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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算计

王妃喜嫁 二宝 4200 2026-08-06 03:16

  “你要收拾一下吗?”

  “什么?”

  话题跳转太快,音音一时间跟不上他的换台频率。

  “收拾下东西,我带你走。”

  音音明白了。

  可是明白不代表她同意对方的决定啊。

  “去哪儿?”

  阁楼先生说:“我有个地方安置你,安静,还清静。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太僻静的地方,咱们可以回京城。”

  音音连忙摆手:“不不,不成。”

  “你在这儿不安全。”

  “可是我不能扔下关妈妈她们。”音音说:“他下毒的事旁人不知道,我要一走,旁人只会以为是我心虚理亏,我……”音音觉得自己三点语无伦次:“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不知道阁楼先生是否明白了他的意思,音音觉得自己的表达能力突然很成问题。

  不过显然阁楼先生明白她要表达什么了。

  “好吧,不急。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几天可能不太平,你要早做决断。”

  音音点点头。

  “这院子里的人,除了死了的晓兰,还有六个人都是跟着我从娘家过来的。阿连和阿竹是从小就伺候我的,关妈妈更是象我的亲娘一样。如果我要离开,总不能把她们扔在这儿不管。”音音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阁楼先生竟然罕见的有点紧张起来。

  他以为她想问什么?

  据说有的男人特别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有老婆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音音问:“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喊你,想起你的时候也是那个人那个人的在心里头这么称呼。”

  按说两个人见面第一件事就该互通名姓,可是他们之间的情形有点特别。音音一开始的时候没问,当时只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后来就没有什么机会再问。

  “你时常想起我?”阁楼先生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好象,挺憨厚的,甚至有点儿傻气。

  这肯定是错觉。

  但是阁楼先生是不是找错了重点?她话里的重点是称呼不是想念好吗?

  “我……”阁楼先生犹豫了一下。

  这下轮到音音紧张了。

  名字都不能说?难道他真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是不是到京城缉盗衙司门口去随便撕张通缉布告,就能在上头找着他的光荣事迹?

  “我拜师学武的时候,师父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长帆。”

  音音轻声复述:“长……帆。”

  “嗯。”

  他的名字除了师父,差不多没有别的人叫过。不过他想,别人叫出来也一定不会有她的声音这样好听。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可是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就别有一股韵味。

  音音却在想,名字是长帆,可没说姓。再说,拜师的时候起了这个名字,那拜师之前呢?还有别的名字吗?

  这货不把全名or真名说出来,肯定有鬼。

  “我叫……叶音音。”

  对方肯定早就知道了,不过在这时候音音觉得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长帆点了下头:“那我先回去,你让你的丫头和妈妈收拾一下东西,这几天一定要留神,吃食、门户都要留心,明天我打发两个人来在左近守着,有什么事情也好应对。要是迁走,先去我在京城的的住处暂时安顿下,地方很清静,比住这里安全。粗重的东西能不带就不用带了,要紧的东西带上就行。”

  他显然是个惯于作主,发号施令的人。

  音音点点头,她还有不少疑问,可眼下实在不是慢慢说话的好时机。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是怎么过来的?”

  “骑马来的,马在庄子东头,没牵过来。”

  这人身上有汗意,音音知道离庄子最近的庄子镇子也不近,他就算是骑马来也很辛苦。

  “回去的时候天黑,当心看路。”

  长帆听她这么一句关切的话,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熨贴的,跟浸在温水里一样,哪哪儿都舒坦:“你放心,常走夜路的,不会有事儿。”还想再说句什么,又怕唐突。可是又不舍得这么就走,还是音音又催了他一句:“不早了,走吧。”

  送走了长帆,音音原来空落落的心里总算有了点底。虽然说这条路也不见得好走,可是总是多了一个选择。

  她眼前最发愁的事不是如何保命,也不是对萧锦元那对狗男女以牙还牙。而是按长帆说的,她得赶紧让关妈妈她们收拾东西做好搬家的准备。

  问题就在这这儿,她该如何对关妈妈说长帆的事情?总不能上来就说我认识个男人,咱们跟他走吧?

  这一说必定要从头说起,怎么认识的,怎么熟悉的,怎么打的交道。音音心想,关妈妈素来严厉,这事儿她知道说不定要把自己给训个半死。

  虽然音音也是不得已,按说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却有点儿不那么理直气壮。

  夜已经深了,关妈妈她们也早就睡下了。音音在床上辗转了好一阵,打了半天腹稿,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她迷糊了一阵,外头鸡就叫了。

  阿连进来服侍她起身,主仆俩都挂着黑眼圈。

  阿竹话多,性子急沉不住气,这事儿她还不知道,端水的时候还问:“小姐晚上没睡好吗?是不是又偷着瞧书了?这书又不能长脚跑了,放在那儿什么时候不能瞧?非得点着灯熬着眼,要用粉盖一盖吗?”

  一提脂粉阿连就心惊肉跳,忙说:“盖什么盖,小姐又不见人,怕什么?”

  阿竹也只是说说,小姐脸色也不显得多么憔悴。再说只要不见人,也不必计较这些细节。

  阿连去厨房看着早饭,不但如此,早饭端到音音这儿之后,关妈妈先生银针试,又用要自己先试吃。音音摇头说:“妈妈不用太担心,这些东西咱们都吃了好几天了,要有毒也早毒死了。”

  “那不一样,说不定上头的没掺,下头的掺了。”关妈妈现在对谁都不放心,包括老葛夫妇。就算喜桃看起来很天真,整天笑哈哈的活脱一个傻大姐,关妈妈也对她提防起来,让她这几天都在屋里做许多针线活,等于变相把她给孤立排除了。

  对着关妈妈这样草木皆兵的态度,音音的胃口也好不到哪儿去了,喝了一碗粥,饼只吃了半个,可能是因为夜里没睡好的关系,闻着拌小菜的香油味儿就觉得恶心。阿竹不明内情,只说:“是不是天热了没胃口?今天是挺闷的,天也阴着,说不定又会下雨。”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一早就没有太阳,外面一丝风都没有,树梢都不动,头顶的云又阴沉沉的,看着真是在攒雨的样子。春绿她们就把在外头晾的衣裳、菜干什么的都收进屋来。到了中午雨还没有下。

  音音一早就想同关妈妈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事儿,可是关妈妈忙得脚不沾地,等到音音逮着她坐下的时候,都到了午饭的点儿了。

  也正好,吃饭的时候趁着屋里没有别人,说起话来也方便。

  可是这边阿竹她们才把饭菜摆上,前头就来人了。

  来的恰是那天来送东西的林四,他是男管事,音音是姑娘家,自然不能当面说话,关妈妈两只眼睛都要冒火了,在她看,京城历次送东西都不是这个林四来的,唯独这一次他来了,也唯独这一次东西里就有毒了!要说他不知道此事谁信?那毒没准就是他给下的。

  音音拉着关妈妈:“妈妈千万别捅穿了这事儿,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知道,小姐你放心。”关妈妈一脸的愤慨,出了门儿一抹脸,跟没事儿人似的。她是有上年纪的人,见林四不算什么。

  关妈妈原来不知道林四这回是打什么旗号来的。眼下份例刚送过,要说请安,他一个男管事也到了不小姐面前。要说传话,郡王府从来都是只给她们送东西,只字片语都没有,全说不通。

  没想到林四堆着一脸笑,居然给关妈妈道起喜来了:“给小姐道喜,府里头打发我来接小姐回去。”

  关妈妈觉得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回哪里去?”

  林四哈哈一笑:“还能回哪儿,当然是回京城去啊!”

  关妈妈盼着能回京城可不是一天了。眼看小姐到庄子上都整一年了,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这消息要是几天前知道,关妈妈还不得乐疯了,可是这会儿听见,只觉得来得突兀又奇怪。

  “怎么?世子已经回王府了?”

  林四忙不迭的点头:“可不是嘛,所以才叫接小姐回去啊。”

  老葛家的不知道这里头弯弯绕绕的事儿,一听就当了真,笑着说:“哎呀,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小姐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关妈妈可是乐傻了,都不会笑了。”

  关妈妈既然不相信林四,同样也不相信林四说得话。她勉强扯出个笑:“我先去回了小姐。”

  林四催促说:“府里催得紧,妈妈快帮小姐收拾东西这就动身上路吧,走迟了怕进不了城门。东西要是不及收拾就先放在这儿,有老葛一家子看着也丢不了。”

  这催的也太紧了。倘若都是汉子赶路,半天到京城那还可能。可是她们这是一帮老弱妇孺,车赶得再快也有限,天黑前只怕到不了京城。到时候怎么办?在外头的驿店里过夜?那变数可就大了,驿店里可不比这里清静人少,那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关妈妈心里对林四的话更是重重画个叉。

  关妈妈进屋去了,林四就小声问老葛:“怎么看关妈妈不大高兴?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儿吧?”

  老葛心说没出就怪了,出的事儿还不小呢。

  “快别说了。前天小姐的丫头得肠疾,半夜里头又下着雨,没等郎中来就死了,刚埋了她。你说心情能好得了?”

  林四哦了一声:“小姐她……没事吧?”

  “肯定教吓着了,我闺女说这两天小姐都没怎么吃东西。”老葛说:“刚才她们还商量着晚上寻摸点儿什么开胃的新鲜的吃食给小姐呢,这下可好了!有这么个喜信儿,再大的难过也能盖过去了。等回了王府,想吃什么好的没有?”

  林四也跟着嘿嘿干笑了两声,又问老葛:“小姐的嫁妆都搁哪儿了?好腾挪吗?”他压低了声音问:“嫁妆可不少吧?”

  老葛反问他:“你从府里来的还不知道这个?还用问我?”

  林四略显得不自在:“我以前又不跑这边的差事……”

  老葛释然:“小姐来的时候就那么几只箱子,你在城里得比我消息灵通吧?”

  林四点点头。

  老葛急着问:“世子真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找回来的?”

  “唉,年轻人嘛,总是气盛,去外面转一圈,当然觉得还是家里好了。”

  老葛有心想多问点,林四又说要去外面照料车马。老葛也跟去看了,来了两辆大车,装人应该是装得下,但是要装东西的话肯定是不成了。这些东西少不得暂时放在这儿,回头再来收拾。

  关妈妈进屋把话跟音音一说,音音也吃惊:“他真这样说?”

  关妈妈急着说:“小姐可不能信,咱也不能这么糊里糊涂跟了他走。谁知道那边又憋着想使什么坏呢。不说别的,只要半路上稍有点儿什么差池,就算人没事,名声也完了。”

  音音想的却是,这趟差事很有可能不是郡王府的差遣,而是萧锦元和杨氏这一对贱人的意思。看来杨氏是一心想进郡王府了。不但要进,还不肯低三下四的进。她这个绊脚石是无论如何必须得除掉的。

  出了这个门意外就多了,她万一意外身亡,谁会替她出头?

  只会象那天晓兰的死一样,郎中走过场似的看一眼,就说了个急病草草埋了。晓兰的下场正是她的前车之鉴。

  说起来萧锦元长什么样音音都忘了,杨氏更是素未谋面,但是要问这世上她最恨谁,那非这两人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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