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的不能再说话给我听了吗?”余初瑾心有不甘,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大蛇舔舔她,但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余初瑾悻悻然。
之后的几天,余初瑾不屈不挠的试图忽悠大蛇再次说话,但无一例外,从来没成功过。
在荒岛上的日子,心情总是起起伏伏,一会活力充沛,一会又疲乏无力,一会大笑,一会又麻木。
今天,处于疲乏无力期,望着树干上的正字不断增加,又一次开始情绪低落。
但相比之前好多了,并不会发疯扯头发,主要是扯头发真的疼,她这人怕疼。
大蛇感知到了人类心情不佳,一天都守候在旁边,寸步不离。
虽然它平时也是寸步不离,但感觉上不一样,之前的寸步不离是黏黏糊糊的,现在的寸步不离更像是安慰。
很细微的差别,但余初瑾还是能感觉出来。
这条蛇,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体贴懂事的时候也真的很体贴懂事,不像她,总是很暴躁,别说体贴了,她三天两头打蛇,也得亏这条蛇不计较。
余初瑾坐在海边发呆,大蛇陪在旁边,陪着她从天亮坐到天黑。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海面,海浪卷着月光,拍打在沙滩上,掀起一圈圈的白沫,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咸涩味。
“你说有没有奇迹出现,会不会海上突然出现一艘船。”
“嘶嘶。”
“好累啊,可明明我什么也没干,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有什么可累的。”
“嘶嘶。”
一人一蛇陷入长久沉默,只余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咕噜”
肚子传来饥饿的声音。
大蛇侧头看来,盯着她的肚子。
余初瑾讪讪,一天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大蛇俯下身来,耳朵趴在人肚子上听。
余初瑾:“……”
趴在肚子上听了一会,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大蛇二话没说就往树林里钻。
余初瑾忙出声喊:“这都晚上了,就别出去了,庇护所里还有桃子,我吃点桃子椰子对付一下就好了。”
大蛇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嘶嘶”两声,像是在解释,大概意思可能是:你饿了,我要去打猎。
“有椰子桃子,我对付吃一口就行,现在是晚上了,不方便去打猎。”
“嘶嘶。”
“……”
沟通失败,大蛇一根筋,固执的觉得人类饿了它就得去打猎,无论现在是不是晚上,无论是不是可以先吃点桃子垫一垫。
大蛇压根绕不过这个弯来,只认死理。
沟通到最后,大蛇还是钻到树林里打猎去了。
余初瑾没办法,挪动到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面前窜动的火苗,等大蛇回来。
火光倒映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瘦了一圈的脸,以及黑了一度的皮肤。
荒郊野外生活这么久,风餐露宿,再好看也会变得蓬头垢面,和野人无异。
她之前还烦恼生理期到了后该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卫生巾可供使用,但一个多月过去,她的担心实在多余了。
虽然每天有大蛇的投喂,每天也都吃饱了,但不可避免的营养不良,各种微量元素没有补充到位,她的生理期也随之紊乱,延后,一个多月了压根没来。
但就现在这情况,不来也好,来了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会变得格外麻烦。
大蛇平时出去打猎顶多半小时就回来了,今天似乎格外的久。
余初瑾咬唇,看向树林深处,黑漆漆一片。
黑夜的树林看久了平添出几分恐惧感,余初瑾不敢多看,收回了目光。
怎么今天去这么久,不能是遇到危险了吧。
大蛇是这个岛上的食物链顶端吗?会不会有比它更厉害的动物?
在岛上,余初瑾看到过最大的生物也就之前试图攻击她的那头野猪,岛上貌似没有其他更大型的动物了。
但也不一定,余初瑾进入树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去找桃树进入过一次树林深处,其余时间进入树林例如找柴火什么的,她都只是在外围。
也许,树林深处还有其他大型生物,说不定就有能对大蛇构成危险的动物。
想到这一点,余初瑾变得焦躁起来。
她的心态相比之前也变化了不少,以前大蛇迟迟不归,余初瑾害怕的是被抛弃,害怕的是失去了庇护。
而现在,她更害怕的,不是抛弃和失去庇护,更多的是大蛇的安危,她怕它出事。
她来回在沙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看树林一眼,焦躁不安的情绪让她都想进树林去找大蛇了。
但很显然,再怎么担心也不能孤身进树林,她孤身去找大蛇,只会把自己陷入困境,完全帮不到大蛇。
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活在这个岛上,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果大蛇真出现什么危险,自己似乎也帮不上它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现在这样,等待,无尽的等待。
她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可再怎么不喜欢,她也无法改变现状,她太渺小了,被困在这个岛上的人类,渺小到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不可避免的,她又一次陷入到了消极情绪当中。
掰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发现头发真掉了一把,长期的营养不良,不光导致了她的生理期紊乱,还导致了脱发。
完了,不会要变成一个秃子吧。
黑成一个球,瘦成干巴条,蓬头垢面,头发还一撮撮掉,哇,真的活成一个野人了。
她平躺在沙滩上,手枕头,呆呆望着夜空。
夜空真美,弯月如钩,星星点点,可夜空底下的人,死气沉沉,像是快要枯萎的花。
枯萎的花……一朵鲜艳的花,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夜空。
是大蛇回来了,它带回来一束花,用尾巴卷着,送到了余初瑾眼前。
余初瑾接过花。
大蛇害羞又一脸期待地看着人。
这段时间,大蛇每次外出打猎,除了会带回猎物以外,顺带也会带回来一束花,每次的花还不一样。
余初瑾不理解它这个行为,送食物是投喂,送花是什么意思,想和她交朋友,但她们早就是朋友了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这条蛇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它都会说话了,虽然就只说过一次,可对比之下,送个花反倒不奇怪。
余初瑾低头嗅了嗅花,淡淡的花香,闻花香让她不妙的心情,有那么一丝回温。
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最起码她还没死,最起码还有一只大蛇陪伴,大蛇还愿意每天送自己一束花,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
“你今天怎么打猎打了这么久?是因为晚上不好狩猎吗?”
话音刚落,余初瑾留意到大蛇爪子上抓着的东西,一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根树枝,树枝上挂着果子。
余初瑾定睛一看,是枇杷?
余初瑾忙拿过树枝,没错,就是枇杷,解锁新食物了。
只可惜这一树枝的枇杷,全是青色的,没熟。
这个流程有点熟悉……
“是不是有熟的你没摘?”
“嘶嘶。”
深表怀疑,或许不应该是怀疑,几乎可以确定,肯定就是没摘熟的,只摘了生的。
因为大蛇的口味比较奇特,它就喜欢吃酸果子,甜的果子在它眼里可能是腐烂的坏果子。
余初瑾不理解大蛇喜欢吃酸果子,大蛇估计也不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吃熟果子。
“明天你带我去找这个枇杷树,好不好。”余初瑾拿起树枝,示意给它看。
也不知道大蛇有没有听懂,就见它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平时,大蛇带着猎物回来,每到这时,都会很急切的索要表扬。
可今天似乎没有要表扬的意思,而是不停地用脑袋蹭她的脸,时不时还舔一下她。
“好了,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没事了,人很奇怪的,一会难过一会又没事了,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大张旗鼓,”
“还有,你用脑袋蹭我可以,能不能不要舔。”
余初瑾熟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商量无效,因为又被大蛇舔了一下。
余初瑾开始发疯,“舔我是吧,不听劝是吧,行,我舔回来。”
说着就要去舔它,本以为它会很嫌弃,立马后退,不料它竟眼睛亮亮,小爪子踩地,满脸期待。
余初瑾沉默,很沉默。
大蛇眼露急切,踩地的爪子踩的更急了,你怎么不舔了?为什么不舔!
余初瑾无视它的急切,装作无事发生,拿上兔子和野鸡,要做晚饭了。
大蛇跟在后面,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声音。
余初瑾:“哼唧什么,我是不可能舔你的,你不是会说话吗,你说句话来听听。”
大蛇:“嘶嘶。”
余初瑾切了一声,没搭理它了,简单处理一下兔子,期间把大蛇爪子扯过来当刀用。
大蛇乖乖不动,已经很适应余初瑾动不动使用它的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