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央有一棵香樟树,浓密茂盛,树下有一石桌,“坐吧,姑娘。”大嫂朴实无暇,
“姑娘,我们祖上也是逃难至此的,这些年日子才好过了许多,这里是落花村,这村子,只有不足百户人家,哪有什么多余的房子出租,不过,村后山,有间老宅,也不知谁家的,一直无人居住,都已荒废十余年了,你们可以去那里,缺什么可以尽管张口。”大嫂瞧着柔弱的灵犀,有些心疼。
“大嫂,真是谢谢了。”灵犀起身拜谢,
“这可使不得,今日已晚,就在我家安歇吧。我家男人去镇上卖草药,今夜不回来,正好和我做个伴。”
“大嫂,那真是太打扰了,我是晓晓,这是我妹妹尘露。”三国同封灵犀公主,怕是世人皆知,尽管是小村落,还是小心些好,又不忍欺骗民风淳朴的大嫂,想到了自己另一个名字。
“二位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啊,名字也好,我也没什么名字,大伙都喊我春兰嫂。”
“春兰嫂,哈哈。”尘露甜甜的喊道,
院内一片欢声笑语,春兰嫂讲诉着,落花村的趣事,习俗,好不热闹。
皓月当空,山间静谧悄悄,灵犀满脸等待与坚持!
“尘露,帮我照看一下落花,我去田里干活。”春兰嫂带着粉嘟嘟的女娃,
“春兰嫂,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不好太劳累啊。”尘露抱过落花,
“呵呵,知道,就是去看看,晓晓又去采药了?”春兰嫂知足的笑着,
“是啊,姐姐一大早就背着药筐走了。”尘露逗着怀中的落花,
“谁在背后讲我啊?”灵犀浑身露水,湿湿漉漉的回来了,
她们已经在落花村整整三年了,虽没有锦衣玉食,却也过的充实,回想刚到老宅的情景,仍然清醒的记得,村里最大的宅子,破旧不堪,落着厚厚的灰土,到处是田鼠、蜘蛛网,破旧的样子,惹得尘露阵阵尖叫,惊悚不堪。
灵犀却一副好奇的模样,处处仔细看着,最后来到池边的思古亭,里面的石桌棋盘刻着一盘残棋,搭配的却是四个圆角木墩,“尘露,今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们足足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收拾干净稳妥。
落花村的百姓,对于村里来了二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很是好奇,经常有一些年少的男子偷偷来瞧,都丧气而归,那灵动的倩影,姣好的面容,自愧不如,怎能配得上人家。
春兰嫂是个热心人,帮着收拾和置办东西,灵犀送了春兰一副金手镯,朴实的春兰嫂怎么也不肯收,相处时间久了,聊开了,才知道,原来春兰嫂成婚十余年,却一直没有怀过孩子,药草也喝了许多,就是没有动静,很是着急。
灵犀从春兰嫂的脉象来看,身体没什么大碍,那是什么原因呢?详细一聊才知道,春兰嫂的葵水是每月初一,而月中十二到十五左右,春兰嫂的男人都是去镇上的庙会卖草药,一去就是三、五日才回,从他们成婚到今,一直是这样。
灵犀心中苦笑,错过了受孕的时机,如何有得了孩子,便俯身贴耳,告知春兰嫂细语,春兰嫂的耳根都红透了,惹着尘露一头雾水,这和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二月之后,传来了春兰嫂有喜的消息,落花村都震动了,纷纷夸灵犀为神医,落花百姓淳厚老实,灵犀常常为之行医诊脉,博得大伙儿的好感和信任。
十月怀胎,春兰嫂产下一女娃儿,灵犀为之取名落花。
春兰嫂感恩戴德,春兰嫂的男人每次进城,都会帮灵犀带回些需要的东西,带回些世间流传的流言蜚语。
这三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玄清祁已登基为帝,古国的明月公主被云起退婚之后,主动上书,愿联姻玄国,玄清祁欣然接受,却未封后,赐予贵妃头衔,不久传来明月贵妃身怀龙种的消息,却又不幸小产,受到玄清祁的冷落。
云起虽未登基为皇,却因云皇一直在皇家寺庙与主持论禅,把持着云国朝政,
云皇喜爱的黎贵妃却不知所踪,所出皇子皆被云起囚禁在各自府邸,云皇最喜爱的雅歌公主被赐婚给李皇后的外甥为妻,远离了皇家朝廷。
水寒烟被禁足太子府中二年后,终于被古国主放了出来,依旧风流倜傥,飘逸翩翩,处处留情。
灵犀公主媚乱世间的传闻也烟消云散了。
只是一直没有锦书的消息,无情公子与无情谷仿佛在世间消失了一般,毫无音讯,灵犀夜里总是枕着那灵鸟玉佩入睡,思念锦书。
“走过来,乖。”尘露在一旁教落花走路,
落花晃晃悠悠,抿着小嘴,朝尘露怀里奔着,
“尘露,我去亭子坐坐,”灵犀三年里养成的习惯,思古亭内放把古琴,常常弹奏,以寄相思之情。
“公主,莫太伤心了,一会落花睡了,我去陪你。”尘露私下还是忍住不唤灵犀为公主。
三年了,少主音信全无,多少个夜里,她听到公主低泣的声音,难道少主忘了公主吗?少主何时才能来接公主啊?尘露暗自垂泪。
记不得已经吟唱过多少回了,
泛江扁舟,伊人在水一方。
云淡风轻,芳菲满园。
无情却有情!
入怀花鬓,伊人心起涟漪。
烟雨蒙蒙,粉黛佳人。
幸有意中人!
千年轮回,伊人情动绵绵,
笑望今生,比翼齐飞。
独为吾爱醉!
牵手同行,伊人爱意浓郁。
情寄锦书,心有灵犀。
生死必相依!”
三年了,他真的绝情忘爱了吗?想到那一袭白衣,芝兰玉树,灵犀心中失落。
思古亭是她最喜欢的,名字优雅,尤其是这个圆角木墩,圆形的木墩,中间被雕刻着重叠的菱形,层层落落,竟像屋顶椽子一般,精巧有致。
看来老宅的主人也必不是普通百姓,自己竟鸠占鹊巢,若主人家来寻,她必金银奉上。
忽的天上飞过一只雄鹰,穿过亭子,掠过水面,惊的灵犀跌落在地上,她揉着腰,阳光明媚,她忽的发现,从这个角度看木墩竟有些不同了,层层落落的菱形仿佛就是一个密码锁,她讶异万分,急忙站立,移过古琴,盯着残棋,三年里,她从未仔细看过这盘残棋,这是?难道这宅子是古国士族所有?
这局残棋名为:残垣断壁,正是当年爹爹古今浩日日苦解的那局,老天竟是怎样的安排?
灵犀轻轻叹着气,她要好好回忆一下,如何解这棋局,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夜里,灵犀喊起尘露,一同来到思古亭,她回忆着残垣断壁的解棋步法,拨弄着木墩,尘露傻傻的看着灵犀,“公主?”
“这里有宝贝。”灵犀抿嘴笑着,
只听着轰的一声,残棋棋盘内陷在石桌之内,“公主,里面有个锦盒。”尘露喊着,
微弱的烛光,映着灵犀紧绷的小脸,原来如此,如此天意啊,锦盒内留有一封信和一张藏宝图。
信上讲明了一切,原来这宅子,是古国士族叶族的产业,几经荣辱,家族败落,隐居如此,祖上传下藏宝图一份,藏于石桌之内,石桌为金石所致,坚硬无比,只有昔日古国的古今皇族才能解此棋局,如若错走一步,将启动内部机关,烧尽锦盒,玉石俱焚。
灵犀抚着锦盒,内层涂满了白磷,看来就是靠这白磷助燃了。
幽情谷内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藏宝图五分,此刻手中的便是玄、云两国苦苦追寻的叶族那份。
灵犀仔细收好,嘱咐尘露不可多语。
“主子,派去云国的暗桩都悉数夭折,还是没有找到灵犀公主。”玄国皇宫内,星魄跪地,玄清祁身着龙袍,威严冷峻。
三年了,云起到底将她藏在哪里?果真已为云起生子?玄清祁重重的拍着龙案,“继续派人去云国,不惜任何代价,务必找出灵犀公主的藏身之处。”江山美人,他都要揽在怀中。
“太子,玄国暗桩都已处理掉了,只是这回二拨好像不是一伙儿的。”
“噢?不论是谁?只要是奔着灵犀公主来的,都格杀勿论!”云起脸上泛着杀气,
三载过去,锦书毫无音讯,应该在闭关修炼无情神功,相传这无情神功有人修炼一生也无果,他锦书又能何时才能大成呢?
他在三年前却弄丢了灵犀,本以为她逃出之后,便可派人暗中保护,可是暗卫来报,找不到人,本以为她已回到幽情谷内,转而想到她那份执着,定不会回谷,于是三年里,他派出无数暗卫寻找,却始终无果,只能放出灵犀情陷与己,为之生子的消息。
玄清祁也是派出一批又一批的暗桩,来府内打探灵犀消息!
“还是小看了你啊!”云起轻笑着,脸上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昔日的医者,现在已满腹城府,满手血腥。
“太子,无情谷主来信。”水寒烟的太子府的密道内,一男子匆匆拿着信鸽来报。
水寒烟接过绑在信鸽腿上的密函,沉思许久,矗立未动,“神功大成,忘情绝爱。”他终是练成了,是真的忘却了心中所爱灵犀吗?
灵犀公主现在又在何方呢?夜探云起太子府的暗人已全部遇害,只留下一个活口,看来是有意放行,回来报信警告的。
三年了,难道真如传言,早已为云起延绵子嗣,当锦书记起心中所爱之时,该如何面对!“这天要变了。”
水寒烟轻叹着,情深如海,情剑伤人啊!最好不见,便可无爱无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