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清心中挫败,正在踌躇间,忽然想起胡三木的信还在怀里,里面没准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可以利用。于是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拿出书信偷窥。
胡三木写给金瓶梅的信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今夜子时,屁屁洗白’。
“哈哈,有奸情。”牧清刚刚错失杀死胡三木的最好机会,心里正在沮丧和懊丧,此时见到信的内容,挫败感瞬间全无,忍不住大呼小叫地又是蹦又是跳,同时一个邪恶的念头随之萌生:如果要在胡三木和金瓶梅风起云涌的节骨眼上,踹开门,闯进去,掀开被子,噗噗两刀,捅死一对狗男女。
牧清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就在兴奋的节骨眼上,怀里那枚铜钱当啷一声从掉到地上。看到这枚铜钱,牧清爽朗的笑容立刻变得愤恨,一边弯腰捡起铜钱,一边愤愤地直接开骂:“胡三木你奶奶的,亏你还是个将军,赏钱竟然只有一个铜子儿,你他娘的真是抠门到家了,咱们走着瞧,小爷今晚就弄死你。”
就在铜钱入手的一瞬间,牧清猛然回忆起胡三木一脚震铜钱的场面,这让他忧惧再生:“胡三木是个军人,武功又高,打架杀人本就是他的职业,就凭他今天表现出的那股子警觉,我真能杀了他么?娘的,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胡三木和金瓶梅滚床单的时候直接死在床上就好了。可是这种方法上哪儿找去呢?”
牧清思来想去的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胡三木瘫死在床上,转而怨天尤人地迁怒他人:“说到底还是小爷武功不济,没有一身好武功,这他妈的也太吃瘪了。我的死爹啊,你也太不称职了。当初为啥不督促我好好练武呢?要是我有一身好武功,指定一拳一掌打死胡三木,还用得着费心思耍诡计?唉。。”
牧清一路走,一路叹,恍惚之间到了倚竹镇。
进了镇子以后,一抬眼的功夫,瞥见不远处有一家药店,药店正门匾额上写着:‘济世大药堂’。牧清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妈的,老医仙教我毒药一箩筐,我怎么把这招儿给忘了。”于是,大步流星地走进济世大药堂。
大掌柜认识牧清,往日这个小哑巴没少给军营里的那些兵痞们购药。所以牧清一冒头,大掌柜立刻看清了他的来意,一脸坏笑地摇着羽扇迎上来:“小哑巴,今儿个要买什么呀?”
牧清不理会大掌柜的笑语盈盈,一把推开他,径直来到柜台前,拿起纸和笔,刷刷写下一行字:‘金枪不倒丸500枚,大力金刚丸500枚,佛笑三步颠500枚。’
吧嗒,大掌柜手里的羽扇惊落地上,诧讶说道:“小哑巴,你知道这是啥玩意儿么?好家伙,这么大量,全镇女人齐上阵都不够用,母牛也能给干死。这帮兵痞。。”大掌柜一句话没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捂上嘴,转身吩咐下人们去准备了。
牧清心说,你奶奶的,居然敢说兵痞二字,也就是小爷佯装口不能言是个哑巴,要不然一定添油加醋地让你挨上一顿好揍。
一千多颗壮阳猛药,也不占多大地方,一个中号瓷罐子就搞定了,大掌柜捧着罐子来到牧清身前,皮笑肉不笑地顺带嘱咐几句:“告诉他们,可别闹出了人命。”
牧清白了一眼大掌柜,把药罐子推倒柜台左角儿,提笔又写一行字:‘另加巴豆一斤,砒霜一斤,迷药一斤’。
大掌柜一看到这些药名,咕咚一声摔倒在地,半晌才惶惶起立,骂道:“哑巴,要死啊。你瞧瞧,这都能毒死一只军队了。不卖,不卖。”
砒霜迷药可不像金枪不倒丸,那东西历朝历代都是管制品,不能随便开方儿的。鬼知道小哑巴是不是打着军人的旗号去害人,如果是那样,一旦东窗事发,必将连坐处决。大掌柜连连摆手,坚词不售。
牧清狠狠瞪了大掌柜一眼,意思是说‘你管得到宽,军爷吩咐的事情,你敢拦挡?照方抓药就是了。’
大掌柜稽首侧目,猛咽了一口唾沫,惶恐受牵连,推推搡搡地把牧清拽到门口,指着街角另一家药店说:“瞧见没,前面还有一家店,你去哪里买,我这里没得卖。”
牧清挣脱大掌柜的拉扯,绷着脸,打手语吓唬他:“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哪,这是胡三木胡大人要得东西。胡大人说了,你的药好,就从你这里买。我若是从别家买药,好坏不论,先挨三马鞭;他还说了,你若是不卖,轻则抓了充军,重则直接砍了。”
大掌柜听说是胡大人下的指令,脸色瞬间变得惨淡,再也不敢轻慢,像对待贵宾一样恭恭敬敬地把牧清请回药堂,落了座,看了茶,有商有量地央求说:“哑巴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巴豆砒霜,别说买一斤,你就是买一钱,我也得记录在册。我的天爷,这三斤毒药弄出去,我的药铺还开不开啦?!哑巴兄弟,算我求求你,你跟胡大人商量商量,求他饶了我吧。”大掌柜一边说,一边往牧清手里塞了十两银子。
一见到银子,牧清立刻眉开眼笑,砒霜这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要人命,正想卖个面子给大掌柜,忽然想到自己丁点儿武功不会,假如多备一些砒霜迷药,日后走街串巷保不齐能救命,于是脸色瞬间一沉,哑语拒绝:“饶了你,死了我,这是很清楚的事,赶紧抓药。”
大掌柜看到了牧清的脸色变化,以为他嫌少,咬咬牙从账房取了一百两塞给他,赔笑说:“三斤太多了,上头一旦追查下来,我实在吃罪不起。能不能通融通融?”
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牧清两眼冒光,这些钱若是放在富贵年代根本不值一提,但他现在穷酸落魄,有钱总比没钱好,于是嘻嘻哈哈地就把银子揽入怀中。
大掌柜很高兴,以为小哑巴马上就要变成同路人了。但是,牧清笑容忽然一紧,接着就用强硬地手语回绝:“银子我要,砒霜我也要。”
小哑巴如此的不上道儿,大掌柜红润的脸颊上开始爬上不满和肃杀,冷冷地说:“给脸不要脸,找死是么?”
大掌柜脸色变黑,牧清以为他要杀人,连连后退,急打手语:“我可告诉你,砒霜、巴豆和迷药都是胡大人亲点的,你若不卖,找他去。”
“我当然要找胡大人去核实。”大掌柜面色一顿,悬疑而问:“小东西,你该不会是扛着胡大人的幌子去干蝇营狗苟吧?”
大掌柜如此一说,牧清打起了鼓,‘这老家伙精明得很,万一被他戳穿了心思可就糟透了。得赶紧吓吓他。’
于是,牧清打起激烈地手语:“老东西,你忘了上次的那一顿毒打么?”
大掌柜见到‘你忘了上一次毒打么’,浑身一颤,马上想起上次也是因为拖延买药的事情被胡三木吊起来狠抽。于是横下一条心地咬牙发狠说道:“砒霜我这里有,莫说三斤,你就是十斤我也有得卖。但是有个条件,你要给我立个字据,免得日后有人找我麻烦。否则的话,哼哼。。”
大掌柜发狠催逼,说到底只是色厉内荏,这个时候只要咬定青山不放松,哪么率先退让的肯定就是大掌柜。但是牧清做贼心虚且急于离去,因而也没多想,提笔写下:今奉胡大人之命,购巴豆一斤,砒霜一斤,迷药一斤;落款:挖野菜的小哑巴。
大掌柜有了字据,也就安了心,赶紧命人去抓药,同时不忘警告牧清:“小哑巴,你可别跑。我马上派人去找胡大人比对。”
牧清闻言浅浅一笑,胡三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那家伙最爱摆谱,求见的人若是比他职位低,最少也要等上一天才会召见。再者说了,军营离这儿有四十里,一去一回就是八十里,等报信儿的人折返回来,他已然杀了胡三木,已然远走高飞了。所以,牧清一点也不担心大掌柜派人核实砒霜的事情。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敲打下,牧清用手语警告说:“老家伙,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派去的人,不是被吊着打就是被捆着抽,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事出有因,胡大人会让我来买药么?这种事,见不得人的。哦对了,胡大人说了,买药的钱先赊账,月底一起结。”
牧清呼呼啦啦打了一大通手语,大掌柜看得真真儿的,并且深以为然。若是派人核实,决计没有好下场,于是也就断了这个念想。反正他手里有小哑巴写得字据,捅破了天,还有胡三木和小哑巴顶着。
牧清从大掌柜的面部表情上看穿了他的想法,知道大掌柜不会派人去找胡三木了。牧清点中的药材,除了壮阳药和毒药,还有好几十种贵贱不一的药材,大掌柜不敢耽搁,全部凑齐交到小哑巴手里。
拿了药,出了门,牧清得意洋洋地直奔富贵饭庄。富贵饭庄是倚竹镇最大的饭庄,很好找,也很好认。当然啦,老板娘金瓶梅更好认。
金瓶梅是个风骚又丰腴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那种缺少男人慰藉,同时又极度饥渴的熟女。一见到金瓶梅,牧清两眼立刻就直了,有一种魂魄被勾走的感觉。
金瓶梅并不在意被一个小叫花子色迷迷地盯着看,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她这样成熟有气质的女人,又有几个男人能够保证矜持呢?作为一个女人,有男人观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即便他是一个肮脏的小乞丐。
金瓶梅收起胡三木的信,魅惑地对牧清笑了笑,吩咐下人打赏一碗白米饭和一叠红烧肉,还特例允许牧清在酒楼内找个位子吃饭。
牧清端起饭碗,一溜烟地找个不显眼的空位坐下来,正当他准备开吃的时候,几个人的谈话吸引了牧清注意。
“喂,听说了吗?鬼七那帮人也死了。”
“嗯那,听说那畜生像狮子又像老虎,还会飞。咱们得小心。”
“就是,就是。那头狮虎巨兽可不好惹,为了这趟活,哥几个可别把性命搭进去。”
“说得是呢,依我看,咱别去挣那损命的钱了,还不如找个大户人家安心当个打手,起码能保命。虎哥,我们不想去了。”
被称作虎哥的人,生得一头虬髯,长得四四方方,此时正在低头喝酒,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个个表现得胆小怕死,立刻怒了,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大骂:“我大老远的跑来拉你们入伙,你们他妈的就这点儿出息?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想打退堂鼓,赶紧滚蛋!奶奶的,老子没你们这么怂的兄弟。”
虎哥怒了,其他人也就怂了,七嘴八舌地赔笑:“您这是哪里话,有了好生意,亏您还能想着我们哥几个。只是。只是不知这份凶险,是否值得冒。”
听得出来,这些人有点犯二乎,虎哥眉头皱了皱,马上降低了腔调,晓之以理地说道:“各位兄弟,打家劫舍终究不是正道,给人看家护院更是下贱活儿,总归没得出息。只要你们跟着我把这趟活搞定了,你们的后半生也就算有着落了,我保你们衣着光鲜地活着到死。”
这些人交头接耳小声论了几句,而后异口同声地答道:“虎哥说得对,我们跟着你。”
牧清自小就喜欢奇闻异事,围杀狮虎巨兽,这消息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他本想凑过去和他们搭讪,看看能不能入伙,但是想想现在还是要以胡三木为主要目标,所以悻悻地躲开。但是他打定主意,今晚料理了胡三木之后,一定要看看狮虎巨兽生得什么吊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