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成,一百五就一百五。”地摊老板咬了咬牙,装作一副心痛样子,王南心里暗笑,旁边的晓晴一愣一愣的,刚才还咬着五万块不松口的地摊老板,怎么就同意一百五十出售了呢?
王南掏出两百块,地摊老板找了他五十,拿好三样东西,两件递给了晓晴,自己留下根雕,便和晓晴向
这块根雕雕的是牧童骑牛,雕工并不怎么精湛,尤其是牛的尾巴,竟没个形,像个半成品。
晓晴奇怪的问道:“王南,你怎么买这东西?看起来像个半成品?而且刚才地摊老板不是死活要五万块吗?怎么最后一百五就卖了?”
王南笑笑,没好气道:“你这傻丫头,你真当地摊老板说什么就信什么,刚才我都跟他挑明了他这三件只是算是工艺品,并不是什么古董,地摊老板自然不会再跟我吓要价。”
“哦。”晓晴哦的一声,有点像斗败的公鸡,平时在店里没事的时候晓晴都喜欢跟王南斗斗嘴,而每次的结果都是王南落败,现在王南这番话,算是硬生生的扳回一局,令晓晴十分不忿,嘀咕道:“都是什么商家,明明不是古董,还偏偏骗人,真不是东西。”
“呵呵。”王南浅笑,“古玩这样就这样,捡漏打眼各凭眼力,不带后账的。而且东渡街是旅游景区,他们这样卖多半是想蒙那些游客。”
“王南,你也不是好东西,竟还帮着他们说我,明明是他们不对。”晓晴不悦的争辩道,一双眼睛变得红红的,别看晓晴平日大大咧咧的,但受不了一点委屈。
本来王南还想再多说一些古玩行的常识,但见晓晴这样,立马改口投降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帮他们说话。”
“噗嗤。”晓晴看王南这怂样,一下子笑喷了。王南纳闷,自己这是作贱吗?嗨,女人还真是个麻烦物种。
在东渡街转了一圈,王南也没看到对眼的东西,反而对手中的半成品木雕越看越喜欢,晓晴倒是又买了两件小玩意,有王南在也没被地摊老板坑。
回到车上,已经四点多了,太阳开始西沉,王南问道:“晓晴,送你回去怎样?”
“不一起吃晚饭吗?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去试试?”晓晴诧异的问道,虽然晓晴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是绝品,但也比一般女孩漂亮些,按照特定的狗血剧情,一切逛街之后就一起吃饭,吃好饭之后再不失时机的去宾馆,怎么王南没这想法?他是男人吗?
“不了吧,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改天一起去吃火锅吧。”王南致歉道。
“好吧。”晓晴无奈,十分失落,王南也没办法,今天晚上苏妙妙她父亲过来,自己怎么都不可能爽约。
开车将晓晴送回家,王南并未打电话给苏妙妙询问她父亲有没来,他知道要是伯父来了,苏妙妙肯定会通知自己,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玉润斋。中秋节这三天,店里的员工都放假了,张叔在看店。
刚才在地摊上买了个半成品的牧童骑牛,王南迫不及待的想让张叔帮忙鉴鉴,虽然王南自己已经认出这东西来了,但还是想让张叔帮忙掌掌眼,不然这心里始终觉得像是悬着。
来到玉润斋,张叔正在看书,见王南急匆匆的跑过来,放下书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回老家了吗?”
“张叔,是回老家了,昨天就过来了,把姥爷也带过来了。”王南笑笑,直奔主题道:“张叔,今天我在东渡街地摊上买了个根雕,张叔您帮我看看。”
“买个个根雕?”张叔一诧,果真看到王南手中拿着个根雕。
接过根雕,张叔乍一看是件半成品,诧异的问道:“王南,你怎么买了个半成品?这能有什么价值?”
“张叔,您在仔细瞧瞧。”王南也不着急,慢慢的说道,当时他也是看了半响才确定这东西的。
“等等,这..”张叔细看了一阵,好像有什么眉目,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又仔细看了一阵,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这是黄杨木材质的?”
“张叔,您觉得呢?在东渡街看到这根雕时,我只是怀疑是黄杨木的。”王南谦虚的说道。
“果真是黄杨木的,王南阿,这回你可捡了个大漏阿!”张叔又瞧了一阵,语气一变,十分肯定道。
“真是黄杨木的阿?”王南洋装惊喜,一脸兴奋道。
“千年难长黄杨木,这牧童骑牛根雕有这么大,十分罕见阿。”张叔夸赞道,“你小子真是幸运,竟能捡到这宝贝。”
“只可惜这根雕是半成品,尤其是牛的尾巴,一点形也没有,算不得宝贝。”王南谦虚道。
“等等。”张叔被王南这么一说,原本放下的根雕又拿了起来,果真见到牛的尾巴还未雕好,而他却是一惊,显得更加不可思议。
王南看张叔一脸震惊之色,像是捧着一件瑰宝十分小心,双手竟忍不住的有些颤抖,诧异的轻唤了声:“张叔?”
张叔回过神来,“真是绝品阿,绝品阿。”唠叨两句,张叔像是着了什么魔,人显得十分兴奋,就像十来岁的小伙见到赤果美女一样。
片刻,张叔回过神来,拿出手机自顾自的打了个电话,也不理会王南询问的眼神,直接把王南晾在一边。一通电话收了线,张叔才对王南说道:“王南,真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这回真是捡了个天大的漏阿!”
千年难长黄杨木,这句话王南也懂,正是相中了这件根雕的材质,王南才买下来的,但这件根雕毕竟属于半成品,不论是做工还是抛光,都比一般水平差些,怎么能算天漏呢?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原委?好奇的问道:“张叔,这根雕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现在不好说,待会等古老来了自有分晓。”张叔不急着跟往哪说,只是一个劲的端详着桌上的这件牧童骑牛的根雕。
古老?会是自己治病的那个古老吗?
二十分钟后,一辆宝马车停在玉润斋门前,下来位年轻的女性打开后车门,搀扶出一位老者。此时,张叔已迎出玉润斋,尊敬的致歉了声:“古老,您来了。”
“小张阿,真是玉山老先生未完的牧童骑牛吗?”古老声音颤抖的问道。
“古老,我也拿不定,但这根雕绝对是黄杨木的,也是未完的牧童骑牛,至于是不是玉山老先生的遗留,我就看不出来了。”张叔致歉道。
“张叔,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一件根雕吗?又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我姥爷这才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年轻的女孩不满的说道。
“婷婷,不许放肆。”古老喝道,朝孙女儿瞪了瞪眼,孙女儿古婷婷不满的撇了撇嘴,张叔连忙陪不是:“古老,是我欠考虑,我应该送到府上的。”
“唉,哪能这样,还是先进去看根雕吧。”古老有些急切,接着又好奇的问道:“小张,你那根雕哪来的?”
“这根雕是我们店的学徒在东渡街买的。”张叔如实道。
“哦。”古老应了声,向店里走去。
见有客来访,王南正忙着倒茶,一转身见到张叔引着一老者走了进来,不正是自己救治的那个古老吗?
这时,古老也看到王南,惊诧道:“恩公?”张叔,古婷婷一愣,狐疑的看着王南和古老。
王南脸一红,打岔道:“古老,您就叫我小南吧,哪敢称恩公。”
“不,若是没有你王医生,想必老东西我现在已经咽气了,叫你恩公理所应当的。”古老执拗道。
这时,古婷婷回过神来,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不敢相信,她以为就自己姥爷的医生肯定是胡子一大把,有那种欲脱仙尘范儿,让人一见便知医术不凡的老医生,哪会是这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伙。
“小南阿,自从上次你离开医院,就没能有机会谢谢你,今天说什么也得跟我回家吃饭,不然老头子我跟你急。”古老爷子执拗道。
王南苦笑,真是有苦说不出,今天这是赶上什么日子了?怎么谁见到自己都要请自己吃饭?
就在王南想解释时,古老爷子看到桌上摆的根雕,问道:“就是这个吗?”
“是的,就是这个。”张叔回过神来,但他还不知道王南和古老爷子之间的事,古老爷子上前仔细的打量起那件未完的牧童骑牛根雕来。
这时,王南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苏妙妙打过来的,猜想应该是伯父来了,接通后说了两句,询问了时间和地点便挂了。
打量了许久,古老迟迟舍不得将根雕放下,一双老眼逐渐的变得湿润,沉重道:“真是玉山老先生的遗作,我这就通知吴师兄。”说着,让孙女拨通电话,接通后,颤抖哽咽道:“吴师兄,我是小古,嗯,对,确定,十分确定,好,我等你。”
一通电话,古老爷子已经泣不成声,老泪纵横,情绪十分激动,一双手捧着根雕就像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稍许,古老爷子转身对王南道:“小南,这东西你可得留给老人家我,不论什么价,老人家我绝不二价。”
王南笑笑,满不在乎道:“古老爷子,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至于钱不钱的再后说。”
“好,走,跟我一道回家吃饭去,今天请你喝我藏了百年的老酒。”古老爷子兴致极高,拉着王南的手就向外面走,健步如飞之样一点也不像要人搀扶的老人家。
“古老爷子,今天恐怕不成。”王南这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论在张叔还是古婷婷看来,王南这一遭拒绝都是不识抬举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