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霓打定主意,凭着冬雪跟她提及过的一些细节,朝着九爷的书房摸索而去。一路上竟没遇到阻碍,转过廊檐,远远看着一间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轻手轻脚走到那门口,犹豫了又犹豫。
“谁?”屋内传来一声惊问,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如同静夜里划破长空的一抹寒光凌冽的剑影,极速顿挫,锋芒毕露,惊得她快速缩回还未及叩门的手,惊魂未定之时,只觉得喉间被什么紧紧的掐住。
再缓过神来,只见一张布满杀气的脸,是个男人。
她无法言语,而那人手间的力度又重了一分:“谁?!”
“我……”她努力的想要说话,无奈出不了声。
男人放开手,梓霓剧烈的咳嗽起来,狠狠的拍了拍胸间,待缓过气来,吼道:“你要杀人哪?”
“你是谁?竟敢深夜闯入我的书房。”漆黑的眸子在他俊逸的容颜上闪现出凌厉的光芒。
“什么?你的书房?那你是——是九爷?”梓霓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忙陪着礼:“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她没想到和这位传说中的九爷胤禟的第一次会面竟是这样的,只能瞪大眼睛,微微装出一副无辜相,祈求逃过他的责罚。
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袭冰绿长袍,配上墨绿腰封,白玉挂坠,三分威严,两分桀骜,一分温润。这是传说中的九爷?
“哦——是陈家的梓霓姑娘吧?”胤禟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指,“你胆子不小”,遂转身进了书房,又朝外面喊道:“进来。”
梓霓朝屋内探了探,屋里四侧都是书架,堆放着书籍和各种陈列品,除此之外,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他了。她有些犹豫了,如此深夜,孤男寡女,史书又说这九爷好酒色,可怎么办?可又一想,有些话不如此时说开了好。
梓霓进到书房,胤禟随手将门关上了。这样熟悉的情景,让她的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类似的画面和可能发生的桥段。她的心跳已经超过正常的频率了,带着自我保护和防范的主观意识,朝屋内的角落挪了挪身子。
“你看起来很怕我?”胤禟微扬的唇角显出一丝喜怒不明的浅笑。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今日太晚了。”梓霓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谁不知道现在晚,用不着她提醒,何况知道晚,还四处乱跑,尤其是往胤禟的书房跑。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么?
“过来,”胤禟忽地收住笑,平静的脸上,浮现不可名状的一抹威严,“既不怕,便过来。”
梓霓这下没办法逃避了,微微朝前走了两步,可看着胤禟的眼神,又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弱弱说道:“九爷,你放我回去可好?”
胤禟不答话,悠悠看着她,突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臂弯的力度恨不得要将她箍碎。相对于她的错愕,他平静得面庞显得有些冷静过了头。确切的说,那不是冷静,而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女人的卑躬屈膝,投怀送抱;习惯了肆意占有,无所顾忌。因此也就习惯了不闻不问,将她揽入怀中,丝毫不去考虑她的愿意与否。
梓霓不知所措,把头别到一边,“九爷,我有话要说,你放开些。”
“就这样说。”胤禟的手又紧了紧,越发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梓霓偏着头看到墙上二人的影子,忽然觉得此人若不是胤禟,那便是一副极美、极浪漫的画面。墙上的男人身材魁梧,侧影极其好看。可看到二人如此亲近,又莫名的脸红心跳起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来到这里,不是我的意愿,全是爹爹自作的安排,还请九爷放了我。”
“来我这里有什么不好?”胤禟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自觉没有女人能够抗拒他的高府阔院,金银珠宝。
“若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恩,我当府中的丫鬟便是了,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过,更没有想过要做九爷的女人,我的这一生,不会听凭他人的安排,随便让我做哪个人的妻、哪个人的妾。我只会顺从自己的心。”
梓霓觉得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甚至有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胤禟缓缓放开梓霓,可忽然,又再次狠狠的抱住她,脸上的神色相较之前骤然阴冷起来,眸中的桀骜不带一丝隐藏。“在我这里,你没有资格顺从自己的心。”他说着狠狠的朝那两瓣红润的朱唇压过去,这种突如其来的野蛮举动让梓霓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争扎,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健阔的身躯,越用力,越费力,越无力。
梓霓只能冒天之大不韪,使出杀手锏了。她暗暗捏了捏拳,积蓄全身的力气,一抬腿,狠狠的朝他的脚头踩去。
伴随随着他的一声闷哼,梓霓终于脱离了那紧实的怀抱。踩脚趾,是千古不变的必杀技!
“既然如此,九爷杀了我便是,如此也还了你的救命之情。”梓霓放下毫无用处的错愕和惊慌。她真的不想死,只是想在保住贞节的前提下,赌一把,赌这位王爷还算性情中人,不至于真的就此用强或者要了她的命,起码能有回旋之机,哪怕一切等待天亮之后再说也是好的。
胤禟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刚才那一脚约莫是让他痛到了。好一会儿,他都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貌似大义凛然,却又如惊弓之鸟的梓霓,起身出了书房。
出门时,他忽地转身道:“既一心求死,等明日四哥回来,我把你送过去,让他处置。”
什么?四哥?梓霓的脑子一团乱麻,你的四哥不就是胤禛么,未来的雍正。这事儿和雍正有关?难道,难道那日抓我得人是雍正的人?梓霓在心里默想着,想问个清楚,却已不见胤禟的背影。
回到小院就看到冬雪焦急的身影。
“小姐你去哪儿了?可把我急死了。”
梓霓给自己到了杯水,一饮而尽。“冬雪,你来府里多久了?”
“六年了,小姐问这个干嘛呢?”
“那你应该很了解九爷的为人吧,你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梓霓凭直觉认为胤禟并不是她从电视和小说中了解的那个“臭名昭著”的阿哥,至少,不完全是。
冬雪想了想,答道:“奴婢说不好,只知道爷对几位夫人都挺好的,对下人也好。”
“那对兄弟姐妹呢?”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对八爷是极好的”
“那对四爷呢?”
“这倒看不出好坏,可有一件事儿我是知道的,往年里,四爷的寿辰,爷送的礼并不比送给八爷的差,只是走动不如八爷多吧。”
梓霓点点头,若有所思,又道:“你先前侍候谁的?”
“奴婢原本侍候爷的,后来生了场大病,好了之后,就在府里做些打扫的活儿,这一次被安排来侍候你。”
原来如此。梓霓点点头,既然侍候过胤禟,那她的话还是可信的。
“梓霓小姐,你怎么问起爷的事儿呢?”冬雪发现梓霓对胤禟的事如此感兴趣,有些生疑,“对了,你晚上去哪儿了?”
“我去见九爷了。”
“什么!”冬雪瞪大了眼睛,一股着急和担忧油然而生,“这可怎么好..”
“怎么了?”梓霓显然不明白冬雪的担忧。她哪里知道,在这府里,即便是几位夫人没有召唤,是不能轻易去见胤禟的,何况还是在晚上。这得引起多大的公愤啊。
冬雪稳了稳神,又道:“是爷请你去的吗?”
梓霓只得如实相告。一席话听得冬雪直摆脑袋:“哎,待明日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