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村大将之死
地点:东京:日本帝国大本营
东京五月,万木竟秀,*怡人。御花园内各种名贵的花木芬芳扑鼻,一群群嗡嗡的蜜蜂辛勤的劳作飞舞,一两只来自中国的燕子不时的飞略而过。
人工湖畔的菊亭内,一位身披名贵蓝『色』镶梅锦绸和服的贵『妇』人捂琴而弹,旁边她的女儿边舞边唱,咿咿呀呀地如恶鬼缠身般喋喋不休。菊亭正中一人身着灰『色』和服,带金丝眼镜,双目微闭,正在欣赏贵『妇』人的表演。他的名字叫裕仁,臭名昭著的二战天皇,正在菊亭设宴款待军部将领。
菊亭两侧,2排日军军官全部跪座挺胸,直愣愣地看着对面。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长时间了,无比耐心地静待贵『妇』人退场。
左侧军官为首一人,正是新任陆相畑俊六大将,在他旁边的是前任陆相、现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中将,再往旁边的是华南方面军司令安藤利吉中将、第21旅团长坂田元少将和资深大将野村。
右侧军官为首的是海相木内光政,旁边是海军总参谋次长永野修身中将和帝国海军伊势号战列舰舰长勇月少将。
年轻女子的曲调委婉泣诉,讲述了一个悲凄的爱情故事,歌词华丽考究,一时让菊亭内的气氛充满抑郁和悲伤之情。
年纪较轻的长坂及勇月第一次在菊厅参加天皇的宴请,非常拘谨,连颈部都不敢转动。
而年长的木内光政和野村却不时地把眼珠子往舞唱的女子胸前瞟,女子刚才跳得激烈,胸前和服开了一个岔口,里面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曾参加罪恶的甲午战争,半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野村不由自主地吞下一口口水,嫉妒地瞥了闭目赏歌的天皇一眼。日本皇室名义上妻妾不多,但是历来『淫』『乱』,天皇娶自己的姐妹,娶自己侄女,娶小姨子的事件层出不穷。至于假借天皇神明,暗地里和进入后宫的大臣女眷苟合的事情就更多了。眼前裕仁的那幅神态,肯定已经宠信过这对母女了。而自己堂堂一位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大将,却只能在下面看女子『露』在外面的一点点锦绣,实在是上肝火。
野村心中十分无奈,非常后悔来参加这个宴会,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去银座找一个红牌艺『妓』,关起门来有玩有唱来得实惠。想到这里,野村取下鼻上的单片眼睛,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打发时间。
过了半晌,母女俩的表演完了,天皇睁开眼,带头轻拍两下手掌,席下的军官连忙跟着鼓掌。餐前的例行演出告一段落,贵『妇』人携女儿起身鞠躬,报琴而退。
“诸位爱卿,朕从海军和陆军那里都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皇军在支那受到了挫折,”天皇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带上。
“嗨!”畑俊六不等海相木内光政有所反应,抢先发言。
“陛下,华南方面军22军第5师和台湾旅受到了一点损失,陆军正在调集部队,准备进一步反击支那军。”畑俊六低头施礼,大声回答。
“一点损失?难道仅仅是一点损失?一个师长和一个旅长阵亡,他们和7000名玉碎将士的尸体被悬挂在中法边境公路旁的大树上给法国和英国记者随便拍照,法国、英国和法国的日报头条都报导皇军此次惨败。”
“这不仅仅是陆军的失败,它还使帝国的外交策略和政治影响力都受到了极大打击,给帝国未来战略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天皇的眼睛如鹰隼般严厉地直视畑俊六,神情中充满了愤怒:“外相今日一早专程给朕递交了一份帝国驻华盛顿大使的电报,询问支那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日美国的《时代杂志》发行了一期免费赠送的特刊,特刊发行受到一个犹太商业集团赞助,报刊发行量非常巨大。这些特刊被放置在各个城市的地铁、车站和加油站随意取用阅读,特刊封面上竟然刊登了朕的佩刀“中村妖”的特写,上面的皇室家徽清晰可见,特刊的副封面竟然将朕佩戴中村妖视察军队的画面和『裸』体女人的特写并排在一起。时代特刊的全部内容介绍了发生在支那的战争,上边几乎都记载了陆军的各种暴行和支那军队的艰苦抵抗,文字中充满了对支那国的同情和支持。还有,那支名为33集团军的支那军队到底是什么军队?”
“嗨!”畑俊六无言以对,额头上瞬间密布针眼大小的汗珠。
天皇的话并没有完:“朕也想问一下,支那西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朕的佩刀为什么出现在美国?为什么英国竟然想收回不干涉支那战争的申明?帝国的政治声望前所未有的得到伤害,美国国会已经有议员提案对帝国进行钢铁和石油禁运,这个至关帝国命脉的责任帝国陆军能承担吗?”
“嗒、嗒、嗒,”陆相畑俊六额头的汗珠雨点般落下,现在他双手合拢,几乎把脑袋磕到地上,完全摆出了战国时代家臣拜见大名的姿势。
旁边的陆军将军个个拜倒受骂,和畑俊六的姿势一『摸』一样。对面的海相木内光政大将和麾下将领更绝,双手水平并拢,摆出了面见天皇的最高礼仪,反正天皇迟早要骂道海军的,先摆个姿势睡一觉。最可怜的要数白胡子陆军大将野村,他年老多病,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今天没事来晋见天皇,本以为捞到一顿免费御餐,没想到陪着挨骂。
“陛下,”板垣征四郎忽然抬起头,“‘明’师团、‘菊’师团和1万补充兵已经调集到支那西南,准备发起反攻支那主力的讨伐战,只要一个月的时间,陆军就可以一雪中法边境的耻辱!”
“支那事件爆发时,杉山将军时任陆军大臣……当时曾向朕禀称,战事大约在三个月内结束,尽管杉山陆相有把握,可是支那事件却在长达3年的战斗之后还没有结束。”天皇目光如炬,盯着板垣征四郎大声呵斥:“一年前,将军亦任陆相,向朕保证解决支那西南广西作战只需一个月足矣,现在广西作战接近半年,毫无获胜的征兆。熊本师团、久留米师团及1万补充兵真的能卡断支那军的海外补给吗?”
板垣征四郎不死心,辩解说:“支那内地辽阔,使各战役未能按计划圆满完成,只要陆军能调集足够的兵力,当能解决支那海外补给线问题。”
“如果说支那的内地辽阔,”天皇反驳说,“100多万派遣军不能做到的事情,难道南方方面军的10万人就能做到?”
畑俊六连连向板垣征四郎施以眼『色』,示意禁声,板垣长期在畑俊六麾下任职,只得低头跪拜,再也不敢还嘴!
天皇的火气并没有板垣征四郎的沉默而减少,他威严地问道,“谁清楚中村中将是如何玉碎的?”
“嗨!” 5师团21旅团长长坂田元发现方面军司令安藤利吉低头不语,只好接茬,现在这里只有他能回答天皇的问题。
“陛下,臣长坂田元,原为21旅团大佐联队长,升任21旅团长后马上参加了中法边境一役。战役中皇军主力被10倍数量的支那军包围在公路两侧,经过死战,皇军一度控制住几个必要的战略支撑点点,战略预备队和后勤部队3000人躲避在公路边上一条深沟内待命。但是支那军坦克忽然冲上公路,他们火力凶猛,给隐蔽在水沟内的皇军带来重大伤亡。”
长坂田元说道伤心处,不由满面流泪,鼻涕四逸。
“盐田定七少将当场玉碎,后来支那坦克又发起进攻,他们摧毁了我们的山炮阵地,袭击了中村的指挥所,师直辖队、参谋部连同中村中将全部玉碎。接着支那军出动了恐怖的超级重炮,他们重创了守卫战略要点的部队,把皇军分割在公路两侧。臣在夜间组织公路两侧的士兵同时进行反击,结果吾部成功突围,退回了巢宁,但是其余……”
说道这里,长坂田元走出席位,在大厅中间跪哭不已,“陛下,臣愿一死以报皇恩!”
“算了,罪不在你,应该承担责任的是22军司令官久纳诚一!”天皇挥挥手,示意长坂田元退回原位。
“嗨,臣会将陛下的旨意传达给久纳诚一中将,”安藤利吉在旁边急忙回答,这位前日军第5师师长心里送了一口气。
昨夜,安藤利吉获悉天皇震怒,连夜命令长坂田元飞到东京面圣,内心把他当作难逃一死的替罪羊。孰料长坂田元表演出『色』,反让并不在场的久纳诚一成了受死鬼。可怜久纳诚一长期担任18师师长,在支那战争中表现出『色』,此次升任22军军长不到半个月就蒙此大难,难逃抛腹之难。
想到这里,安藤利吉额头也冒出汗珠。伴君如伴虎,自古以然,现在的天皇就像一只震怒的老虎一样可怕,自己今天侥幸逃过一次劫难。
“海相,‘日向号’的造价接近1916年帝国海军军费支出的一半,下面就请你谈谈这艘造价昂贵的战列舰是怎么沉没的吧?”天皇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而微带愤怒,但对待海相的语气和陆相明显不一样。
“嗨,” 木内光政海军大将把头磕到地砖上,然后起身开始叙述。
“臣获悉钦县受到攻击,近卫联队危在旦夕后,立刻命令帝国海军特遣舰队和休整于台南的第6师驰援钦县。当时特遣舰队正在台北进行演习,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直奔钦县。但是特遣舰队编队极不合理,缺乏巡洋舰和重型驱逐舰编制,而且臣下也没有想到支那陆军竟然有重炮,导致‘日向号’遭到突袭,缺乏有效护卫,最终被击沉……臣请陛下恩准,准予自裁!”
说完,海相再次匐倒施礼。
“看来‘日向’号的沉没原因颇多,罪不在海军,那就算了!”天皇一摆手,放过了海相,不予追究。
裕仁的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如炸雷般惊起:
“陛下,臣虽为陆军,也知‘日向’是帝国全部十艘战列舰之一,这十艘战列舰犹如帝国海军之十指。今‘日向’沉没,似同十指被断其一,责任重大,陛下不能轻易免除海军的过失,当严责其咎。”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资深陆军大将野村忽然责难天皇,菊亭内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地位低微的长坂田元吓得微微颤抖起来。
“哼!”天皇忽然发出重重的鼻音,低头不语,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冷寂。
日军军队的发展有它的历史特点,日军对天皇绝对服从,但是天皇又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军队。以岛津家族为主体的萨摩地区涌现了日军的大部分海军将领,而陆军将领则主要出自长藩地区。萨摩海军一向对天皇必恭必敬,而长藩的陆军将领常常表现得桀傲不逊。按照日本皇室的规定,皇后的人选必须来自近卫、一条、二条、九条等豪族,现在的皇后恰恰来自萨摩地区,她的出现更加巩固了天皇对海军的控制。而陆军却常常令天皇难堪,其中几乎不听天皇旨意的关东军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二战结束后,日本被法庭绞死的基本是长藩的陆军将领。而海军里面除了几个挖开肚子研究自己肠胃颜『色』的,其他将军基本没有被吊死的。
现在天皇明显不悦,但是又没有理由当面叱责野村大将,只是闭嘴不答,场面冷清下来。
“陛下,”板垣征四郎决心救场,大声称颂,“支那军33集团军是一支新编支那军,下属新5军、新6军,编制6万人。33集团军3个多月前才获得部队番号,其部队将领全部参加过俄芬战争,作战经验丰富,部队中轻型自动武器较多,他们基层火力强度大约是我军火力的2~3倍,重武器火力和我军部队差不多,他们的整体战斗力大约相当于皇军的2个师团。中法边境之战支那军准备充分,而我军猝然受袭,招致失败,如果我军准备充分,完全可以消灭改军。”
野村大将恨恨地瞪了板垣征四郎一眼,心中怨气颇多。板垣任职陆相期间,因其只有中将衔,在陆军中资质较浅,为众多资深大将所不服,故而板垣制定的陆军政策朝夕令改,为海军所嘲笑。现在板垣吃里扒外,竟然帮海军说话,简直把个老将军气死了。野村一口气没喘过来,急痰攻心,一会儿憋得满脸通红,忽然背过气去了。
菊亭内『乱』成一团,纷纷抢救老将军,裕仁也假惺惺地跑过来给野村捶背。但是野村毕竟老了,等皇宫御医赶到的时候,野村已经张开无神的眼眸,呆呆地凝望着华丽的菊亭壁顶画。
堂堂一代陆军大将,本想跑到皇宫来蹭口饭,结果让口痰给活活憋死了。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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