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文斌兔子蹬银鹰

　　时间：1940年5月7日9时    地点：阿登山区靠近边境

　　群山的尽头就是卢森堡大公国，那里除了绵阳起伏的山峦就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山峦遍布青松，象绿『色』的海洋，海洋中的年轻松树碧绿滴翠，挺拔向上；年老的古松蓊郁苍翠，铁杆虬枝，高出别的幼松一大节，这些古松的树干粗壮笔直，就像一个手持利剑的勇士，又似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操』，这路连兔子都不愿走！”范文斌放下望远镜，心里涌起一种敬佩，这种敬佩是发自内心的，是对德军未来统帅曼斯坦因的由衷叹服。

　　这片古老的森林历来人迹罕至，根本无路可寻，唯有一些森林动物留下的足迹，只有曼斯坦因这种人，吃饱了没事干，才想出来开一条坦克通道。

　　“曼斯坦因，你个老妖婆！”文斌骂骂咧咧，不忘诅咒这位二战最伟大的陆军统帅。眼前这段边境线太长了，凭他的小脑袋判断不出德国人的攻击方向，还是回到马斯湖一线安全点。

　　“把地雷包好，把坦克加满油，我们回去了！”范文斌通过摩托罗拉电台发布了撤退的命令，苏联的bt7坦克不配备通讯器材，别提多烂了。

　　“轰！轰！”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轻微的爆破音，引起了文斌的注意，3个侦察兵骑着一辆三轮摩托出发了。

　　“大家听我命令，把坦克对着南方排好，炮口一律向后，步兵上车。”范文斌站在指挥坦克的车顶，指挥手下的50辆坦克和2辆油罐车排好队。

　　“呜、呜、呜，”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德国机群，机翼下的黑『色』铁十字醒目刺眼。机群正中有一架很特别的飞机，机翼上排列了8个大风轮，正在发出夸张的噪音。

　　哇，什么飞机这么高待遇，要一个德国机群护送？

　　文斌正准备开展他的想象力，远处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哒哒”声，音源和刚才的爆炸点差不多。文斌赶紧用手搭个凉棚远眺，没看出啥名堂，但是旁边的步兵却有点急躁起来，不安气氛笼罩着下面的坦克兵。

　　一个绿『色』的影子飞快地奔了过来，他的身上扎满树叶和灰『色』的麻布，一脸绿『色』的『迷』彩，如果这个影子躲在树上，再多的人经过都不会发现，树枝和灰麻是最完美的森林伪装。

　　文斌现在的外表和那个绿『色』影子差不多，基本是绿和灰的混合『迷』彩，阿登森林地区的主『色』调。

　　绿影子清晰了，是坦克营的侦察班长，他几乎是跳着蹦到文斌边上。

　　“你的手下和电台呢？”文斌跳下卡车，把自己的水壶扔给他。

　　“长、长、长官，大，大事不妙，”侦察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叫首长，我们新6军不兴长官，”文斌马上训导这个不开窍的班长，“把你们桂系的坏习惯改掉，我命令你叫3遍首长，快！”

　　“首长，首长，首，首，首长，”侦察兵一时半刻缓不过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嗯，”文斌心里很邂意，做首长的感觉真不错，“你先喝口水，喘口气，慢慢说”。

　　侦察班长见文斌临危不『乱』，真的镇静下来，坐在坦克旁慢慢喘气。

　　这时，炸点方向隐隐传来奔跑地沙沙声和枪栓撞击枪匣的拓拓声。

　　文斌马上举起望远镜向炸点方位扫视，几个人影在那里一晃，突然不见了。这些人影的服装也是『迷』彩服，但是上面的『迷』彩掺杂着泥土的淡黄『色』，并不配合阿登的灰绿基『色』。文斌奇怪了，向四周环视一圈，更多的影子出现在望远镜中，有些还抗着长长的重机枪枪管。

　　怎么搞的？有军队朝坦克营四周运动！

　　文斌跳下坦克，一把抓住刚才那个侦察班长，“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德，德国军队，是摩托化部队，他们人数多得数不清？”侦察兵捂着被文斌抓疼的前胸，一脸无辜，心想，是你让我慢点报告的。

　　“靠，你干吗不早说！”文斌抓狂了，当胸给了那个侦察兵一拳，爬到自己的坦克上，朝着步兵电台大叫：“坦克发动，方向正南，前2辆坦克炮管向前，最后2辆坦克炮管朝后，立刻出发！”

　　“其余单号坦克炮管向左，双号坦克炮管向右，前进！•；•；•；”末了，文斌又命令中间的坦克注意左右。

　　话音刚落，独立坦克6营已经隐藏在肮脏的发动机油烟中，苏联b2柴油机的效率实在太差，产生的废气浓黑恶臭，那股恶心的味道让挤在坦克上的附属步兵怨声载道，在一片抗议声中，文斌的坦克营向马斯湖出发了。

　　坦克车队后边立刻响起德国步兵零星的步枪声，一挺mg34机枪更是“通通通”地吼起来，子弹打得最后一辆坦克叮当作响，看来四面包抄过来的德国步兵竭力想围困住坦克营。

　　撇开其它因素，德军mg34的杀伤力非常优秀，不亚于60年后的现代机枪，威力可是大大的，历来属于盟军火力的优先照顾对象。

　　mg34一吼，坐在坦克上的随车步兵立刻鸡飞狗跳，受伤了好几个。负责拖后的bt7坦克炮管迅速指向机枪阵地，彤彤两声，一条重机枪枪管应声飞起，卡在了树丛中。

　　文斌的坦克6营几乎没有停顿，迅速消失在漫天的废气黑烟中。

　　从编号上来说，文斌的坦克全都属于bt7m，坦克乘员3人，火力标准配备是1门45毫米坦克炮＋1挺尾部机枪，大体还可以。为了增加防空『性』能和平『射』火力，法国工人在坦克炮塔上加焊了一挺美国勃朗宁风冷重机枪，可惜『操』纵重机枪的『射』手只能安排在坦克炮塔外，估计在战时伤亡率奇高。

　　文斌的指挥坦克位于队列的第三辆，队列前面的两辆bt7m均是76毫米火炮变种型号，专门为其它bt7m坦克提供火力支持。在实战中，76毫米坦克对敌人装甲和步兵的杀伤力远远强于45毫米炮，完全可以和德国的iv号坦克火拼，可惜这样的变形坦克俄国一共只生产了不到200辆。

　　文斌站在炮塔上数了数身后的坦克数目，发现坦克营的所有坦克都紧跟在后，2辆油罐车也在车队后面扯足了马力猛跑，车队丝毫无损。

　　文斌心里埋怨历史老师，闪击法国明明是5月7号开始的，怎么上课的时候愣说是5月10号，简直是误人子弟！幸亏我反应快，带领弟兄们逃脱了虎口，甩掉了讨厌的步兵『骚』扰，文斌不禁又开心起来。

　　空中隐隐传来斯图卡的啸鸣声，法国的边防骑兵部队正利用坚固的混凝土工事迟滞德国军队，这种永久『性』工事属于马其诺防线的延伸部分，不过到了阿登山区变成了零星的点装防御圈。

　　不多时，坦克队来到一大片开阔地，所谓的开阔地应该说成受了虫灾的树林更好，因为这里的大树没有叶子，只有枯材般干瘪的树干。

　　文斌的坦克营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岌岌呷呷地行进在枯死的树林中，直到3架返航的斯图卡轰炸机的出现。

　　起先谁都没有注意对方，你走你的空中走廊，我行我的森林小道，双方无不相打扰。

　　恰恰有个广西兵刚才受了枪伤，朝天上的斯图卡开火解恨，哒哒哒朝天扫了一梭子。

　　斯图卡立刻有了反应，低空掠过了坦克部队上空，认出了文斌营坦克上的三『色』旗标记。

　　飞机是坦克的天敌，历来只闻飞机打坦克，从未有坦克打飞机，除非飞机傻停在机场上让坦克解气。

　　德军的3架斯图卡机翼上虽然没有悬挂一颗炸弹，但是它们对文斌坦克营的嚣张仍然表现出十二分的愤怒。

　　3架飞机轮番升空，俯冲扫『射』坦克营随车的数百个步兵。斯图卡对付不了坦克的厚装甲，欺负一下倒霉的步兵还是可以的。

　　文斌非常郁闷，命令步兵四处分散躲藏，这一藏不得劲，一直藏了半个多小时，德军斯图卡非但没有走的意思，还引来了5位大哥大，5架ju88。

　　ju88是一种双发中型轰炸机，它在进攻时不仅可以进行高空水平轰炸，还可以实施俯冲轰炸，它尖厉的啸叫并不亚于它的小弟弟：ju87斯图卡。

　　“所有坦克进入正前方绿叶林，步兵自己想办法步行跟上！”文斌看到头上出现了比斯图卡更厉害的大家伙，明智地指挥部队逃入森林区，地面滚滚地黑烟成了最好的伪装，坦克营安全转移。

　　但是德国人并不急，他们压制着步兵的移动，其中一架ju88扔了高暴炸弹，炸倒文斌营步兵数十人，所有的步兵都不敢动了。

　　德国人不急文斌急啊，文斌在坦克里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有了，谁说坦克一定怕飞机？

　　文斌眼珠一转，有了办法。

　　“副营长，首长的3号坦克冲出去了！”坦克营无线电台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3号坦克，那不是范营长的坦克吗？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远处，文斌的心腹，从浙江开始一直跟着范文斌的副营长和尚闻讯大惊。

　　“回来，我的范首长，你疯了吗？”和尚急得双脚跳。

　　ju88是天上的雄鹰，bt7坦克是地上的兔子，兔子怎能跟老鹰斗？

　　“和尚，不要怕，看我来教训这帮鬼孙子！”对讲机中文斌的回答无畏无惧。

　　“所有机枪朝天『射』击，不要让德军飞机俯冲。”和尚命令坦克机枪尽一切可能『骚』扰空中的德军轰炸机，相对ju88厚实的装甲，坦克营微弱的机枪火力只能算『毛』『毛』雨。

　　空中盘旋的轰炸机很快发现了文斌的3号坦克，其中3架ju88立刻俯冲下来，他们以标准间隔鱼贯排开，进入轰炸航路并开始俯冲。

　　“首长啊•；•；•；•；” 看着即将投弹的ju88，和尚心中已经绝望了，看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挽救文斌的3号坦克了，即使文斌现在跳出坦克飞奔也难逃航弹的追杀了！

　　文斌指挥3号坦克开进一个凹坑内，它停在那里，屁股朝上，炮口朝天，冷冷的瞄准着空中呼啸而下的ju88。

　　哦，和尚算明白文斌的意图了，咱们范大首长要玩兔子蹬老鹰，玄乎？

　　“通，”3号坦克开炮了，一发45毫米穿甲弹准确命中了ju88领头长机的驾驶舱玻璃机鼻，机鼻强度不够，炮弹没有引爆，横扫了整个驾驶舱，将舱内驾驶员的半个身体打成肉浆。

　　穿甲弹接着从驾驶舱薄弱的顶部穿出，贴着机翼滑过第2架ju88，准确地击中了第3架接踵而至的ju88，第3架ju88在空中化作一团烟火，继续在惯『性』作用下向地面高速俯冲而去。

　　更奇异的情况发生了，第2架ju88本来等第1架ju88投弹升空后才会攻击，但是第1架ju88的飞行员已经归西，所以死气沉沉地一头栽在地上起爆。

　　第2架ju88驾驶员毫无防备，当场拉了一裤子，他使了吃『奶』的劲，强行拉起机头，骁幸逃离大地母亲的亲吻，正当驾驶员长舒一口气的时候，飞机和一团火球撞在了一起。

　　噢，远处的和尚不明所以，看得眼都绿了，这炮弹也太长眼睛了，竟然打中了第3架ju88，那前面2架ju88都成空气了？还有第1架ju88怎么一炮未发就完蛋了？第2架ju88也太霉了，刚出了阴曹，马上又入了地狱，愣要和最后一架ju88去撞。

　　咳，咳，这事真是邪乎！和尚连连咂舌。

　　空中的德军飞行员更是吃惊，下面的那辆坦克肯定有什么秘密武器，不然也太勇武了吧？一下子能干掉3架ju88？

　　神勇的3号坦克内现在完全是另外一种场景，只能用一团浆糊来形容。

　　炮塔的手动装填系统忽然出了问题，怎么也塞不进炮弹；更要命的情况还在于刚才坦克是直冲入凹坑内的，质量低劣的坦克发动机偏偏熄火了，无论如何都启动不了。

　　该死的俄国佬，文斌在坦克内穷骂俄国人，看来这回要活挨德国人烂炸了。

　　“佟、佟、佟，”文斌听到外面有人在敲坦克顶盖。

　　文斌打开一看，是和尚。

　　“你咋来了？德国飞机呢？” 文斌不解地问

　　“飞走了，”和尚看文斌的眼神显得很崇敬，“首长贵姓？”

　　“好像姓范，咋的？你发烧拉？”文斌做势去『摸』和尚的额头。

　　“范大虾，哦不，范首长，能收我这个徒弟吗？”和尚一脸虔诚，没有半点虚伪。

　　•；•；•；•；•；•；•；

　　挨了斯图卡一顿揍，文斌知道坦克部队现在最需要什么：“让营部文书拿墨汁来，在我们的坦克炮塔上画个德国军队的黑『色』十字架，还有，用烂泥巴把坦克上的法国三『色』旗盖住，这样在远距离上德国人搞不清我们的身份。”

　　部队刚伪装好，后边冒出了一支庞大的德军车队。前面有装甲车开道，旁边则簇拥着大批的摩托车队，再后边是半履带车和卡车，他们竟然示意坦克部队让路。

　　一辆德国摩托兴冲冲地开过来联络，上面坐着一个德军上校，但是德国军官的湛蓝『色』的眼眸对着这些奇怪的德国坦克充满困『惑』和不解，他指挥的德国摩托呆呆的原地转了2圈，突然绝尘而去。

　　bt7m上的德军标志毕竟简陋，估计只能在较远距离『迷』『惑』那些入伍不到2个月的后备役三等兵。

　　“坦克加速向南，火炮和步兵自由『射』击，给我狠狠地揍他们！”文斌不傻，下令开火，同时指挥坦克部队立刻逃命，尽显兔子本『色』。

　　独6营的坦克们争相表现自己的英勇，它们的目标是那些半履带车和卡车，至于蝗虫一般的摩托车则交给坦克上的步兵解决，步兵的武器清一『色』是索米，近距离扫『射』无装甲掩护的摩托兵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行进在德军车队最前列的一辆sd.kfz. 3a装甲车首先挨了一炮，连续在树林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卡在两棵大树间。其余的卡车和装甲车也是东倒西歪，倒了一地，一辆2吨油罐车被打中油箱，骁幸没有爆炸，但是清澈的汽油象微型瀑布一样涌出，很快渗入树林的落叶层。

　　德军车队中的摩托兵和车载步兵更是倒霉，莫名其妙地遭到火炮和冲锋枪的进距离『射』击，一下子伤亡了近百人。

　　过了几分钟，惨遭蹂躏的德国机械化部队勉强缓过神来，但是他们的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串臭臭的黑烟。

　　死里逃生的德军上校一脸痛苦，抓过一个通讯兵。

　　“发报：致尊敬的埃尔温•；隆美尔阁下，第七装甲师第6掷弹兵团冯•；斯图姆上校紧急报告，我团于上午9时40分遭遇一支法国坦克分队袭击，车辆损失惨重，人员损失不详。法国坦克分队速度惊人，全部涂抹绿、灰斜线伪装，数目约50辆，估计10分种后和25装甲团后卫遭遇，请师长阁下注意。”

　　一分钟后，上校收到了回电：“来电收到，埃尔温•；隆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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