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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郑涛之案对楚流徽用来拉拢徐图之对付秦淑香的一个机会,当下,她该好好利用起来。

  楚流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说:“妾身当时听到旁人谈论此案的时候,便觉得此案很蹊跷,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古怪。”

  徐图之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是吗?你对郑涛之死有看法?说来听听?”

  楚流徽抬手捂嘴,神色间满是惶恐又害怕,嗫嗫道:“妾身知错,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评判主君的案子,要是让婆母知道了,定是要责罚妾身不懂规矩的。”

  “太夫人那边你不必怕,有我在,”徐图之语气带了几分不耐,敲了敲桌子,示意楚流徽继续说,“把你对这个案件觉得古怪的地方说出来。”

  楚流徽目光希冀的看着徐图之,不太确定的问道:“主君真的可以让婆母不责罚妾身嘛?”

  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妾,妾身真的不想再去跪祠堂了。”

  徐图之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安抚道:“有我在,你不会再去跪祠堂了。”

  那破祠堂迟早给它砸了。

  楚流徽看到他眸中的真挚,眉心微微一动,说:“既然主君给妾身承诺,妾身定然要为主君分担忧虑。”

  “妾身只是觉得此案中,郑大人的正房夫人与小妾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呐,妾身见过其他人家中正房夫人与小妾们都是互相嫉恨的,但郑大人家却不同,她们就像是亲生姐妹一般对待彼此,好似能为彼此付出一切。”

  徐图之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夫人,你的聪慧和敏锐让我很意外。”

  楚流徽看他这样,心中不禁感叹:徐图之还是有点头脑的,她只是说出一点线索他就能猜到大概。

  她不敢与徐图之那双含着笑的眼眸对视,垂下眼,语气谦逊道:“还是主君更加厉害,妾身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翌日。

  楚流徽便从坊间的流言中听到“郑涛之死”已经破案,凶手是黑市中一个药材贩子。

  与此同时,大理寺少卿徐图之似是因为办案不力,惹得龙颜大怒,被皇上责罚鞭刑二十。

  楚流徽听闻此讯,如遭雷击,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不可能的啊!?”

  若徐图之依照她提供的线索行事,那理应缉拿的是郑涛的正房夫人,怎么会是一个黑市中的药材贩子呢?

  再者,徐图之不该落得被皇上施以二十鞭刑这般下场啊!?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将楚流徽彻底淹没。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徐图之因抓错人被问责,怒火中烧之下,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届时,他极有可能会同秦淑香联手,变本加厉地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想到这些,楚流徽只觉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不行!

  她得逃跑

  和离哪有性命重要啊!

  第162章 第 162 章 家法

  天色阴沉, 乌云密布,似有暴雨将至。

  承天殿前,李大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前回荡。

  “徐图之身为朝廷命官, 本应秉公执法, 明察秋毫。然查探给事中郑涛一案,竟徇私枉法,故意为犯人遮掩罪行, 使案情真相蒙尘。虽最终擒获元凶, 但其欺君罔上之罪,实难宽宥。

  陛下仁慈宽厚,念徐图之终擒真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故, 赐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万龙金鞭被禁军统领北慕高高扬起。

  鞭梢在空中划出半轮弧度,带起一阵嘹亮的“破空声”,惊飞一排排在檐角栖着的鸟雀。

  "啪!"

  一共二十鞭。

  每一鞭都精准抽在了徐图之的肩胛骨之间,官服被她放在一旁, 只穿一袭白袍受刑,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不成样子, 隐约还能看到衣衫下的皮肉翻卷。

  血珠溅在青石板上,点点血痕宛若寒冬腊月绽放的红梅。

  徐图之的拳头攥得发白, 指节咯咯作响, 没有发出半声哀鸣。

  百官神色各异,似是忧心忡忡,似是幸灾乐祸, 似是不苟言笑,也有些露出于心不忍,心疼喟叹的模样。

  丞相周渡眯着眼,他看着徐图之的后背逐渐惨不忍睹,满意地勾起嘴角。

  抽到第三鞭的时候,徐图之就已经让系统开启了痛觉屏蔽。

  系统一开始纳闷为什么要等抽到第三鞭?

  要白白遭受前两鞭的疼痛?

  徐图之顿觉浑身一片轻松,深深喘了一口粗气:“你要是一开始就给我开痛觉屏蔽,我没办法作出被鞭打的痛苦反应。”

  她环视一圈,看着周围的大臣以及高高在上的皇帝,“我的演技还没有好到可以糊弄这么多人。”

  系统明白了:【原来如此。】

  系统看着徐图之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心疼不已,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都知道真凶是谁,你为什么只抓黑市药贩子?只字不提郑涛的夫人和那三名小妾?】

  系统无奈道:【你这不是故意让丞相抓你的错处嘛?要不然你也不会承受这二十鞭刑。而且鞭刑是前世原主所遭受过的剧情,在你的炮灰扮演剧本里压根没有鞭刑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徐图之额头上布满冷汗,虽然痛觉已经被系统屏蔽,但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徐图之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郑涛该死。”

  系统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十九、二十!"

  随着最后一鞭落下,徐图之瘫软在地上。

  她的背部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李大监上前查看徐图之的状态,见他脸色苍白,脆弱不堪的模样,满目不忍。

  他回头望向高位上的皇上,见他微微颔首,便立马高声喊道:"行刑结束,此案终结。"

  李大监上前,将徐图之扶起,关切道:“徐大人,陛下提前宣来太医在旁候着,老奴带您去疗伤吧?”

  徐图之摇了摇头,扯住一抹虚弱的笑:“罪臣不敢劳烦陛下,罪臣可以回府医治,劳烦李公公帮罪臣替陛下告谢。”

  要是让太医诊治,她的人设就崩了。

  李大监轻叹了口气:“好。”

  徐图之跪坐在地,气若游丝的环顾了一圈。

  文官似是被她惨烈的模样吓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更有甚者神情萎靡,像是要晕厥过去。

  武官则是觉得她竟然遭受了二十鞭刑还能保持清醒,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感叹和钦佩。

  皇上听到李大监的回话,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意味深长道:“既然徐卿想要回府医治,那便回去养伤吧,朕允许你在府中修养半月,太医院的人可听徐卿差遣。”

  徐图之抬手作揖,颤声道:“罪臣多谢皇上开恩。”

  皇上看向洋洋得意的周渡,贴心提醒道:“既然徐卿已经弥补了自己在此案中的过错,那我们就该论论徐卿的功劳。”

  “如今徐卿已经将郑涛之死调查清楚,抓到了真凶,那丞相是不是也该履行当初与徐卿的赌约呢?”

  周渡嘴角的笑容一僵,不情愿的回禀道:“臣自然会信守承诺。”

  “朕自然是相信丞相为人的,定然不是那种架谎凿空之人,”皇上抬手抵额,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蓦地大笑了起来,“对了,徐卿向你要的金灵根是疗伤圣药,刚好可以医治徐卿的鞭伤,丞相,你说巧不巧啊?”

  周渡脸色难看,咬了咬腮肉,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说的是。”

  皇上忍俊不禁的看着周渡吃瘪置气的模样,瞥向奄奄一息的徐图之,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百官行礼:“臣告退”

  徐图之扯过官服重新穿好,遮住背后的可怖伤痕,也怕旁人注意到她的身体。

  徐图之单手撑地,刚要挣扎着站起来。

  忽地,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弄疼她半分,然后慢慢地将她扶起。

  徐图之偏头看去,是闲王顾景川。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随即微微欠身,恭敬行礼道:“多谢闲王出手相助。”

  “不过是扶了一把,”顾景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随和的笑容,“徐大人不必如此见外。”

  说罢,他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本王实在是心疼徐大人,就让本王亲自送徐大人回府吧?”

  徐图之摇头:“不劳烦闲王殿下,下官的马车和侍从就在宫门外。”

  顾景川并未就此作罢,又道:“那本王将徐大人送到宫门吧,这承天殿到宫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本王担心徐大人撑不住。”

  徐图之懒得再与顾景川这般虚与委蛇地周旋,索性直视对方的眼睛,开诚布公道:“闲王是有什么话要与下官说吗?”

  顾景川顿了顿,他没想到徐图之竟然这么直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只见百官大多已经离去,此刻殿前广场上只剩下寥寥几个朝臣,且距离他和徐图之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交谈之声应不会被旁人听到。

  顾景川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徐大人还真是坦荡啊?”

  徐图之慢悠悠地往外走去,每一步都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姿态,装作因背后伤口而导致步履蹒跚的样子,以防顾景川察觉到她真实的身体状况。

  “下官素来与闲王交情不深,此刻能得闲王关照,下官实在是宠辱不惊,想来是闲王有需要下官的地方?”

  顾景川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对徐图之的聪慧敏锐暗暗赞赏,觉得此人过分的颖悟绝伦。

  他轻咳一声,脸上再次浮现出和煦的笑容:“本王只是觉得徐大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想与你做个朋友,平日里可以一起喝酒赏花,赛马游船。”

  徐图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略带几分抱歉的回道:“那真是遗憾了,下官身子孱弱,醉酒会耍酒疯,眼拙看不懂花,腰差骑不了马,脑晕坐不了船。”

  顾景川一时语塞:“...”

  瞧把你厉害的,为了拒绝他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顾景川干巴巴地笑了下,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徐大人可真爱开玩笑啊。”

  徐图之面容严肃,一本正经道:“这不又遗憾了,下官还开不起玩笑。”

  顾景川一噎:“...”

  你就非要把天聊死?

  顾景川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思和徐图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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