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琉璃瓦在午后骄阳下闪着灿烂的光芒,入了高阔的大门,正前方是一处高大飞扬的假山,假山的四周花团锦簇,再往里一点是一座白玉堆砌的小桥,桥下的清水中一群锦鲤欢快的摆动着尾巴,往左右两边是两天条长长的廊檐,分别通往各处,而正前方是通往正院和厅堂,置身其中,闭目轻闻,淡淡的花香,潺潺的流水,仿佛还有鸟儿和鱼儿的窃窃私语,这宛若人间仙境之处乃九爷胤禟府邸。
“是梓霓小姐吗?”
她慢慢睁开眼,缓缓转身,看到一张同样泛着柔光、娇小剔透又浅含笑意的脸庞。
嫣然一笑,“我是。”
“我叫冬雪,是专门伺候小姐的,爷这会儿不在府里,吩咐我在这儿等你。”
梓霓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做冬雪的丫鬟,果然是皇家的丫头,和陈府的就是不一样,原本说秋草有几分不俗,可和这冬雪比起来,就显得落了下风,不单说她的穿戴打扮,就是那人往那儿一站,那眼睛就像会说话儿,整个人都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都说九爷有双捞钱的手,如此看来确实不假。梓霓从小是吃过苦的孩子,虽说性格还算乐天派,也通过自己的奋斗立足于世,可对这种“剥削阶级”多少还是有些愤恨。以前接触过的有钱人,也莫过于工作中的几个老总,可和在这里的陈家、九爷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想着这种与生俱来的富贵命,梓霓又对还未谋面,却已“臭名昭著”的九爷有了一分不屑。
“小姐,房间都安排好了,你随我来。”冬雪说着就过来搀扶起梓霓的胳膊,俨然搀扶一个柔弱的病者。
梓霓有些不自然的被她一路搀扶着进了一间房。可不想,又一次被“囚禁了”,连着五日,只有冬雪陪伴,也无其他人进她的小院子,她也被冬雪提醒着说是爷没回来不能外出。
她只得在院子里踢踢毽子,看看闲书。
“冬雪,你为什么叫冬雪呢?”梓霓一如往日的无聊一样,每每这个时候都要在丫鬟的名字上做一番文章。
“这是府里的规定,丫鬟有叫春雨、夏菊、秋香的,到我了就叫冬雪,还有些其他的。”
原来是按照规定。她又问:“那你的原名叫什么呢?”
“小姐,你就别问了,丫鬟门在府里可是不能再提本名的。”
梓霓点点头,又摇摇头:“规矩真多。”
“小姐,你要是无聊了,我就给你唱支曲吧。”
“好呀,唱曲好。”
冬雪欢快的唱起了小曲,梓霓偶尔跟着和两声,静静的小院一下子有了生机。
而这一切被外面路过的刘氏看在眼里,她愤愤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蒲扇,朝嫡福晋的房间走了去。绣着玫红小花的橘色缎子随着身体极大幅度的摇摆也变得灵动起来,不再笔直的贴服于身。
“夫人,你且得慢点儿,小心肚子。”跟在后面的丫鬟连跑带扶的小心侍候着,那夫人的肚子里可是有个一月有余的胎儿,如今全府上下可都看着呢。
刘氏到了嫡福晋的房间,看到几位夫人早早都来了,她朝嫡福晋请了安,行了礼,便自顾自的落座了,这要是在往常若没有嫡福晋的应允,她且得等着。
“这人也都到了,嫡福晋,您倒是说说,是把那丫头赶走呢,还是想办法让她消失?”说话的是郎氏。
嫡福晋微微点头道:“按说爷要的人,我们也不便说什么,可爷若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和四王爷发生摩擦,怕是得不偿失。”
“听说原本都已经定了死罪,若不然,就让她应了死罪。”刘氏说着又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我看,过几日等四王爷回京,直接把这丫头送过去,让他处置便是。”
“不着急,先会会这位陈三小姐。”嫡福晋说着朝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去把陈三小姐请过来。”
梓霓哪里见过这阵势,倒是工作酬酢时经历过和三两个男人周旋,却和这样一屋子心怀鬼胎的女人打交道,还是头一回。她一迈进嫡福晋的门槛就后悔了,迎接她的不是微笑,而是一张张似笑非笑,似恨非恨,不可名状的脂粉脸。
她只听冬雪说九爷有好几位夫人,其中嫡福晋一位,其他都是庶福晋。虽说都是庶的,可在府里总还是有个荣宠高低的,这些都不清楚,她一下子抓瞎了,只估摸着坐在中间的应该是最大的嫡福晋,她就笑盈盈的道了声“嫡福晋好”,可其他的人,她该怎么打招呼呢,顿了顿,只得朝大家说道“各位福晋好。”
很明显,有两位夫人微微有些不悦,只怕是觉得自己的身份还是有别于其他的庶福晋。
刘氏率先开口道:“果然是长得极标致的”,言辞间还带着些不自然的嗲气,仿佛是说她这标致并不讨人喜爱。
“坐吧”嫡福晋示意她坐到一张空着的椅子上。梓霓迟疑了一下便坐了过去。
郎氏偏过头朝她看了看“听说,你是犯了死罪的?”
“我也不清楚。”梓霓到现在都对于自己到底犯了何罪还心存疑惑,不过是冲撞了那白马男子,又是那人示恶在前的。
刘氏含笑摇摇头,微微挑眉道:“在这府里,可是要讲个规矩的,凡是都有三六九等的,你这样我我我的,可是坏了规矩。”
“陈姑娘初来,爷又没说如何安排,尚算客人,不必遵这礼。”嫡福晋相比其他的人算是和蔼开明些。梓霓在心里想,嫡福晋显得贤德,果然该做最大的。
“也不知爷这几天都忙些什么,半夜回来,天微亮又走了,日日都在书房里睡。”郎氏牢骚道。
“据说是在八爷那边有要事呢。”刘氏似乎有些高兴,约莫这府里她最清楚九爷的行踪。
什么?每天都回来过的?梓霓在心里想,原本以为那人一直未归,没想到日日都曾回来,可把自己晾在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番谈话也没个正题,你来我往的闲扯几句,原本担心的各种极坏的情况也没有发生,可回到院子里,却是一身的疲惫。想着刘氏说的“三六九等、规矩”,她又不安起来,觉得继续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傍晚时分,晚饭过后,梓霓揪着一朵月季,抬头看着冬雪,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冬雪,你面色不是很好,不舒服吗”,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她丢下手里的花瓣,“快进去躺一躺。”
梓霓不由分说的拉着冬雪进了屋子,几乎是强制性的将她塞进被窝里。
“小姐,我没事。”
冬雪再三想起来又被梓霓按了回去。
“别说话了,我去请大夫。”梓霓刚想迈步,却不知该到何处去,又回头问冬雪:“在哪儿请大夫呢?”
“府里原本有个人专门给下人们看病,说是这几日不在府里,奴婢休息一下就好了。”冬雪露出祈求的眼神。
梓霓只得作罢,给她掖了掖被子,“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院子里。”
“小姐,记得一会儿叫我起来啊,记得啊。”冬雪嘱咐道。
梓霓点点头,又回到院子,越发的无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回屋看了看冬雪,睡得很沉。
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一颗颗的闪现出来,她忽然有个大胆念头,去找九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