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京城,总是时不时地下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飘落,整个街道被晶莹的白雪铺满,看着甚是好看。
云梦坐在窗前,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來得很是时候呢?在她决定与陈晏一刀了断,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之时,这个孩子偏偏就來了。
最近她总是梦到那个带她來到前世的红衣老道,來來回回的梦境里,总是那几句话:“生死流转,因果相续……尽人事,听天命……”
这几日安心在客栈里养胎,噶尔丹也怕她打扰到她,带着小弟总是匆匆來又匆匆地走了,她知道噶尔丹已经放弃了征战,但是朝廷给了他什么条件她倒是不怎么清楚,那天噶尔丹來看她,并将那枚令牌又还给了她,却什么都沒说。
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也有些烦闷,却不似从前那样,有了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的陪伴,已然能静下心來,她并不是想要保住陈晏的孩子,而是不想一个小生命还沒出世就这样无辜地陨落。
她似乎已经懂得了“生死流转,因果相续”代表着什么了。
即前世今生,原來这一切都有定数,她之前和宋延承、林菁儿的感情纠葛,甚至于到最后林菁儿失手杀了她,而之后她又莫名其妙代替了那个漂亮男孩出了车祸;到了前世,她所遇见与宋延承长得极像的陈晏,并不是偶然,陈晏是宋延承的前世,自然流画也就是林菁儿的前世,子规就是那个漂亮男孩的前世。
因此她之前与宋延承、林菁儿的情感纠葛也不是偶然,前世早已种下因。
她失手杀了流画,也正是在之前,流画的后世林菁儿失手杀了她;她和陈晏在一起,也正是之前陈晏的后世宋延承抛弃了她,转而投向了林菁儿的怀抱;而子规为了救她被爱尔礼失手所杀,也正是因为之前她无意中救了子规的后世漂亮男孩儿,而她却因出车祸而死。
原來这一切早就已经定好,环环相扣,原來她不管做什么?子规一样会为了救她而死,流画一样会被她失手所杀,她和陈晏一样逃不过这一辈子的纠葛。
原來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生死流转因果相续……
她和陈晏纠缠了两辈子,他们永远也逃不过这天命,原來永远也逃不过命,这就是命。
“云梦,在想什么呢?”噶尔丹笑着走了进來,满面春风,手上还拿了几个精致的大盒子:“是在想为夫么!”
云梦回过神來,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说。
“这些是四处搜刮來的补品,郎中说你的身子还虚,要多调理调理,知道么!”
“嗯,快过來坐,你要喝什么?普洱茶,还是雨前龙井,铁观音!”云梦起身向桌旁走去。
噶尔丹向云梦走了过去,忙拦住她:“刚刚还说身子虚,要好好调养调养,这会儿怎么就又要忙前忙后的,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受得了么,那可是我的干儿子!”
“我就给我儿子的干爹倒杯茶,我儿子愿意呢?”云梦笑说,绕开了噶尔丹,走到桌旁:“就普洱茶吧!这几天天气正冷,也好暖一暖!”
云梦正将普洱茶放入茶杯,噶尔丹就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云梦:“噶尔丹,你放开我!”
“云梦,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好不好!”噶尔丹的声音近乎乞求。
云梦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双手将噶尔丹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缓缓解开:“你明天就送我去直隶吧!子规的祖屋那里!”
“云梦!”噶尔丹看着云梦消瘦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我想去,送我去吧!如果不放心,就把小弟留给我,在找个小丫头照顾就行!”
噶尔丹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如果出现什么危险怎么办!”
云梦轻笑:“有小弟在,你还不放心,要不,在找一个郎中每天來给我把脉!”
云梦这句话绝对是在说笑的,但是噶尔丹却当了真,认真思索了许久,沉声道:“嗯,好,给你再安排一个郎中,这样万无一失!”
“我说笑的,小六子,你还当真,郎中就算了吧!让小弟陪着我就行!”
噶尔丹却摇头:“这绝对不行,你身子虚,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云梦见噶尔丹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就想着去子规的祖屋就好……
噶尔丹在第二天就准备好了一切,目送着云梦和小弟,还有一个小丫鬟一个郎中上路了,他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不由得笑了笑,他当真是抓不住云梦的,或许是他们这一辈子有缘无分吧!那就等下辈子……
*,,*,,*,,*
九重云霄之上,一个红衣鹤发的老者正端坐在石凳上,笑盈盈地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白衣男子。
“素倾,下去吧!天劫,你是躲不过的!”
白衣男子抬起头看着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脸慈祥的模样,不由撇撇嘴:“你不是说上次是最后一次,我可不想再被那对凡间的男女说成是胖狐狸了,我哪里胖了哪里胖了!”
红衣老道摇摇头:“哎,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去吧!渡过这次天劫,你就去找他吧!我也不管你了!”
老头儿实在是很无奈,几百年前,当他还是年轻的时候,偶然间在一个山洞里看到了这么个可爱的像一团绒球的小狐狸,一时沒忍住就将它带上了天庭,他当时只是个小仙罢了,每日仅将自己的一丁点内力传给它,就怕它受不住这天庭的福气而死。
却沒想到,宠了那么多年,这白眼狼却差点儿跟着人跑了,还是个男的。
素倾看着红衣老道脸色不对劲儿,急忙跑了,就怕他抓着自己再一次说教,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斗战胜佛是如何得心酸,当孙猴子上了天庭,再也不用忍受玄奘的唠叨是有多么的幸福, 素倾心中顿时与孙猴子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想着完后再找着他,和他好好喝一壶。
“沒爹的孩子,我才不要和你玩!”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小不点儿。
“小白脸,我也不要和你玩,你看他长得比村头那牛叔家的二丫还好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一群小孩子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地上,泪光闪闪的小不点儿……
正在一旁的素倾看得直蹙眉,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英俊帅气的小生模样:“谁说他沒有爹爹的!”
小孩子们转头看向迎面走來的俊逸小生,都缩了缩脖子,同时又觉得眼前这个人长得怎么那么好看,都止不住地瞥着,他们见过最好看的人是小不点儿的娘,其次就是小不点儿,真沒想到还有比小不点儿的娘长得还好看的人……
“他爹爹……他爹爹是威远大将军,威远大将军知道么,哎,威远大将军你们这些小屁孩儿怎么会知道,不许再欺负他,要不然,威远大将军就带着兵马踏平你们家,知不知道!”
一群小孩儿看着这么好看的人竟然说出这么恐怖的话,都被吓得一溜烟儿跑得沒影儿了……
“我爹爹真的是大将军么!”小不点儿早已从地上爬了起來,身上全是尘土,脏兮兮的,脸上也有泥土,像个脏兮兮的可爱的小猫儿。
素倾点点头:“你等会儿就看到了,站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跑啊!要一直等着知道么!”
小不点儿开心地点点头:“知道啦大哥哥,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娘都好看!”
素倾笑成了一朵花儿,心想这小鬼还真是嘴甜,俯身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又摸了摸他的头:“在这儿等着啊!”
素倾说罢,转身就走了,他躲到树后面,念了一个诀,突地又变成了一团绒球似的小胖狐狸,小短腿一迈就飞奔着去找陈晏了。
陈晏正骑着马走着,被皇上贬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皇上总要找个借口将自己支走的,当时若不是失算,被皇上派的人耍了一把,查明了郑亲王府的两位福晋谋反的事,他们也就不至于死的那么惨,云梦也就不会现如今,连一面也不肯见他,六年过去了,整整六年……
忽的,前面草地里出现了一只白茸茸的小东西,正抬着脑袋看着他。
这小狐狸怎么这么眼熟,难道是当年他和云梦一起抓得那一只。
陈晏连忙下马,向小狐狸跑了走了过去,小狐狸却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了下來,陈晏立即明意,跟在了小狐狸身后,沒想到这么个小短腿狐狸也能跑这么快,陈晏在它的身后疾步跟着……
正是落日长远,夕阳西下的时候,远远地,他看到前面树前面站着一个小不点儿,突然间心里猛地被揪住,他疾步走了过去,是一个全身都弄得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不过六岁的年纪。
“你……叫什么名字!” 陈晏看着这个小男孩儿,声音有些颤抖。
小男孩儿还沒说话,前面就跑过來一个女子:“子延,该吃晚饭了……”
原來是缘分使然,原來也是老天命中注定……生死流转因果相续,我们还是在一起……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