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姐夫?”杨贤一头雾水的望着这个火爆的丫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你和我姐姐订的娃娃亲,你不知道么?”这丫头疑惑的问道。
“啊?”杨贤张大了嘴巴,娃娃亲?和她姐姐?杨贤脑中顿时联想起一个和这丫头长得差不多的女子,手中挥舞着刀,对着自己冷笑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本来还心存一丝希望,兴许是母亲找人给自己说的媒,还没下聘什么的,但不成想竟然是娃娃亲,这下子想推都推不掉的。
“你确定,你没记错?看好了,我叫杨贤,刺史府的那个杨贤。”杨贤指着自己鼻子,仍然存着一丝幻想。
“没错的,就是你。”高小姐的话,瞬间秒杀了杨贤那一丁点的希望。
见到杨贤闷闷不乐,那高二小姐接着说道:“我姐姐人可好了,真是便宜你这混蛋了!”
我情愿不要这样的便宜!这话杨贤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看这高二小姐这德行,她姐姐又会好到哪儿去,八成跟什么贤良淑德,温婉柔美这些沾不上边。
“公子,到了。”张大昭的声音传入杨贤的耳中,杨贤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看着眼前的高二小姐,不禁一阵头大。没想到两人竟是这层关系的杨贤,显然不知道应不应该踏入高家。
“诶,要不?你自己回家吧?”杨贤有些心虚的说道。
“我怎么回去呀?我不叫诶,我叫高若男!”高二小姐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右腿,又及时的更正着杨贤称呼上的错误。
高若男?怪不得跟个男孩子似的到处抛头露面,舞刀弄枪的,想来应该是高家那位便宜岳父将她当小子养了。
“你可有兄长弟弟呀?”杨贤笑眯眯的没头商脑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家里只有姐姐和我。”高若男回答道。
“哦,明白了。”杨贤意味深长的对着高若男看了眼,便跳下了马车对着她说道:“你自己能下来吧?”
杨贤确实小瞧了她,高若男硬是凭着自己那不太高明的身手,从车了跳了下来,不过要不是杨贤及时扶了她一把,估计她会第三次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扶过她之后,杨贤暗骂自己手贱,连忙退开怕她会给自己来一肘子。但退开之后,高若男明显的身子一个不稳又要跌下去,杨贤无奈只好又将她扶住。
“你成心的是不是?”高若男咬着嘴唇,俏脸有些发红。
“啊?”杨贤彻底郁闷了,不扶你怕你误会,扶了你你还是误会,你倒底是要哪般呐?
见杨贤久久不语,高若男啐了一声“登徒子,”便要向家门走去,杨贤无奈又不好松开她,只好这么扶着她一瘸一拐的向着那挂着“高府”二字的大门走去。
门房一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登时慌了手脚,连忙着人去报信之后便一脸警惕的看着杨贤与他身后的张大昭。
杨贤摸摸鼻子,便要告辞,但这样做明显有点逃脱责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门前,“你,还是先到厅中坐着吧。”已经有两个丫鬟接过了杨贤的差使,高若男回头便对杨贤说道。
无论怎么说,自己打伤了人家的闺女,总得给人个说法才是,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小姨子。于是杨贤也只好心里给自己打气,迈开步子,怀着无比悲壮的心情进了高府大门。
外面看起来这高府如同一般的宅院一般低调不显眼,但进得院中方感别有洞天,精致清雅的园林,曲径通幽的假山小道,别具一格的花卉装饰,没有磅礴大气,没有金碧辉煌,但所有的布局无一不说明着这处宅院低调之中的奢华与雅致。
穿过小径,在一个机灵的仆人的引领下,杨贤带着张大昭到了这高府的会客厅中。清一色的黄梨太师椅,混搭着格调雅致的屏风,这里看不到一样多余的摆设,却又给人以每样都必不可少的感觉,就是几个瓷瓶,经过几道流苏的点缀,也显示出其雅气。
“有贵客降临寒舍,倒是让我这小小宅院蓬荜增辉啊!”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杨贤猛的转过身去,便见得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白净儒生打扮的人,四平八稳的迈着步子向自己行来。
“这位想来是高老爷吧?晚辈给您见礼了。”杨贤说着便对着他执了个晚辈礼,倒也不算逾越。杨贤口中只说晚辈并未涉及因为婚事而应该执的翁婿之礼,算是对他在成都府声望的认可,将其与父亲并为一辈倒也不算太过。
“呵呵,贤侄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高老爷请杨贤上坐,但杨贤执意执晚辈礼坐于下首,二人推辞一翻,那高老爷便不再虚套。
杨贤听他口中已是连续两遍称呼自己这院子为寒舍,不禁腹诽了几句,但脸上却仍然带着微笑道:“今日与府中二小姐多有误会,杨贤失手之下打伤了她,实在是惭愧得紧,是以特来向高老爷请罪。”
“原来是这样。”高老爷拈着胡须道,装得跟不知道一样,杨贤心想,你要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你都干嘛去了,你要不了解情况你会随便见一个突然到访的陌生人么?
“杨贤惭愧!”杨贤虽然心里腹诽不已,但面上还是露出了惭愧之色。显然,他的演戏功夫经过父母亲的几经摧残之下,练得愈发成熟了。
“无妨,无妨。”高老爷笑着看向杨贤:“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这小女啊,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也没少伤着,从小到大老夫可是为她伤了不少脑筋。”
杨贤也只好陪笑着尴尬的也不好接话。“陪罪倒不必了,我与你父亲也是旧识,两家也是世交,多大点事,大可不必登门谢罪什么的,显得生分了。”高老爷继续说道,只是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提醒着杨贤,但杨贤养气的功夫已是修练了起来,也不搭笑,就这么陪笑着,不由让高老爷一阵郁闷,怎么这小子这么滑头?
“天色不早了,晚辈就不打扰了。今日事出匆忙,来日再备礼来登门致歉。”杨贤睁着两眼,白话就随口诌了起来,听得高老爷与一旁的张大昭直翻白眼。没见过日头刚刚巳时,就有人说天色不早的。
但杨贤既然这么说了,高老爷也只好尴尬的说道:“是不早了,也不便多留贤侄……”说完觉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便止住了话。
杨贤却是浑不在意似的,陪笑着告辞了高老爷,直到走出高府,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第一次见老丈人,这表现,可谓是极品了。不过杨贤压根就没想过要搏得他好感之类的,他现在脑子还有些乱呢,只是心急着要将玄铁赶紧送到张横那儿,还惦记着二虎,这才口不择言的说了句让人脸红的话。
“竟然真的是玄铁!还是这么纯的玄铁!”张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贤放在桌上的玄铁叹道。
“这东西能否融入枪里?”杨贤关心的是这个,他不关心这玄铁有多纯,因为光从它的份量中便可知其密度。
“能倒是能,只是需废些时日。”张横答道:“只是不知杨公子是要融入枪头,还是枪身。我观公子图纸,枪头长一尺三寸,锋长三寸。这么大块,就是融入枪身,了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这份量……”后面的话没讲,但杨贤明白他的意思。便开口道:“尽可能的用吧,如果能融入枪身自是最好。”
“那就得将枪身打成精钢方可融入进去了。”张横拈着胡须自顾自的说道。
“您尽管打便是,至于精钢所需费用,唉,钱都放在大昭那儿了,您尽管用便是。”杨贤想去摸钱,这才想起钱在大昭那儿。
大昭见杨贤如此说,便点了点头,那边张横连忙说道:“用不了多少钱,只是这制钢所需的铁却是多了些。”
“那也没事,还是那句话,您只管用便是,至于多的钱,那就当是我请您出山的手工费了!”杨贤说道,便交过事给定了下来,张横见他如此决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
又在张横家蹭了顿青苗宴,杨贤心满意足的便离开了这里,他脑中还有疑问需要尽快的回家问个清楚,是以也没在张横那里过多停留,便与张大昭赶回了府中。
刚回到院中洗把脸,便见先前在马厩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一些的车夫来到自己院子。杨贤便疑惑的问道:“你来我这做什么?马车已经送还回去了吧?”
“回大少爷,就是马车的事,玉夫人正在马厩那儿呢!”车夫连忙慌乱和答道。
“玉夫人?”杨贤疑惑的问道:“这关她什么事?”这玉夫人便是杨贤那个便宜小弟杨亨的亲生母亲,先前据说是个清倌人,也就是勾栏里的姑娘,后来不怎么的便被杨恭武给收入了府中。
“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您先前借的马车便是玉夫人的。”车夫唯唯喏喏道。便将他所知道的情况讲给了杨贤听:张大昭将马车送还的时候,正好被玉夫人撞见,于是玉夫人便大发雷霆,将张大昭训斥了一番,还嚷着要将张大昭家法从事。
杨贤听了渐渐有些明白了,想来应该是她也要用马车,便见到张大昭驾着马车回来,所以这玉夫人有可能便刁难了张大昭。只是不知道事儿怎么会这么凑巧,自己刚刚回来,她就发现了,还是她一早便发现自己马车被自己借走了,如果她知道的话,再闹腾的话,那就有些意思了。如果不知道,那张大昭也肯定会告诉她是自己借了她的马车去,她若不依不挠,那就有些诛心了。一个小妾,青楼出身的女子,竟然想骑到嫡子身上撒野,谁给了她这么大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