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时间过得真快。
余初瑾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想去树林里寻找水源,可等到她数完正字,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被困一个月了后,突然什么心力都没有了,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突然觉得好累,什么都不想干了。
30天……意味着救援队可能早就放弃救援她了。
滑翔伞出现事故失踪,大概率会被判定为死亡,一个大概率死亡的人,谁还会费精力不停的找。
不会的,没有人会为了找她,坚持30天之久。
“我小时候赌气离家出走,躲在楼梯间一天,全程都没有一个人找我,现在又凭什么觉得我失踪了会有人找,”
“我的存在一直都可有可无,没有人会为了我活着而开心,也没有人会为了我死了而难过……”
余初瑾靠坐在树干上,情绪低迷。
大蛇歪头观察她,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脑袋疯狂蹭她的脸。
余初瑾没有推开它,但也没有回应,表情麻木。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等我回去,我从小就一个人,爹不疼妈不爱,我自己脾气也不好,还天天沉迷各种极限运动,这下好了,玩脱了,没救了,我活在这个地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自言自语,自怨自艾,说着说着竟还开始扯自己的头发。
情绪从颓丧逐渐过渡到暴躁。
大蛇望着不停扯头发的两脚兽,眼中满是担忧,嘴里发出急躁的“嘶嘶”声。
余初瑾置若罔闻,陷入在情绪泥潭里。
手臂突然传来湿滑的触感,余初瑾动作一顿,是大蛇咬住了她的手。
含咬得很轻,目的不是咬而是阻止她的动作。
大蛇眼神哀戚地看着她,仿佛比她还难过,蛇性子舔了舔她,安抚她。
余初瑾沉默着,不再扯头发,也头一次没有嫌弃大蛇舔人。
她一把抱住大蛇,把脸埋在它身上,软软滑滑的触感,像是将脸埋在了丝绸上。
触感其实很舒服,尤其是在这大夏天,凉快的很。
“还好有你。”余初瑾抱着大蛇,把眼泪摸它身上。
这是余初瑾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了,上一次,是因为大蛇外出打猎迟迟不归,她情绪有些失控。
而这次,是看着树干上的那些正字,突然……
可能是一个人待在孤岛上太久了,哪怕每天刻意让自己很充实,不让自己停下来,但人终究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待久了,总归是会憋出问题。
也许以后还会出现这种情况,突然情绪崩溃,突然发疯。
余初瑾:“你每次都会陪着我吗?在我发疯的时候。”
大蛇舔舔她的脸颊:“嘶嘶。”
不知道为什么,余初瑾很确定,大蛇刚刚的嘶嘶是在说:“是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余初瑾一直都知道,大蛇对人类的感情很纯粹,纯粹到余初瑾有时候都不理解,它为什么会喜欢和一个非它族类的两脚兽一起玩。
气氛本来还挺温馨,她难过它安慰,但余初瑾脑子不太正常。
突然……想尝尝大蛇是什么口感。
然后,张嘴,咬了它一口。
大蛇瞪大眼睛。
余初瑾讪讪松嘴:“口感挺一般。”
大蛇依旧瞪着溜圆的眼睛。
“哎呀,不就是咬了你一口,我又没多用力,总不至于能咬疼你,我家大黄我也经常咬它啊,行了,不要小气吧啦的。”
大蛇看了看被咬的地方,又看了看余初瑾,两个地方来回地看、不停地看。
脑袋转来转去,蛇眼睛也格外忙碌。
余初瑾被看的不自在,把手伸过去:“你不满意的话,你也咬我一口好了。”
大蛇俯身过来。
“不是吧,你真咬啊。”余初瑾连忙缩回手。
她可不敢让大蛇咬,余初瑾咬它是过家家,无伤大雅,它咬余初瑾,就它那锋利无比的牙齿,余初瑾的手可就别想要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大蛇并没有要咬回来的意思。
可不值得庆幸的是,大蛇又把它的尾巴缠到腰间来了。
缠到腰间的同时,尾巴尖拍她,并伴随着暧昧的“嘶嘶”声。
余初瑾很不喜欢它这样,缠的人不舒服就算了,还很疼。
“又缠又缠,我看你是又想挨揍了!”
话落,捶了两下它的尾巴。
大蛇表情一怔,“嗖”一下缩回尾巴,抱着尾巴,哭唧唧。
余初瑾不为所动,骂它:“我有没有说过不喜欢你拿尾巴缠我,讲不听是吧,你这条坏蛇。”
大蛇抱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余初瑾:“……”
余初瑾不管它,它再可怜也不哄,必须要严肃教育一下,省得它总拿尾巴缠人,得让它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对的行为。
余初瑾背过身去,不看它。
“坏……蛇。”
身后传来含糊且磕巴的声音。
余初瑾表情一滞,猛地回过头去,诧异又不确定地看着大蛇。
“刚刚是在你在说话??”
第25章 受伤 哭得眼泪汪汪
025 受伤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很模糊,很哑,如果不细听都分辨不出它说的是什么。
“坏……蛇。”
当着余初瑾的面, 大蛇又磕磕巴巴说了一遍。
它抱着尾巴,泪眼汪汪,骂她坏蛇。
骂完就仰头呜呜呜,仰头呜完, 又用爪子刨个坑, 把脸埋在沙坑里, 继续呜呜呜。
余初瑾整个人都凌乱了。
蛇说话了?
蛇说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且含糊的两个字,但的的确确是说话了。
荒唐,太荒唐了。
比它有爪子,有一口大白牙, 长得奇奇怪怪,特别粘人性格像狗狗都要荒唐一百倍。
蛇吐人言, 这都不能算作是奇怪了, 可以称作是诡异了。
怕吗, 倒没有,更多的是惊讶。
余初瑾小跑到大蛇旁边, 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你还有模仿人说话的能力?像鹦鹉那样?还是说你是妖怪啊?蛇妖?你算是蛇吗?”
大蛇不理人, 就埋在沙坑里呜呜地哭。
余初瑾拍拍它, 不是安慰, 而是:“你再说一次话让我听听,”
“你说嘛你说嘛, 就你刚刚说的那个坏蛇,我都没怎么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大蛇执拗地把脸埋沙地里, 哭个没完。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只能先摸摸它的脑袋,哄一哄:“好了好了,别呜了,我给你道歉好吧,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打你尾巴,行了吧。”
道歉的态度十分敷衍,不过问题不大,大蛇是个相当好哄的蛇。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大蛇终于愿意离开沙坑了。
它抬起脑袋,泪汪汪看着人,脸上还沾满了沙子,俨然就是一个小可怜,不对,从它的体型上来看的话是个大可怜。
这条蛇真的很夸张,打一下它的尾巴,至于哭成这样吗,一副天塌了的样。
余初瑾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伸手帮它擦掉脸上的沙子。
“好了,不呜不哭了啊,既然没事了,那你再说一下话。”余初瑾仍不忘这件事。
“说啊,怎么不说,”
“你说一下嘛。”
无论余初瑾怎么哄,大蛇都不愿意开口了,只回应嘶嘶声。
余初瑾都开始怀疑,听到的那两声坏蛇是不是错觉,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余初瑾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是幻听,这条蛇就是说话了。
不过它为什么要说坏蛇这两个字,是因为自己打了它的尾巴,它在骂人。
“你说坏蛇是想骂我?因为我经常骂你是坏蛇,所以你学会这两个字了?”
“嘶嘶。”
余初瑾笑了:“蠢蛇,骂我得骂坏人,我又不是蛇。”
大蛇咧着大白牙:“嘶嘶。”
大蛇刚刚还哭唧唧,气得都开口骂人坏蛇了,现在又黏糊糊地凑过来求摸摸。
生气的时候都能气的说人话,可好哄也是真的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