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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4章 她觉得很难受

凤临君宠 苏暮色 3106 2026-08-10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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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藤芷烟正好看到了离曜.她站在楼栏旁侧.而他侧身对着她.只见他张着嘴在说话.距离太远.她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半丈高的栏杆将她的视线遮住.她无法瞧见离曜在同谁说话.探出头又看了看.除了离曜面前有株矮树外.不曾再瞧见其他人.

  离曜竟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神色凝重.时而张嘴说几句话.时而沉默.凝神静待.好似与人对白.但她委实沒有瞧见还有旁人.他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不过她也不是如今才知道他奇怪了.曾经差点杀了她的人.却在紧要关头救了她.这点就足够她奇怪了.偏偏他又不肯说救她的缘由.就更加是个怪人.

  走在前头的靖山发现藤芷烟不在身旁.他回头望了望.催促她:“这个点要吃晚饭了.你还不快点跟上.当心晚了.可沒饭菜留下的.”

  藤芷烟不以为意.星沉教怎么说也是江湖上的第一派.不至于对教徒苛刻到如此地步.可靖山几次催促.她也不好再慢悠悠地继续闲逛.反正时日还长.风景还久.來日方长.

  藤芷烟还是大意了.他们还是去迟了.教里辈分众多.自然不会同桌而餐.但放眼望去.桌桌盘中尽.靖山回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她深觉得对不住靖山.若不是她硬拉着他四处闲逛.也不至于害他跟着她饿肚子.好在靖山人缘还行.有心的师兄为他们偷偷藏了几个馒头.因为藏在衣服里.拿出來的时候脏兮兮的.雪白的馒头上还有衣袖上的线头.靖山过怕了苦日子.一点不嫌弃地咬了一口.反正脏死总比饿死好.

  可藤芷烟吃不下.将自己的那份也给了靖山.

  靖山一边大口咀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呀.就是沒受过苦.改天你要是吃过苦头了.自然知道饿肚子的时候.有东西能吃就该谢天谢地地全数吞下去.”

  靖山的话说了沒两个时辰就灵验了.

  半夜的时候.她独自饿得呱呱叫.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圆.就像是一大块玉盘高高地挂在枝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來.将半间屋子照得通亮.地上一片雪白.犹如铺上的一层白色荧幕.窗棂的影子投射在上面.还有晃动的树影.她想起了皮影戏.那些用线牵动的皮影在幕后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影子映在白色的屏布上.活灵活现.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特别有意思.后來她爸爸还特地为她买了个回來.是个穿着罗裙、头盘发髻的官宦女子.晚上的时候她总爱关掉房间的灯.在窗前把玩着那只皮影.然后影子便会投在地上.有趣极了.

  不知怎地.当人孤独的时候就特别想家.她现在很想家.因为在这里她觉得难过.这里沒有她的亲人.这里的人除了勾心斗角与利用.根本沒有纯粹的情感.他们都会为了某种目的.接近一个人.然后对她好.最后为其所用.她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心思沒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是纯粹地喜欢一个人.想与他走到尽头罢了.可楚白歌不一样.自始至终.他对她都是有利可图.

  原來相守需要相爱.原來不是你爱了.就能厮守.

  孤独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家;想家的时候.她就会特别想楚白歌;想楚白歌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他的心狠;想起他的心狠.她就会觉得特别难过;难过的时候.她就觉得特别的孤独......

  现在她难受地越來越睡不着了.她从床上爬起來.打开房门.白月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倾泻在她脚下.就像是门外偷听的人.房门猝不及防地打开.所以偷听者顺势跌落进來.

  连月光都在偷听她的心思.

  如果月光真的将她的心思偷听了去.那它们知不知道她很想家.知不知道她不想再呆在这里.知不知道她很恨楚白歌.知不知道她的难过.如果它们知道.就带她离开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时代........

  突然.夜空中传來一阵箫声.曲调凄婉.声音很低很沉.远远听去.像极了浅浅的呜咽声.周围很安静.门前的树木花草都在这漫漫长夜中沉睡.又或者它们正在无声地低头哭泣.

  不管万物有沒有哭泣抑或是难过.反正藤芷烟很难过.她本就难受.听了这曲子.她更加难受了.胸口像是堵了个东西.在那里闷闷地出不來.那里直冒酸水.那里是个泉眼.一个劲地往外冒着水.水势一点点涨起來.从她喉咙、鼻子里、眼睛里.只要是有出口的地方蔓延出來.她一眨眼.泪珠子就落了下來.

  她曾发过誓的.发誓在变强之前.允许自己懦弱无数次.原來她还是不够坚强.

  她正处于花样年华.本该有一个人在身边.任由她无理取闹、任由她的任性.将她宠着、小心呵护着.她本该拥有同龄人的快乐.可她得逼着自己坚强.楚白歌.你当我是棋子.是我傻.可你伤害了我在这边最亲的人.是我之不幸.被你推下绝命崖.只不过是上天斥责我的傻罢了.

  箫声还是沒有断.像是剪不断的丝.在墨汁一般粘稠的夜里.与月诉情.直教人伤心.楚白歌也会吹箫.他手里的那把青玉箫很是好看.他的手也很白皙.吹箫时.十指放在箫孔上.特别灵活.那双漂亮精致的手.除了青玉箫.从沒拿过刀剑.可那天他却剑指她.眉眼冷漠.她逼得他只得手持长剑.他如此却旨在救别的女人.她原以为能摧毁爱的只有误会.其实不然.摧毁它的是自作多情.所以她不怪他不信她.但她恨.陆小凤死了.乌七难过了.所以她恨.他将她推入绝命崖.并抱着苏凝若策马离开.不管她死活.所以她恨.他为了苏凝若的片面之词.不念往日师徒之情.所以她恨.

  手掌心一阵刺痛疼过一阵.良久.她才惊觉银针已经扎破了她的手.她忘了她为了不许自己去想楚白歌.所以在袖子里藏了一根银针.想他一次.便扎一次.她知道银针扎的疼痛比不少刀剑.可她怕死.若是想一次就割自己一次.那她怕是早已被削得只剩下白骨了.现在能疼她的只有自己了.她可不敢害得自己那样悲惨.

  不过她现在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以前不论在梅莲山还是在宰相府.无聊的时候.她总喜欢爬到屋顶看月亮.她不会轻功.爬起來得费好大的劲.许是爬得次数多了.慢慢地便熟练了.所以这次她爬上屋顶一点也不吃力.她坐在屋顶上.头顶是玉盘大小的圆月.很白很大的月亮.虽然她想念现代的一切.但她还是觉得这里的月亮极好看.比现代干净很多.就连月光她都觉得清澈极了.倾洒下來.好似清泉涓涓流淌.伸出手.仿佛能捧出水來.

  月亮很大.光线很亮.坐在屋顶可以看见半个星沉教.星沉教跟帝都晟沅那些官宦府邸不一样.至少跟宰相府是不一样的.宰相府内彻夜点灯.将整个宰相府照得通透如白昼.而且还有家仆巡逻.隔几个时辰就换岗.有次她睡不着觉.拉着莲娇在屋顶看月亮.她坐在屋顶上.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一批批的人在宰相府的每个角落來回走來走去.然后在侧门那里换岗.宰相府纵使很大.可比不得皇城里的一代君王.她沒去过皇城.不知道皇墙宫内又是怎样的一番场景.但她猜得出戒备一定比宰相府严谨千倍万倍.

  星沉教四下都很暗.房舍都笼罩在黑夜中.周围的一切就像是用墨汁泼染出來的画.是墨汁一般粘稠的黑色.有句话怎么说的.宁静是暴风雨來临前的预兆.

  这样安详而毫无防备的模样不过是假象.这样更证明了星沉教的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人彻夜巡逻防守.它们就像是沉睡的猛兽.只要一惊起它们.它们就会张大血盆大口.将闯入者蚀骨殆尽.她有些佩服离曜了.他不过二十余载.竟能让这样一个教派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常驻强者之位不倒.

  掌心针孔处的血珠渐渐凝固了.那一抹红点.像长在掌心的朱砂痣.可那不是朱砂痣.而是遗忘楚白歌必经的过程.

  “小烟子.你竟也沒睡.”不知何时靖山坐在了她身边.

  藤芷烟心事重重.听到“小烟子”.她恍惚了一下.以为是乌七.而后才想起.靖山先前苦于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为此他征求了她的意见.可小名一个比一个难听.什么藤蔓.什么烟雾.听着甚是别扭.细想起來.她记住旁人叫过她四种称呼:丫头、小烟子、小柔柔、柔儿.前两个与她搭边.后两个实在与她沒有半毛钱关系.但她又觉得让靖山叫她丫头很是不妥.于是就让他随着乌七叫她小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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