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不就知道?”他坦然地回以从容而笃信的眼神。
那一刻,原研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短暂地为松田的刃有余而失神了几秒。
青森到底有什么呢?
后来原研二知道那片土地上有他们曾经发生的许多故事。在那里他和小青叶认识了麻仓姐弟,得知世上有幽的存在。
如果幽都有,为什么不能相信松田阵平所说的发生在上周目的一切?
他们来到了一座未开发的荒山,“你说,小青叶就是在这片深潭里救起幽状态的我吗?好厉害!”
“那是!我是谁!”林青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小青叶是要征服日本泳坛的男人!”
“哪里哪里!现在还没达到A标,还得死命加强练呢!”
这个周目,林青叶早早治好了眼再开始复健泳,没经历一下子不会游泳的阵痛期,也不需要考虑眼睛复明后会不会丧失通灵能力的问,游泳之路比上周目顺利得多。
“阵平,再多说一点,把我们上周目的经历全告诉我们吧!”
“有个叫未来的小幽灵,我们帮她找到了失散的家人,破了担负在她身上的杀人案件……对了,我们得去阻拦她亲生母亲的死亡。”
“在这个公园里,我和你追着一头幽灵鹿跑……”
“在种差海岸,你和一起看了日出,给东京的我打了电话……”
“在陆奥湾,你和引出了两只幽灵海豚……”
“在岩木山,用你的身体飞跃津轻岩木线,夺得了头筹……”
这些事说一个晚上也说不完,说不完就每天说,再去重走那条路。这次,谁也没有缺席,也没有迟到。
如果说是自私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同时爱两个人?
原研二说,大概是因为他爱小青叶和小阵平爱到不自私的地步呢!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吃醋,但也会高兴。他们高兴,他也高兴,那就不会轻易被痛苦打倒。
松田阵平说,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相像的地方,爱他们也相当于爱自己的一部分。接受幼稚冲动的自己,坚持勇敢无畏的自己,才能继续斗志昂扬向敌人开战。
从青森回来,松田阵平和原研二成为了公安对付组织的线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林青叶则联系上了一个国外教练,坐飞机前往澳洲集训。
原研二昏迷的消息传来,林青叶在电话里懵了一瞬,但立马冷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上周目研二被抛向未来时间线的一个锚点吗?”
“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在2000年,现在我们需要让他拿到手表,把时间倒转到1989年。”
“该怎么确保呢?放在家里不行吗?他总会回到这里。”
“放在家里存在丢的风险,不如放在银行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可以存到公安那里,反正的档案已经移交给公安,让降谷提交领取条件应该能确保钥匙被本人拿到。”
“万一不是本人来拿呢?我的意思是研二如果还是幽灵状态,他应该只能拜托看得见他的灵媒师来取。”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点头赞同了林青叶的想法,“你说得对,他人代领的话便设置几道只有能回答的问便没什么大问题……好,现在的问题是会在哪里出现?我们又要怎么把消息传达给他?”
两人来回讨论了多种方案,就在这时,松田阵平提出了一种可能:原研二是否会去林青叶的家乡。
“是吗?”一瞬间林青叶攥紧了耳朵旁的手机。
他从未想过他会和松田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如果他出现在这,那年幼版的那个他会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他才5。
“是要考虑这种可能。”林青叶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抽离出本体以第三者的视角在看说话的自己。
松田阵平一下子听出林青叶的不对,立马改口否决。
“不,我没事。”林青叶顿了顿,“其实我对5以前的自己没什么印象……阵平,我想回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你放心,有我看着,方才我们讨论的方案我也会一一落实。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松田阵平一如既往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法。
林青叶应了下来。
有些事的伤疤一直在那,每每提起就会泛起阵痛。避而不谈虽然称不上积极的治疗方法,但到了如今,他差不多快要遗忘施加在自身的痛苦,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哥哥的死。
现在他的心里涌现了一股强烈的冲动:若是在那见到自己和哥哥,一定要劝他们离开母亲。哪怕把人诱拐走,也要和那个狠心的母亲分开。
从飞机下来辗转了好几趟车,他才回到那个略显陌生的靠山小镇。
林青叶第一时间在当地的超市买了拜访的礼品,提溜着去外婆家。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块菜地,夏天的早晨吃过早饭,他总是坐在大门的门槛上看着外婆干活。午觉醒来,脸盆里会神奇地冒出切成片的西瓜。
林青叶隔着围起的栅栏往屋里瞧,只看到外婆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竹藤椅上扇着扇子。是啊,外婆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忙碌起来,夏天永远不缺西瓜和绿豆汤。
外婆啊外婆,要是和你面对面,他一定会哭出来,所以林青叶什么都没说,只在院子里悄悄留下了他的礼物。
不在外婆家,那就只能在那个女人那里。
他在女人所住的小区里晃荡了两天,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进出楼道,屋里的灯一直暗着。
也许是他来得不巧。
到了第三天夜晚,住在女人楼下的邻居从他身前经过,他们似乎在奇怪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时不时传来敲击的声音。
不对劲,不对劲!
林青叶追了几步,跑到那名邻居面前问了个清楚,才知晓这样的声已经了五天。
“今天早上还有响声,下午就没有了。可惜那户人家的主人总是不在家,我去敲门没人在。”
不,并不是没人在。知道那个女人什么德行的林青叶猛地抬起头,望向顶楼空荡荡的阳台。
她是有可能把小孩关在家里不管不顾出去潇洒的。
五天,她已经五天不在家了吗?
林青叶飞奔上楼,对着大门又敲又踹,门踹不开,他就去敲对门邻居家的大门。
一声“帮忙救人”把来开门邻居吓坏了,定在了原地,根本阻止不了林青叶闯进屋从六楼的邻居家阳台翻过去。
他撞破了阳台的纱门,最先去客厅观察玄关散乱的鞋子。除了一大一小两拖鞋和女人的三双高跟鞋,地上还躺着一双小孩的沙滩凉鞋。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开灯的屋子像一片浓郁的沼泽,不知不觉吞尽生机。林青叶一路找过去,推门开灯。当他意识到所有明显的地方都找不到人时,人已经站在主卧的大衣柜前。
哥哥曾在日记里写过,大衣柜里可以玩躲猫猫,也能被不近人情的母亲当做惩罚随手扔进去关上,警告孩子不准在她回家前出来。
明明自己能推开那扇门,却因为害怕母亲生气、恐惧母亲不回来而什么都不做。
隔着那扇薄薄的衣柜门,林青叶已经能听到沉重的喘气声。
如果他没有发现?饥饿与窒息谁会先一步扼杀缩在柜子里的孩子?
林青叶拉开了柜门,灯光掠过一张泛着潮红的小脸,他从衣柜里抱出了5岁时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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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周目依旧相爱
第78章 跳过来,飞出去 想要逃离,想要解脱
小孩被送上救护车,icu的手术灯亮起,林青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跌坐在医院长椅上。
难怪他记不清5岁以前的事,差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能活下来也算命大,怎么还能记得休克之前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怎么可以把他忘在家里五天不回来呢?
他毫不犹豫报了警,告那个女人虐待小孩。无论是谁养,都比那个女人做得好。
然而这个年代的法律并不完善,再加上那个女人矢口否认是她把孩子关在衣里,坚称孩子是自己爬进衣的。
“我出门叮嘱过他吃的放在厨房里,他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只顾贪玩。”女人狡辩道,“我一个单身女人要带2个小孩多不容易,我也要看好身边的老大,不出门赚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哥哥林青拉着母的衣角胆怯地躲在身后,头只有在听到弟弟的名字才微微抬起,目光逡巡着四周。
医院意味着打针和难闻的消毒水味,现在还多了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为什么大家都呆在门口不他进去看弟弟?开弟弟5天,他很想弟弟,明明说两天就能回来。
那个发色和弟弟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和吵架?他出来保护妈妈吗?
警察出来调解这场争吵,他们没什么用,带不走女人,只会在口头上教育女人几句。
女人边点头答应,边在警察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勾了勾唇,又飞快戴上失魂落魄的假面走进病房当一个担忧的母。
她难得主动抱住她另一个儿子,用颊贴着他的颊。5岁的他仿佛被烫了一下,身子向后一缩,表情看上去不敢置信又喜万分,在几秒的犹疑后小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背上,头挤进女人柔软的怀里,去倾听母的心跳,那一刻好像一直渴望的母爱终于降临在他的头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学会看母的脸色说谎。
当警察问妈妈有没有故意把你关在衣柜里,5岁的他感受到母亲的怀抱里漏进了一丝风,他立马慌起来,惶恐地对警察摇了摇头。
“所以是你主动钻进衣柜的?”他点了点头。
这时母亲又将怀抱合得严丝合缝,他知道他答对了,得到了和哥哥一样的奖励。
“所以这只是个误会。”警察默默松了一口气,回身拍了拍站在门口看清楚一切的林青叶,“年轻人,不要对一个单亲妈妈咄咄逼人,养2个孩子不容易,你放心,她一定会记住这次教训。”
林青叶了嘴,说不出话,心中激起的愤怒好似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个年纪的他还是最恋慕母亲的时候,根本看不透女人对他的敷衍,也没认为自己饿晕在家是母亲的错,他只会怪罪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母亲才那么迟来找他。
年幼的他只会和母亲站在同一边,不会因为一些话主动跟他走。
他怎么做呢?他并不信任那个女人能把“他”照顾好,虽然他安全活到了成年……
对了!是外婆,后来是外婆收留了他。他该想起外婆的!
疾步走到病房外,林青叶叫住了准备开的警察,他说:“如果那个女人只有精力带一个孩子,那把另一个孩子领到亲戚家分开照顾可以吗?”
警察为难地把手中的本子敲到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下,两下,说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他们做不了主。
所以一定要有人付出生命才后知后觉采取行动吗?
“警察也不过只能在框框的规则法条内履职。你知道的未来对他们来说只是你的想象,没有证据。没有犯罪事实,去预设后果、提前干预,并不合理正当。”夜晚与松田阵平通话时,松田阵平告诉他。
“那我什么都不做吗?”
“你又不是警察,你是当事人。改变你的母亲,影响幼年时的你,或者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外婆看看她会怎么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全都支持我?”
“全都支持你。”
林青叶反问:“我要是想干坏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