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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朱果

浮沉牧歌 妄人 4798 2026-08-06 11:38

  牧清扔掉手中羊皮小卷,盯看乌黑铁盒犹犹豫豫不敢擅动,回头望一眼饕餮,想要从它哪里得到一些指点,可是小家伙已经伏在寂寞梧桐的枯骨前睡着了。

  牧清有感今日仙缘偶遇皆是饕餮所赐,不忍打扰它的休息,回到前厅找了一件趁手的长枪,远远的用枪尖挑弄铁盒。铁盒甫一打开,嗖嗖射出三只钢针,接着冒出蓬松松一团迷障雾气,雾气之下飘出一页黄纸,缓缓坠地。

  三只钢针爆射,惊醒了小狮子,它也惊讶,窜过来歪头看。

  牧清跳脚大骂:“瞧瞧你家先主人,机关一个接着一个,害人之心何其剧烈。妈了个巴子的,我叫他害人,我要把这堆骨头架子一脚踢飞。”

  牧清气冲冲直奔枯骨,抬腿就要踢;小狮子饕餮迅速蹦到牧清身前,前腿儿弓、后退儿蹦,护住寂寞梧桐枯骨,呜呜警告。

  牧清不禁一愣,心说必定人家主仆情深,我一个外来人,当然比不得寂寞梧桐重要。唉,现在我可离不开这头小狮子,千万不能把它惹毛喽。

  想罢摊开双手,嘻哈打趣:“我说饕餮兄弟,你急个啥,再怎么说这死家伙也是我师父,我还能做出欺师灭祖的勾当?玩笑,玩笑哈。”

  小狮子还不放心,紧紧贴在枯骨边,不肯离开半步。牧清用枪尖戳中黄纸,拉到眼前观看,只见黄纸上面写道:

  这是最后的试炼!如不能披荆斩棘,如何作我梧桐之徒?如何昂昂然天地真丈夫?闻毒不死,避针能活,方能得我真传。

  为师盒内重礼有二,一书一果:书有三卷,是我一生大成之作;果为‘朱果’,早年得自异域,食之可得三十年之功,存于盒内玄冰暗格之内。朱果为天地灵异之宝,食用有其法,我徒须严格按照‘九宫真诀’中的运气之法进行炼化,否则必有性命之忧。此二物,望我徒惜之爱之,切不可暴殄天物。

  见了这些文字,牧清一阵狂喜,扔掉长枪,端起铁盒细看,铁盒内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绸缎包,绸缎包下面有一个暗格,朱果应该就藏在暗格之内。寂寞梧桐说得明白,朱果不可擅食,务必懂得《九宫真诀》的走气之法才能炼化,所以牧清把朱果搁置一旁,打开绸缎包找到三卷书,第一本就是九宫真诀,首页上开宗明义地写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修行求得真我,故为修真。修真一道,常被世人讹传得道飞仙,谬哉!误哉!修真实乃苦心劳志,觅己身之大不足,寻天地正道之沧桑。道在心中,静在其中;己心度人,人度己心!修真要诀云:大道无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圆。

  有缘之人得此三卷,妄图成仙得神,可焚之。

  此三卷,首卷《九宫真诀》,冠绝天下内功心法,习之可易筋洗髓。次卷谓之《剑道技法卷》,记述为师武功以及他派技法,习之可剑行天下,铲除奸恶。末卷谓之《兵法治世卷》,记述兵法战阵,此卷可正天下,可挽大厦之将倾,实乃“万人敌”。

  我徒得我三卷,应以天下苍生为念,切不可作恶世间,否则必遭天谴。

  ..。

  牧清一看到诸如‘当以天下苍生为念’的句子,立刻无名火起,碎嘴乱骂:“以天下苍生为念?我才不听你这一套呢。小爷屡遭大难,将死的时候谁念我啦?梧桐死鬼,枉你机关算尽想要找一个高徒,算你瞎了眼,小爷练武可不是为了‘挽大厦之将倾’,我就是想学点保命的本事。”

  骂了几句之后,牧清继续翻看《九宫真诀》:

  大凡武者,皆以练气为主,器械为辅。

  人体有三气,宗气、卫气和营气,营为阴,卫为阳,宗气调阴阳,统称真气。习此三气,或成外家泰斗,或成内家宗师。

  然此三气,都是后天‘外’气,或者得自天地日月之精华,或者得自水谷自然之精微,登峰造极也不能达到易筋洗髓的功效。

  为师练气,不练三外气,主练‘先天’内气,谓之元气。元气人人皆有,得自父母的元精血脉之气,但因血脉不同,精壮亦有不同。生而为人,有人孱弱,有人精壮,皆因元气不同所致。

  为师自创《九宫真元诀》,就是主练元气,元气不灭,则真气不灭。所谓九宫者,丹田分九宫: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九宫真诀大成之时,既是‘元气’注满丹田九宫之时。

  修炼《九宫真诀》,既是修炼内功之法,又是补强体质之法,其根本要义在于:后天返先天,通过习练后天真气(宗、营、卫)去补充、滋养、壮大先天存留的元气。元气壮大后,被肾藏激发,让其运转全身,经五脏十二脉,过六腑三焦,再运转于脏腑之外的奇经八脉,最终返哺丹田九宫。使人重新回到胞胎之态,周而复始犹如母体重铸,最终易筋洗髓,可根本改变一个人的体质、智力和悟性,彻底的脱胎换骨,从一个凡人变成一个拥有大智、大慧、大勇的人。然此功法,虽超凡入圣,仍无法改变生老病死。习之者谨记。

  ..。

  《九宫真元诀》记述的文字晦涩艰深,插话的图谱又玄又奥,因为没有武学基础,牧清多半搞不明白,他有心吞下朱果速成一身好内功,可是一想起寂寞梧桐的谆谆告诫还是忍住了躁动心绪,耐着性子研读《九宫真元诀》。好在他跟老医仙学了两年针灸之术,对于穴道经脉也算清晰明了,这才有了研习《九宫真元诀》的基础。

  牧清与小狮子饕餮分工明确,饕餮主动承担起了打猎找食物的工作,而牧清则把全部精力扔在了《九宫真元诀》上面。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三个月,牧清绞尽脑汁也没能把《九宫真元诀》读懂读透,仍是一知半解不明觉厉;这一天饕餮打猎还有没有回来,牧清把《九宫真诀》往脑后一扔,颓然自语:“妈的,小爷果然不是练武的材料,这都好几个月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九宫真诀》甫一落地,正好把盛放三卷图书的铁盒打翻在地,里面咕噜噜滚出一只朱漆小盒,入手温凉润泽。

  搁置多时的朱果,再次唤起牧清心中的渴望,他横下一条心,自语说道:“等我把《九宫真诀》搞懂读透,指不定猴年马月呢,奶奶的,今天说什么也要有所突破。朱果啊,朱果,成不成在此一举了。”

  牧清这种冒进的想法是极其危险的,当年寂寞梧桐历经千辛万苦偶得朱果两颗,食用其中一颗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武学巅峰,但是即便如此寂寞梧桐也经历了巨大凶险;然而对于牧清这么一个毫无武学根基的小白来说,在没有充分掌握炼化朱果之法的情况下食用,其凶、其险,可想而知。

  但是事已至此,牧清已经无心等待,笃定拼一拼运气和机缘,朱漆小盒刚刚开启一道缝,一股香甜之气立刻扑面而来,闻之神清气爽,见之浑圆如珠,通体赤红,温润有光泽。

  朱果入口之后,啪地炸开,立有一股似凉似麻的气流在体内沛然而动,气流先凉后温,使得牧清整个人好似置身于春风料峭中一般舒惬,欣欣然不可言表。

  牧清心头狂喜,急忙参照《九宫真诀》的炼化之法,双目垂帘,双手抱诀,入定内视这股气流在体内的发展变化。

  朱果幻化的气流是淡青色的,它们团团如菊,沁着芳香在牧清体内弥漫,这些芳香的淡青色气息就像打鱼人在鱼塘内投下的香饵,刚一入水,立刻招来大批鱼群来啃食。

  通过内视,牧清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血液中、经脉中,陡然窜出一丝丝、一缕缕的金黄色气息,依照《九宫真诀》的描述,这些金黄色气息就是受之于父母的精元之气,这些精元之气欢呼雀跃地直扑淡青色气息,它们就像一只只饥饿的野兽,疯狂吞噬朱果幻化的淡青色气息。

  牧清还不知道,他虽然没有武学基础,但是自身元气极为精纯,比之于常人,他更适合修炼寂寞梧桐的《九宫真诀》,如果寂寞梧桐在世,应该也会庆幸自己收了一个慧根独居的好苗子。

  过不多久,淡青色气息已经被金色元气啃食一光。原本丝状的元气快速成长,已有拇指粗细,它们越聚越多,越来越大。依照《九宫真诀》的描述,朱果引出元气、滋养元气、壮大元气后,需要使用《九宫真诀》催动元气运转五脏十二经脉,六腑三焦,经任脉,过督脉,依次归于丹田九宫,元气每注满一宫,也就意味着进行一次易筋洗髓,九宫共九次。

  寂寞梧桐的《九宫真诀》不同于其他内功心法,他人练功都是遵从先易后难的原则,先将气息存于下丹田――也就是小腹丹田,然后从下往上,接着是胸前中丹田,最后才是头顶上丹田;但是寂寞梧桐的《九宫真诀》正好反过来,他先从上丹田开始,也就是从丹田九宫中的中宫泥丸宫开始,只有将元气存入眉心间的中宫泥丸宫,《九宫真诀》才算是完成了基础入门。

  可是,牧清并没有将《九宫真诀》融会贯通,在元气需要途径的经脉上,有几个关键穴道并没有打通,所以上下失调并不能顺行;朱果幻化的气流被元气吞没以后,元气越聚越多,因为没有打通穴道,这些元气被阻挡在九宫之外,一旦不能进入丹田九宫,这股强大的元气瞬间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开始暴走,就像当日骡马市上的惊马群一样横冲直撞,元气所过之处有如秋风过岗,砰然有声,使得牧清头疼欲裂,苦不堪言。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位绝顶高手莅临指导,应该不难突破这层界限;但问题是,寂寞梧桐以死,谁来给他指导呢?

  牧清只能强忍剧痛,独自与体内愈发强大的元气进行抗争,但是不论如何强敛心神,他都不能抵挡元气在体内一路横冲直撞,一身的骨骼仿佛都要爆裂炸开,经脉渐渐开始扭曲。

  率先低挡不住冲击的,是太阴肺经,接下来就是太阴脾经,然后是少阳三焦经、少阳肾经、大肠经、..。这些经脉,一根根、一条条,相继沦陷崩塌。

  牧清耳目失聪,呼吸困难,感觉胸口似乎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仿佛马上就要爆炸,这让他坐卧不安,整个人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坐下去,两手拼命地在胸前又抓又挠,指甲都嵌进肉里。这是走火入魔、肝肠寸断的前兆。

  在这个生死时刻,饕餮叼着一只小野猪返回三栖洞,在这三个月当中,饕餮已经从一只小狮子成长为一只庞然巨兽,它见到双目赤红的牧清正在披头散发的狂吼狂叫,急得团团转。

  饕餮终究是个畜生,它不懂得牧清正在生死关头,它还以为牧清得了失心疯。情急之下,一甩头就把嘴里的小野猪砸在牧清后脑勺上。

  说来也巧,野猪的鬃毛像针一样锋利,误打误撞的恰好给牧清做了一次针灸理疗,正巧把脑后几处郁结的经脉打通。

  经脉一旦打通,牧清立感压力消除,体内暴走的元气一下子变得顺从,那些元气自动在打通的经脉群中游走运转;元气所过之处,那些破损的经脉,一点点复合,一点点成长,变得比以往更加强韧。尤其是头顶一带的经脉群,变得极为敏锐,他们就像破译了摩尔密电码,《九宫真诀》上面又玄又奥的文字和图谱一下子变得清晰易懂,三个月未曾顿悟的盲区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牧清一脸赤红,忽明忽暗重复了五次;饕餮见之,高兴地又跳又蹦,它认为牧清已经把《九宫真诀》练到了第五重。

  此时,牧清还不知道《九宫真诀》已经小成,他只知道自从镇压了体内暴走的元气之后,自己整个人开始变得耳聪目明,四肢百骸无不奋发强健。

  牧清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饕餮就在眼前,轻说一句‘饕餮兄弟,你回来啦。’接着他轻推地面,想要站起来像往常一样给饕餮烤肉吃。

  也就是这样简单的轻轻一推,牧清脚下仿佛装了弹簧一般,嗖得飞起来,哐当一声撞在身前不远的石桌上;牧清惶然不解,还以为自己刚才力道用得大了些,气恼地踢了一脚石桌。可是这一踢,石桌‘嘭’地一声碎成齑粉,而自己的脚,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痛。

  牧清吓了一大跳,惊叫:“我的妈,小爷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此时饕餮蹦到牧清身前,兴高采烈地‘嗷嗷’吼了几声,牧清在这段时间已经与饕餮心意想通,他知道饕餮是在说什么,震惊地问:“啥?你说我练成《九宫真元诀》了?”

  饕餮打了一个响鼻,认可这种说法。

  牧清大喜之余,即刻运转了一遍九宫真诀,可是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九宫真诀》好似有些地方练得不对头,按照功法描述,四阴宫、四阳宫,加上中宫共计九宫,如果练到第五重,自己体内至少应该有一宫的阴柔之气,为何体内‘巽、离、坤、兑’丹田四阴宫竟然干瘪空荡,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呢?而且,不是说修炼《九宫真诀》能够易筋洗髓么?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感受到易筋洗髓的妙处呢。

  不过牧清懒得理会这许多,反正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只道是朱果的功效,于是哈哈大笑:“奶奶的,早知道朱果这么厉害,小爷早就一口吞下去了。何必耗费三个月时间读死书呢?”

  牧清狂喜之余,忽然阴测测地扭头问饕餮:“饕餮兄弟,你说李茂名还在不在这座森林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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