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生也不挑，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和朱砂笔给她：“师姐教什么我学什么。”
“好。”
明文君握住柳长生的手，带动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地描绘着，一边和她说着所画符阵的要害之处。
柳长生天赋很好，这一下午的功夫把明文君这一个月学的东西会了个七七八八。
明文君并不嫉妒，反而看着这么聪明的小师妹很骄傲。
这可是她的长生唉。
夜晚，明文君打开门看着抱着枕头的柳长生，想笑又要忍着，“长生想和我一起睡？”
柳长生轻咳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脸色微红，“今夜打雷，师父说师姐害怕，所以我过来陪着师姐。”
明文君愣了一下，原来是师父让的。
等等，师父不是出门降鬼去了吗。
把人带到屋里，明文君没打算拆穿她，让她睡在了里头一侧。
柳长生看着床外面仰起头似乎有些不满：“是师姐害怕为什么要我睡里面。”
“是是是，我害怕，可是长生，你没听过吗？”
“…什么？”
“鬼都是从靠墙那边出来抱住床上睡着的人的。”
“……”
明文君看着柳长生慢慢攥紧的手，又加了一句：“看来长生真的想保护我啊，那今夜长生就睡在里面吧。”
“……”
明文君睡觉一向很浅，所以当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时她就已经醒了。
她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眼，看到柳长生小心翼翼地想要从自己身上翻过去睡在外面。
她勾了勾唇故意翻了个身。
撑在自己上方的人僵住了，好半天才又开始抬脚。
明文君抬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然后微微用力就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啊…！”
“长生，有鬼抓你吗，害怕得要跑外面睡？”
柳长生趴在她身上，还在嘴硬，“没，没有，我起夜。”
明文君松了手，“好，你去吧。”
还很贴心给她拉开了床头的小灯，等柳长生站在地上后，明文君往边上挪了挪，只给她留了里头的位置。
柳长生：“……”
“怎么不去啊？”
柳长生本来也不是起夜的，她看着明文君眼底的笑终于知道是师姐在逗自己。
柳长生伸手拉了灯，屋里重归黑暗。
明文君眨了眨眼睛，感觉怀里挤进来一个人，外面位置不够，那人又拱了拱。
明文君好笑着向里面挪了挪。
想说什么的时候嘴上突然被一只手捂着，胸口前的脑袋闷声道：“睡觉。”
行，睡觉。
明文君搂着柳长生睡了一夜，她没再做那样的梦，她也相信，那也只是个梦。
她现在身边有师父有长生，已经够了。
第103章 番外（三）
我名李傲雪, 名字里虽然有个傲字性格却并不如此，自记事起我便依照父亲所愿待在李府内院学习贵家小姐该具备的琴棋书画这些技能，我是他眼里的乖孩子, 是他要送去皇宫中为妃壮大李家的敲门砖。
一切都如他所计划的。
可惜，在那天之后都变了。
我习惯早睡, 但睡得并不沉, 那日却一觉睡到了晌午。
醒来时脑袋昏沉, 耳边响起父亲暴怒的声音：“贱人！”
“啪！”
他打了我一巴掌，我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拽下来，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我忍痛不哭出声，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光裸的男人。
床上的男人她记得, 是大姐的未婚夫婿, 可，可他怎么在我屋里，还未穿衣物！
那一刻我的耳边轰轰作响，听不清父亲说些什么，再反应过来时屋里只剩下自己和一个陪了许多年的小丫头。
小丫头低着头小声哭着。
我问她：“哭什么？”
“小姐…”小丫头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都肿起来了, 她头一次大胆地拉着我的手：“小姐您这是被人害了啊！”
“那夏官人，他是故意的！”
“住口！”我呵斥道, “这事不可胡说！”
其实小丫头说的是对的，昨晚我先去了大姐那里，我不敢想这件事是不是大姐和那个夏琛联合起来的, 但她那里的点心一定有问题。
我已经失贞，就不能入宫, 父亲让我嫁给夏琛，而大姐代我入宫。
大姐与我同父异母，生母早些年就得了病走了，这内院中我再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管，之前或许父亲会顾及我，这件事之后，恐怕他已经不想再看见我，我弄脏了李家的门面。
父亲想要我早早离开李家，不久便让夏琛将我偷偷接回去，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那个小丫头都不让我带走，离开李家的只有我。
我穿着不能称之为嫁衣的红衣服坐在轿子中，晃晃悠悠地走向夏琛家。
夏琛是个书生，我只从父亲口中听过他，既是书生，虽然此次落榜，也应该是有上进心的。
我在轿中想着今后该如何面对夏琛，如何面对自己，突然一阵颠簸，轿子被重重地搁在地上，我不受控制地歪到一边。
抬轿的人抱怨了几句，我透过帘子无意向外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青年。
他身量很高，也很壮，那张脸却长得格外秀气，和他魁梧的身材不太相符。
他似乎有些着急看着这边，大概是想帮忙。
轿子再次被抬起，我也将他忘之脑后，只觉得有些熟悉，许是在哪里见过吧。
抬轿人把我放在夏琛家门口便着急去要钱，夏琛把钱给他们，然后看了我一眼也没有伸手，只是说：“进来吧。”
夏琛家不说贫寒却也不富贵，家里最多的就是书。
刚开始还好，夏琛与我相敬如宾，晚上的时候他也睡在书房。
我以为剩下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但也简单安稳。
可后来，我发现夏琛每晚都要去赌坊，他爱赌。
家里的钱被赌干净，我卖画赚的钱也被他搜刮去赌，也输得干干净净。
没钱了，他便让我去李家要，要不来就对我拳打脚踢。
见打我也要不来钱，他便伙同青楼季的管事把我卖到了青楼接客，他能从中得到钱。
只要我不断地去接客，他就有钱。
我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让我去做这种事倒不如让我去死。
但寻死这事也由不得我，他们把我绑在床上，让那些恶心人的男人看我的脸和身子，满意得话只要给钱，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月有余，李府的那个小丫头偷偷找了过来，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哭了出来，她说要带我走。
那几天我乖顺许多，好好吃饭不反抗夏琛，我只是想存着力气跑。
小丫头找了个男人，那个男人给了夏琛钱然后自己留在了屋里。
他把我手脚解开然后拿了套丫鬟衣服，“快些走。”
我逃出来了，那个男人是小丫头的夫君，他们要离开这里，小丫头问我跟不跟他们一起。
我摇了摇头转身去了李府。
那日大雨，我瘦骨嶙峋地来到李家大门前，那些仆人是新来的并不认得我一直驱赶我，我在门前大喊大闹，终于看到了父亲。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他认出我了。
但是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死人，他让那些仆人拿着棍棒打我，说：“哪里来的叫花子，快走！”
他不愿意带我回家。
我昏死在雨中，再睁眼时还是在青楼，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
我看到了夏琛，他见我双目无神不吵不闹，问我：“还跑吗？”
“不跑了。”
我成了那里的头牌，自此想见我的人非富即贵，夏琛很是高兴，他拿到了许多钱。
可这里并非京城，达官显贵不多有，没人拿得出那么多钱点我，夏琛又没钱了。
他把我卖给了一个有特殊爱好的商人，那商人只是路过，听闻这里有个绝美的姑娘，便千金相约。
那商人喜欢许多人一起，我挣扎无用，被他们摁住，脖子上套着麻绳，他们喜欢听我因为疼发出的哭声。
整整一夜。
死后发现我的灵魂不散，我跟着夏琛，看着他拿着那笔钱去了赌坊输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欠下许多钱。
我心道他活该！
我想报仇，想杀了他，可我碰不到他。
又看了那个人，那个面相秀气的男人。
他满脸怒气地找上夏琛，手里拿着一把刀，他想杀夏琛。
我在旁边看热闹，心想着夏琛真是人人厌恶，仇人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