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喜喜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音音都没反应过来。
在回去的马车上,她才露出了恍惚的笑容。
“阿连要嫁给李校尉了?”
“是是是,你已经说了四五回了。”长帆觉得好笑。
因为他也喝了些酒,洪邦礼和何氏母子不放心他骑马,让他同音音一起坐车回去,所以小夫妻这会儿是一起坐在车里,钟妈妈则坐到了后面的车上,同喜云喜蕊她们坐到一起。
音音有点纳闷的说:“我说了那么多次吗?”
她自己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一定是她太意外,也太激动了。
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下定,但是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男方呢,李平彦是个光棍,长帆就算替他做主了。女方这边,本人也同意,音音和关妈妈也点了头。所以说这桩婚事在下午短短的一两个时辰之内就敲定了。何氏、关妈妈、鲁嫂子三个人已经开始兴高采烈的操办起这件婚事了。
尤其是何氏,她本来以为关妈妈三人要同自己一起回太原府的,连起程的日子都定下了,可是却临时来了这么一出,阿连当然是不能跟她走了,连关妈妈她们也跟着留了下来。
音音也极高兴,还说一定要出一份嫁妆。
她跟长帆打听京城里一般姑娘家出嫁会置多少钱的嫁妆。长帆笑了:“这种事情我可不清楚,你回去了再和钟妈妈商量去吧。”
看音音的神情轻松而愉快,长帆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专注的目光让音音的脸慢慢红了。
“你今天喝了几杯?”
“不多。”长帆说的是实话。一般回门的时候娘家人灌姑爷的酒,那是整个家族一起上阵,一定要给姑爷个下巴威不可,常常听说姑爷回门的时候都是竖着进去,横着抬出来的,这说法绝不夸张。
可是洪邦礼一个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一个人就算再卖力,能给长帆灌多少酒?长帆还没什么感觉,他自己先醉眼迷离,口齿不清了。长帆哭笑不得,让人把他抬进去歇着,还让人预备着他万一出酒,热水、换洗衣物,醒酒药丸这些全都备下了。
一看洪邦礼的样子就知道他对交际应酬方面完全是新手,酒量更是浅的一眼就见了底,说不定还不如音音的酒量好呢。
长帆摸摸下巴。
什么时候有机会,跟音音一块儿小酌几杯。他那里有旁人送的胭脂酒、甜甜的,姑娘家应该喜欢喝。
浅晕薄醉之际,有多少旖旎风情啊,真让人期待。
回了王府之后,两人没先回房换衣裳,而是先去见了荣王和荣王妃,把今日回门的事情说了,再取出了洪家送的回礼。礼物都是按礼数预备的,四坛酒,四匹帛,四对鸡鸭,四盒点心。这些东西送来送去都是做样子的,酒和帛收起来,鸡鸭点心这些东西就送到厨房去,各房摆一盘,这个过场就算走完了。
这也代表,音音三天新娘的优待也要结束了。从明天起她就得收拾心情上岗当儿媳妇当郡王妃,同王府里这些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周旋了。
可是音音一点都不怵。
她有底气。
长帆和她站同一站线,他昨晚就说了,他百分百的支持她。她做什么他都给她撑腰。
音音好笑地问:“那我要是仗势欺人呢?”
“那肯定是因为对方的错。”
瞧瞧,这简直不讲道理毫无原则的护短,怎么能让音音不觉得窝心呢?
钟妈妈这三天绝对没闲着,她拿出当年要同二百多个宫人竞争尚宫位置的干劲儿来,把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探了个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哪。
可是钟妈妈没想到进了屋坐下头一句话,音音问的不是王府的势力分布,而是这么一句话:“钟妈妈可知道,京城里一般嫁女儿,都是花多少钱预备嫁妆的?”
但钟妈妈不愧是在宫里混出来的。宫里头的主子们做的事情,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出来的,比这更怪更出人意表的多的是呢。
钟妈妈想了想,说:“京里嫁女儿分好几等。那种特别贫苦的不去说,一般人家,能置下几十两银子的嫁妆就不错了。那殷实一些的,几百两也就可以把女儿嫁得很体面了。有些穷京官儿家里的女儿也就是这样。”
音音点点头:“我身边的阿连要嫁李校尉的话,我想给置办一份嫁妆。多好看倒不用了,她和李校尉都不是讲究那面子风光的人,内里殷实就行。”
钟妈妈想想:“那五百两就差不多了,您看呢?”
音音想想,她头次嫁给萧锦元的时候,叶家给她置办的嫁妆未必有五百两呢,净弄些旧缎子烂簪花的充数,说不定那些东西二百两都用不了。
“那都置办些什么好呢?”
钟妈妈很内行的说:“家什器物这些不用置办太多,什么四个箱四个柜的,用不了,摆着还占地方。四季衣裳也不必多做,有那么两身就儿行了。一季有两套衣裳够替换的,做得多一样浪费。要说实用,还是得数置房子、置地最实用。置地的话,佃给人种,一年两季收租,这可是个稳定的进项,地搁在那儿,只有慢慢涨价的,肯定不会亏蚀。要么就是弄个临街的铺面,自己做个什么小买卖也好,赁给人收租子也好,都是实实在在的。”
音音听着很有道理。
这话题告一段落,音音和钟妈妈讨论起王府里的情势来。
“先王妃姓程,可是出身大家,和荣王爷当时算得上是才子佳人,别人见了无不称羡的。成亲第二年生了大公子靖宇,程妃伤了身子,养了四五年之后才又有孕,这次生的就是咱们爷了。可惜程妃红颜命薄,咱们爷还小,程妃就过世了。”
“那贺氏什么时候进门的呢?”
钟妈妈说:“贺氏进门的时候,大公子都十一了,读了好几年书,在府里也算是站住脚了。贺妃出身只能算中等人家,刚进门的时候,和王爷也着实恩爱了一阵子,拿出女主人的架式来,一心想收服王府上下里外。结果她刚一插手大公子那院的事,大公子就大病了一场。王爷对此很是不满,说大公子院子里平时几个妈妈照顾的很好,外头又有教读书和骑射的师父、伴当伺候着,所以让贺氏不要再插手大公子事情。”
“那时候府里有个妾有了身孕,可是没能养下来,王爷可能有几分疑心王妃的意思,两个人就不象一开始那么亲近了。等贺氏有了身孕之事,王爷倒是挺高兴的,谁成想这个孩子也没保住,为此府里还生了一场很大的风波。”
这个音音听说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