

  就听殷不染问:“你还会离开我吗?”

  宁若缺漫步在静谧的月光下,耳边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恰如梦一般,让她有些恍惚。

  她不清楚殷不染是不是随口一问,却想给对方一个真实的答案。

  至少在当下是发自内心的。

  她思忖许久,直到走完了这段山路,漫着热气的温泉池近在眼前,方才迟疑地、缓缓地开口。

  “我、其实不知道。如果能让你活下去……”

  宁若缺没说完,她深知这并非一个让殷不染满意的回答,于是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然而回应她的,是洒于颈后的绵长呼吸,殷不染似乎已经睡着了,她喝的药有安眠功效。

  “……”

  宁若缺轻轻叹气,现在把殷不染弄醒的话,她会生气吧?

  她背着殷不染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看了看热腾腾的温泉池子,最后还是踏上了返程的山路。

  *

  把殷不染重新塞回被窝,宁若缺在院子里练了一晚上的剑。

  她不清楚酒鬼师尊什么时候走的,但天蒙蒙亮的时候,屋里就点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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