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怎么会是陈聆?
“你去整容了吗?”她带着好笑的语气问, 不明白大半夜这个陌生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说这么奇怪的话。
“菜菜,你不相信我吗?”女人注视着她, 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当然不相信。
这样违反常规的事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要她如何去相信呢。
“菜菜, 你觉得你现在和宋雪鹤的关系没有问题吗?”
一句话,她上的笑容落下,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的抗拒越发剧烈。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人平和地看着她, 随即无奈地笑了下,和陈聆平时会做出的微表情如出一辙,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可是宋苔却皱了皱眉,无声向后退一小步,越发抗拒了。
“你想说什么?”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 但是雾气有点重,你还挺喜欢这里的,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到宋苔仍然是一防备的表情,女人语气有点无奈:“我真的没有恶意, 菜菜。”
宋苔:“只有坏人才会强调自己不是坏人。”
女人:“……”
宋苔冷眼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上前一步, 抓住她的手腕放在她的小腹,突然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你的身体的变化。”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身体。
但是在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觉,她感觉手掌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像她曾经梦到的那样,血肉下是另一个生命的心跳,和她的呼吸声同频共振。
她愣住。
女人的声音却还在她耳边响起:“菜菜, 你心里对我们的身份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她猛地后退,甩开女人的手,因为她突然察觉到,她对女人抗拒的根源在哪里她在害怕,眼前这个自称陈聆的女人会开口戳破的她自欺欺人营造的平静。
女人一时不察,她后退一步。
如果真相是可怖的、人畏惧的,那她宁愿不要知道。
宋苔飞快甩上门,砰地一声,将女人隔绝在门外。
但是女人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无可阻挡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你还记得那个监控像头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你可以去宋雪鹤手机里找找看。”
“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的。”
她背靠在门上,呼吸急促。
眼神扫视着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其他声响,除了自己的呼吸声。
大约十几秒后,门被敲响。
她心跳还未平复,有些烦躁地抗拒那个女人,她不想开门,但是敲门声却一直持续不断。
笃笃
似乎在挑战着她的耐心。
几分钟后,她受不了,用力打开门,想要让那个陌生女人滚开,但门外不是那个陌生的女人,而是宋雪鹤。
她一下愣住。
“菜菜?”
她看到宋雪鹤,扑进宋雪鹤怀里,恐慌感消失。
下一秒,她又松开宋雪鹤:“你去哪里了?”她语气急促,音调高昂,不自觉有些焦急质问的意思。
“怎么啦?是不是吓到你了?”宋雪鹤摸了摸她的袋,语气包容,没有计较她不好的语气,耐心解释,“只是去曲春君房间,你最近不是总是生病,我想问问有没有其他有效的方法……”
这句话本身听起来挺违和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深夜去商量。
可是眼前的宋雪鹤的语气温和,眼神注视着她。
“那你们……”
“嗯?”
面对宋雪鹤的目光,她很想继续追问,宋苔说不出口。
宋雪鹤:“怎么醒了?”
“我有点口渴,然后发现你不见了。”
“都是的错。”宋雪鹤声音低了些,带着安抚地意味,“让菜菜担心了。”
“已经没事了。”
宋苔海里还回荡着刚才自称陈聆的那个女人说的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老实说,她根本不相信那个女人的任何话。
她不可能是陈聆。
陈聆根本不长那样,她和陈聆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会认不出陈聆的样子。
而且……陈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陈聆明明已经死了。
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她错愕地愣住。
一时不知道应该为自己觉得“陈聆已经死了”这想法感到奇怪,还是为自己明明出现这样的念头却仍然没有出现情绪波动而觉得诡异。
陈聆明明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怎么会这么冷血?
她呼出口气,决心甩掉这个念头。
宋雪鹤:“现在天色还早,再睡会儿吧。”
宋雪鹤在床边坐下,朝她伸出手臂,示意她过来。
宋苔眼神晃了晃,对上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走过去。
她躺下,靠在宋雪鹤的腿上,用手触碰着宋雪鹤的身体,真实的,没有半分虚假。
她能够感受到血肉里的温度,呼吸的气息,血管的脉络。
这才是真实存在于她面前的东西。
而那个女人说的话无凭无据,甚至还故作玄虚,她才是骗人的。
她说服了自己。
定了定心神,换了个姿势,伸出手臂抱住宋雪鹤的腰,却没有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而是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吗?”宋雪鹤问。
大概是来到这里后,她总感觉奇怪,身体在悄无声息地适应这里的环境,并发出欢悦的信号。
这潜移默化的改变让她猝不及防。
明明身体是惬意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惶恐不安。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你的身体的变化。”
她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但是那些话却已经钻进她的脑子,影响着她的思绪。
宋雪鹤的手掌抚了抚她脸颊边凌乱的头发。
宋苔烦躁地将脸埋在她的掌心,这个动作引得她轻轻笑了一声。
宋雪鹤:“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
宋苔动作顿了顿,对上宋雪鹤的目光,张张嘴又闭上。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宋雪鹤说实话,她本来就不相信那个女人。
但是迟疑片刻,她还是了头:“没有。”
明明她已经否认,但是宋雪鹤却已经笃定她在说假话,又突然问了句:“菜菜和她说话了对吗?”
宋苔僵住。
对上宋雪鹤带笑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大概是这段时间宋雪鹤表现得太过温柔,让她都忘记了,她什么都瞒不过宋雪鹤。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在她成年之后更甚。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对宋雪鹤说谎。
她眼神慌张,等待着宋雪鹤继续问下去,她可以顺势道歉,但宋雪鹤却没有再问什么。
而是垂眸注视着她,指尖轻柔地擦过她的面颊。
手指内侧轻微的薄茧,是经常握笔留下的,在抚过皮肤时,略微粗糙的触感,让她开始不由地发热发颤,不只是脸颊。
她眼眸泛起水光,更加慌张地看向宋雪鹤。
宋雪鹤对她笑了笑,将她抱在腿上:“在慌张什么?只是问问。”
……
宋苔弓着身体,跪坐在她腿上,鼻尖满是细密汗珠,伏在她脖颈处轻轻喘息,还没从刚才的情潮中回过神来。
宋雪鹤手掌覆着她的小腹轻揉,温柔地安抚她。
她的身体还没彻底平息下来,被按得敏感一颤。
宋苔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刚才那个自称陈聆的女人的话“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你不知道吗?”
她不自觉地开始列举,最近嗜睡、常觉口渴,她对宋雪鹤的依赖加重,见不到人就会恐慌……或许还有其它,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变化。
可是这些又跟那个女人说的有什么关系,又和宋雪鹤有什么关系。
她又想到之前的那些梦,留在她脑海里的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