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驸马今天也在装恩爱

第133章

  季容妗捏了捏沈竹绾的掌心,声音在一众吵闹声中有着奇异的平静效果,令众人不由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既然如此,那便采用传统的抛绣球招亲,接到绣球并成功到达公主身边的人,便是天定的驸马,如何?”

  众人摇摆不定。

  沈竹绾瞥了眼身边少女,追加开口:“所有三品及以上官员子嗣皆可参加。”

  叶漉终于开口:“此事,臣看可以。”

  叶漉彼时接替了季太傅的位置,算是沈炽的半个师傅,她一开口,跟着附和的便多了起来。

  “臣也觉得可以。”

  “……”

  许是沈竹绾的话给了他们转圜的余地,又或者,他们本身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总归这件事算是这样决定了。

  宴席结束后,季容妗搭乘上沈竹绾的马车,在小皇帝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扬长远去。

  马车上,沈竹绾看着懒嗒嗒靠在她肩上的少女,问着:“这些日子就是在学这舞吗?”

  季容妗点头:“是啊。”

  “你与师姐商量好的?”

  “这倒没有。”季容妗笑了笑:“本来时准备独舞的,恰好发现洛师姐准备的舞我会,再加上那领舞的人我看着着实难受,便索性施了点小计谋,把她替换了。”

  关于生辰礼这回事沈竹绾的确不知晓是什么,只知道今夜季容妗会在众人面前送给她,之后,便实施两人先前的谋划。

  沈竹绾的婚事一直受那帮闲人关注,果不其然,今日他们果真提了出来,于是便借着江楠语那副看似因为担心大乾子嗣而口不择言的样子,说出了“男女都好”,接下来,便顺着她提出与季容妗成亲。

  最为关键的一环,是季容妗摘下面纱露出那张脸的时刻。

  谁都知晓大乾的“季容妗”是实打实的男子,是名副其实的功臣,但女皇国的“梁笙”却是一个女子。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乍看是巧合,可仔细一想,当初那场战役女皇国也有参与,季容妗的存活便有迹可循。

  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梁笙”,有极大可能是被他们奉为英雄的男子“季容妗”。

  英雄怎么能是女子?

  那些大臣心中慌乱不能接受,可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大乾百姓知晓了此事,对于他们奉存的“男子为尊”会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但她却是以“梁笙”的身份出现,给了他们缓冲的余地。

  所以,他们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而是沉默地接受了她的提议,比武招亲。

  季容妗之前的确是想过直接表明身份的,但在沈竹绾的提醒下,才想起,如今的年代,仅凭她一人的功绩便想完成千百年后都未曾完成的“男女平权”一事显然不可能。

  所以便选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慢慢改变蚕食才是最有利的。

  当然,季容妗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她想光明正大地陪在沈竹绾身边,以自己本来的面貌,本来的性别。

  .

  比武招亲一事准备的轰轰烈烈,几近于人尽皆知。

  季容妗这些日子也在准备着,只是准备的间隙出了点小意外,前些日子晚上撩拨女人过了火,被迫跳了好几日的舞,夜夜笙歌之下,她的腰委实受不了。

  更要命的是,还有林长存这货,在得知她活下来后,恨不得日日过来找她比武,季容妗有求于他,只好答应。

  比武招亲前一夜,季容妗勉强翻身做了主人。

  女人难得主动,勾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喘息:“阿妗,我们会成亲的对吗?”

  季容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忍笑出声:“是,我们一定会成亲。只是,明日绾绾招亲,如今我们在做的事,是不是越界了?”

  季容妗想,这样像什么呢,像明天考试,所有人都在认真准备,她却提前抄好了答案。

  女人咬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说着:“只要我愿意,便不算是越界。”

  季容妗低头看着女人嫣红的唇,心想,她不仅抄好了答案,还已经得到了分数。

  次日。

  灰蒙蒙的天露出第一缕阳光时,敲锣打鼓的声音便响彻了京城。

  抛绣球招亲一事众人向来只在话本子上见过,如今现实中出现了,还是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

  这噱头一放出去,便立马引得了不少人的关注。

  彼时。

  季容妗站在被围起的一大片空地中央,头顶是逐渐热烈的骄阳,她眯着眼往高台上看去,只能瞧见半透的珠帘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手中拿着绣球,穿的是明艳的红色,金钗银饰在她发梢晃着明光,隔着帘幔,矜贵之气便可观之一二。

  季容妗收回目光,往场中央看去。

  清一色的男子中,她一个女子分外显眼,好在她今日带了面具,旁人看不见她的脸。

  只是随意一扫,季容妗便察觉到了至少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显然,这些人也知道她就是最大的对手。

  三品以上官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生下的孩子倒是挺多,林林总总扫过去约摸着有七八十人。这只是参赛的,包围圈外,无数凑热闹的百姓早已准备好,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起,时不时能听见一两句“我鞋呢”这样的话。

  “咚咚咚”

  重锤击打闷鼓的声音响起,带刀侍卫们有序地维持着秩序,周围的喧闹在一瞬小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丁零当啷的风铃声响了起来,季容妗抬头望去。

  七八米高的高台之上,遮挡视线的珠帘被丫鬟束起,里边的女人起身走至帘前,她一身红衣艳得万物失色,金凤步摇在光下璀璨生辉,手拿金绣球,潋滟的眸子随意往人群中一扫,世界便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有几许停滞。

  季容妗感受到周围人失色怔愣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用口型说着:“真好看。”

  女人是看向她的无疑,自然也看清了她的口型,无声弯了弯红唇,她轻轻抛起手中金色绣球,任由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下。

  沈竹绾的动作太过突然,短暂的怔愣后,那绣球在即将落下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争抢着去夺那绣球。

  季容妗没有参与争抢,不是她不想,而是那绣球落下的一瞬,便有十来人将她团团围住了。

  那边绣球被一人拿到又被火速抢走,争来抢去打的头破血流,季容妗这边也打的如火如荼。

  这群人比她想的还要弱些,季容妗应付起来并不吃力,但却没有急着先将他们打退。

  她一边应付着这几人,目光往另一边看去。

  那里,林长存正在其中充当着“间谍”的角色。

  季容妗先前便料到,到了今日她定然是众人围攻的对象,但是,只要她不去接触绣球,那些有实力的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来与她打。

  索性她就装作被缠住的模样,让林长存在另一边不断将绣球抢走扔给别人,以此消耗他们的体力。

  天气本就炎热,一刻钟过去,那边不少人累的气喘吁吁。

  季容妗隔着人群与林长存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林长存再一次抢走绣球高高抛起时,有人怒喝出声:“抓住他!这个搅屎棍抢走绣球又不要,只扔到半空让我们继续抢!这个搅屎棍!”

  众人这才惊觉些什么,怒气冲冲地朝着林长存涌去。

  一片怒喝声中,季容妗听见有人说:“啊,他是搅屎棍,我们是什么?”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伴随着嬉怒叫骂声响起,季容妗无奈地抚了抚额,心想,果然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等一下,别打了,我说,是梁笙让我这样消耗你们体力的!”

  林长存的声音穿透人群径直钻入季容妗耳朵,季容妗看着那些一瞬转过来的凶恶目光,额角抽了抽。

  一群人转瞬冲来,如蝗虫过境,季容妗一边在心中骂着林长存,一边脚底抹油就欲先溜。

  就此事,她猛然听见林长存的歇斯底里的怒喝:“老季!接着!”

  他奋力的喝声响起,季容妗看见,那只处在众人争抢中心的金绣球被一颗脑袋猛地顶起,直直冲向苍穹,在某一刻,挡住了太阳的光线。

  季容妗眼睛一亮,猛然跳起,脚间在那群人肩膀不断踩过,而后用力蹬着最后一人,借力往空中跳去。

  红色衣裙在空中翩然飞起,白玉般的手眼见着就要够着那绣球,另一只手却从下边猛然靠近,欲图拉住季容妗的腿。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得逞之意。

  只是忽然间,他不断往上的身影顿了一下,季容妗看见,林长存正抱着那人的腿,激切地看着她:“上啊,上!”

  季容妗咧嘴一笑,毫不犹豫一脚踏在那人脸上,身形翻滚,于高台前方处扣住那金色绣球,同时左手按住扶拦一撑,悬在空中的身体便就此越过高台。

  然而,许是动作太大了些,剐蹭到脸上的面具,在她登台那一瞬,卡在她脸上的面具应着双脚落地的声音“啪”地掉落,又在地上滚了两圈,就此停止。

  骄阳烈日之下,有风缓缓吹过。

  手拿绣球的少女与女人相对而立,那张略显成熟的白皙脸颊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

  现场像被一把刀分成了两半,背对少女的人奋力喝彩着比赛精彩,面对少女的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不过短短片刻,终于有人注意到这异常,纷纷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对面那群人,又顺着他们的目光往高台看去。

  高台之上,季容妗歪头对沈竹绾笑了笑,她拉过女人的手面向众人,清晰温润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旁:“我的。”

  第99章

  接绣球抢亲一事所带来的反响正如两人所料。

  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身份与性别,以及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女皇国, 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些日子,大街小巷无一不是探讨季容妗身份的人。

  有人说她就是大乾驸马季容妗,只不过从前女扮男装,也有人说她不过就是凑巧与“季容妗”长得像,实际是女皇国送给公主的“礼物”。

  众说纷纭之下,有人刻意引导舆论,说“梁笙”就是“季容妗”,大乾驸马是女子,镇楚之战的英雄。

  大乾本就民风开放, 对于女子与女子在一起之事并不作计较,她们更在乎的是,女子也能在战场取得功绩。

  一时之间各女子争相将“季容妗”作为榜样。

  当然,将她作为榜样的不止是那些女子。

  例如那位守城门的大哥,得知了此事后, 目瞪口呆半晌, 一拍大腿, 眼里发出猛烈的光:“老子就说她长得很有前途吧!真乃我辈楷模!”

  同年, 陛下生辰当日,大乾新增律法数部,言明实行女子为官制, 试行三年,并派人去往女皇国学习。

  大乾历经百年的“男尊女卑”思想受到了冲击,于历史长河中拉开了“男女平等”的帷幕。

  季容妗不知道等到那日需要多久, 所有的平等与权力,都需要有人付出血泪, 她不介意当那个先行者,只盼着有一日,季太傅的夙愿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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