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0年5月7日9时50分
阿登森林层峦叠峰,冈陵起伏,优美逶迤的山岭雄伟险峻。从高空俯瞰,满山浓绿的松林和其它亚寒带数木覆盖了这里的绵绵群山。巍峨奇丽,深壑千尺的地形造就了阿登山区森林与众不同的美,也遏制了人类这种最具侵略『性』动物侵蚀它领地的野心。
许多在其它地区早已绝迹的大型哺『乳』动物幸运地在阿登森林找到了居住生存的领地,它们在这里一代代繁衍生息,过着安静恬合的田园生活,直到1940年春季的某一天,一些新奇的东西忽然出现在这片世外桃源。
明媚的早晨,一头小鹿疑『惑』地扬起了它单纯漂亮的小脑袋,一再注视着眼前发生的奇快现象:一簇簇绿『色』的树丛竟然自己长了脚,在丛林的间隙中快速穿越。
出于好奇,小鹿一个劲地跟在后面跑,小鹿妈妈没告诉它那是什么动物,小鹿要自己搞清楚。
“报告首长,一头小鹿在后面追我们,”后卫坦克向范文斌报告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范文斌差点没笑死,“『射』击警告,如果警告无效,从肉体上消灭它!”
“哒哒搭”,也许后卫坦克的坦克车长脑子有问题,也许车长把文斌的玩笑当成了命令,后卫坦克真的开了枪!
一群栖息在树丛中的鸟儿受惊『乱』飞,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鹿猝然止步,掉转屁股一蹦一蹦地跑开了,只剩下一片被打断根基的绿叶在原地飘『荡』。
南面1公里外,一辆编号667的pz 38t坦克停在一棵大树下,坦克上的车长克伦斯正在批评他的炮长海茵茨中士。
“海茵茨,都是你不好,非要下车撒『尿』,现在好了,装甲营的主力找不到了,怎么办?”
海茵茨一脸窘态,非常尴尬,还好,远处的机枪声救了他,“车长,听,不是我们g34机枪的声音,那里有法国人?!”
“对了,吉森,把车头调过来,” 炮长海茵茨率先跳进坦克,把一发榴弹塞进了炮膛。
车长克伦斯跟着钻进坦克,顺手把舱门关紧。按照德国装甲兵的战术条令,装甲兵作战必须在关闭的舱内进行,防止敌人步兵突袭,而且关闭的舱门可以使坦克主炮发『射』的少量烟雾留在舱内,便于坦克隐蔽和持续攻击。
“格雳,格雳,格雳,”一阵阵刺耳的坦克履带声慢慢从侧面传来,3辆『插』满树叶的坦克在侧面500米外出现了,这种坦克速度奇快,外型奇特,竟然不用履带,明显不是德军坦克。
“是苏联人的bt坦克,”根据专业知识,车长克伦斯马上认出了对面坦克型号,至于苏联坦克为什么出现在阿登山区,克伦斯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海茵茨,换穿甲弹,大餐来了,快!”
旁边的海茵茨听从命令,神速地从炮膛内退出榴弹,换上一发钨芯穿甲弹,德国缺钨,钨芯弹绝对是坦克部队的宝贝。
“吉森,坦克开到灌木丛中,”克伦斯发觉周围树木稀少,不利于隐蔽,命令车手吉森把坦克悄悄开进一大片灌木丛中间。
“为了我们伟大的元首,开火!”克伦斯下达了『射』击命令。
“擞!”一发37毫米穿甲弹出膛了,中间一辆坦克瞬间爆炸了,另外2辆坦克上跳下几个绿『色』的精灵,全部躲到大树后,原来坦克上坐满了披绿挂叶的士兵。
“了我们至高的荣誉,开火,”克伦斯再次发布命令,对面靠后的坦克也被打穿了,这次坦克上的坦克兵活了下来,他们挣扎着爬出了炮塔,克伦斯『操』纵手里的机枪,扫倒了其中一个。
“格雳,格雳,格雳,”又有两辆bt7出现了,他们炮口全部对着灌木丛,但是没有发现克伦斯车组,只是大致确认了方向。
“为了德意志光荣的军队,开火!” 克伦斯下令击发了第三枚穿甲弹,又一辆bt7报销了。
剩下的两辆bt7勉强搞清了大致方向,其中一辆试探着攻击了灌木丛,炮弹就打在克伦斯车组不到1米的灌木丛中。接着令克伦斯寒心的事发生了,又有3辆bt7坦克呆头呆脑地从侧面冒了出来,他们威胁着克伦斯车组的侧翼。
“装弹,快,”克伦斯催促海茵茨快点。
“装填完毕!”
“为了德意志祖国,开火!”
随着克伦斯一声令下,第四辆bt7随即包销了,里面的坦克手全逃了出来,但是克伦斯已经没时间照顾他们了。
“咣!” pz 38t的坦克车体突然猛地一震,里面的每个人都象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头晕不已。
“克伦斯少尉,我们被击中了,我们被击中了” 吉森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
“闭嘴!还没掉脑袋!” 克伦斯检查一下,发现bt7的45毫米火炮未能打穿正面装甲临时加厚到50毫米的pz 38t坦克,信心大增。
“吉森,把坦克正面对准侧面的3辆bt7,海茵茨,这一炮为了第三帝国的复兴,开火!” 克伦斯下了命令,但是炮弹等了2秒才『射』出,正面仅存的bt7炮塔飞掉了,里面的坦克手全部送命。
现在坦克内部被主炮散出的刺鼻硝烟所弥漫,炮长海茵茨最最遭殃,满眼是泪水,一边装炮弹一边呕吐,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海茵茨,顶住,” 克伦斯命令道,吉森已经恢复了镇静,把坦克调整到位。坦克正面的50毫米装甲再次抗住了2发bt7坦克的直『射』,车组每个人又像挨了2次重拳,炫晕不已。
但是炮弹装填速度仍然跟不上,因为海茵茨几乎快垮了,火yao爆炸产生的刺激『性』发『射』『药』烟雾残余在炮位附近已经很浓密。
“装填完毕!” 海茵茨竭尽全力把一发穿甲弹装进炮膛,然后趴在装甲地板上又开始呕吐起来,此时他的胃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轰,”对面的bt7又被克伦斯车组报销掉一辆,但是剩下的2辆bt7全部高速冲过来,他们妄想拉进足够的距离来击毁pz 38t。
“吉森,倒车!”克伦斯下达了新的命令,拉开双方的距离对自己有利。
吉森又陷入了恐慌状态,坦克撞中一棵大树,发动机熄火了。
“装填完毕!” 顽强的海茵茨再次及时装填了一发穿甲弹,这个声音现在对克伦斯来说,不亚于圣母玛利亚的圣音。
“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开火!”
随着克伦斯的『射』击命令,第7辆bt7被打瘫了,但是最后一辆bt7已经冲到pz 38t侧面,黑森森的炮管直指pz 38t的侧面炮塔。
克伦斯痛苦的闭上眼睛,内心狂烈奔跳,几个月前的冬季大练兵经验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一个道理:pz 38t的侧面装甲只是一层薄铁皮。
“轰,”敌人的bt7坦克当着车组的面竟然自爆了。
“难道是上帝眷顾我?”克伦斯正纳闷,一辆iv号坦克飞快地冲了出来。
“是巴克曼少尉的车组,”吉森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嚎叫起来,pz 38t也成功发动了,紧跟着iv号坦克冲了过去。
四周跟着又出现了十几辆pz 38t和三号坦克,一起沿着树林扫『荡』,敌人又损失了几辆坦克。
“彭!” 克伦斯旁边的iv号坦克突然中弹爆炸了,巴克曼少尉和他的车组倾刻间蒸发了。
“有埋伏,右侧面,敌人在右侧面,”克伦斯疯狂的大叫,吉森癫痫般地把坦克向右掉头,调整正面装甲。
“彭!” 旁边编号为89的一辆pz 38t坦克被炸毁了,克伦斯心里一紧,89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也对着敌人方向,敌人能打穿89号pz 38t坦克,说明它们的炮管口径不止45毫米!
“找到了,目标11点钟,是一个灌木丛,那个灌木丛就是敌人坦克,”吉森报告了方位,克伦斯疯狂地转动炮塔,海茵茨毫不犹豫地发『射』了一炮,
灌木丛爆发出剧烈地爆炸声,炮塔被炸得歪在一旁,敌人被干掉了。
大地很快归于平静,只传来零星地『射』击声,刚才的厮杀成为了历史。闻讯赶到的装甲掷弹兵扫『荡』了附近区域,敌人落单的步兵很顽强,大多血战至死,只有几十个受伤被俘。
克伦斯打开坦克舱盖,让坦克里吹进新鲜空气,克伦斯抓住这个机会与刚才技术动作连续失误的吉森交谈,以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因为克伦斯知道,一名情绪激动的战士在战斗中是毫无用处的。
一个后勤兵给克伦斯车组端来热的咖啡和牛『奶』,克伦斯喝了几口,湿润了一下干裂的喉咙。克伦斯不知道,刚刚被他击败的对手,正在痛苦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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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斌确信部队已经远远甩开德军装甲部队,他把坦克营安排在一条小溪边休息,这条小溪离马斯河不到5公里,周围都是灌木丛,非常便于坦克隐蔽。
文斌把『毛』巾浸透了水,敷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溪水暂时降低了文斌心中的燥热,给他烦『乱』的内心注入了一丝清新,使他能细细回想上午发生的坦克遭遇战。
那是一场厄梦,一场无法形容的厄梦。
“长官,7号坦克被击毁了,全体组员丧生;;”
“长官,2号坦克被击毁了,车长被打死了;;”
“长官,敌人只有一辆坦克,躲在灌木丛中,我看不见他;;”
“首长,5号坦克击中了敌人,但是炮弹弹掉了;;”
“长官,1号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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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文斌内心升起一股烈焰,一股无法熄灭的烈焰,对战局的无奈使他丧失理智。文斌疯狂地跳入溪水中,拼命『乱』踩潺潺流淌的溪水,溅起的水花浸湿了他的上衣。
旁边洗脸的步兵和坦克兵都吃惊地看着他们的营长,一个近乎疯狂的人。
疯狂还没有完,文斌取下头盔,舀了一勺溪水,全部倒在自己头上,然后仰面朝天,直躺躺地倒在溪水中。溪水虽然不深,但是足以淹没文斌。没过几秒,范文斌仓惶坐起,跪在溪水中拼命咳嗽,冰冷的溪水吸到他肺里去了。头缠绷带的和尚跑上去给他捶背,文斌挥挥手,谢绝了。
过后,文斌愣愣地坐在溪水里,望着坦克营剩下的8辆bt7m和1辆油罐车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拖、拖、拖,”侦察班的摩托车出现了,上面的侦察班长隔着老远就跳下摩托,冲到溪水中给范文斌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首――长,d型山附近出现少量德国山地部队,我们曾遭到他们的37毫米战防炮攻击。”
文斌清醒了过来,他看看身边,坦克营只剩下40个坦克兵和60个步兵,不到以前的1/3了,“首长”这个字眼现在显得很刺眼,简直在讽刺他。
文斌真想哭,桂南大战时,身边的新6军第6坦克营打穿了日军一个师团的防线,夺下了日军第五师团的军旗,那是何等的威风。今天第6营50辆坦克和德军交锋了总共没几分钟,竟然损失大半,太惨了,文斌心里别提多悲愤了。
想了一会儿,文斌脱掉湿冷的军服,赤条条的一点不剩,准备爬回自己的坦克。一阵冰冷彻骨地山风飘来,文斌下意识地抱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旁边的坦克兵连忙施舍了外套和长裤给他们的营长。
“谢谢,”文斌没拒绝,穿上后爬进自己的3号指挥坦克。坦克营的其它人马连忙跟进,随车的步兵更是把坦克和油罐车车顶塞得满满的。
“绕道,”范文斌恢复了一些神气,“取道『色』当的马斯湖大桥,我们回中国,去找日本人晦气。”
“首长,韩师长那里不去了吗?”
“去,去个鸟,去陪葬啊!”
文斌的嘴确实很破,“挖个坑,把坦克开进去,连棺材板都不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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