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怎么确定绿川先生一定能把仪式时间拖到明天?”江户川柯南大为不解,“他现在身体情况应该不太乐观吧。”
被关在储藏室那种很冻人的地方,又要压抑变成怪物的过程,怎么想都不是能腾出精力帮忙拖时间的样子……而且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这个问题,也许委托人也想问吧。
调查员优哉游哉地想:【他现在大概很困惑,好不容易刺激过才抓起来的替代品,为什么突然又冷静了,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呢。】
KP同情摇头。
就算是模组设定,委托人你盯上这个混世魔王也真是你天生倒霉啊。
【工藤新一】这边在交流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诸伏景光】其实也没闲着。
他知道委托人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更大程度地把他逼入绝境,让他精神不稳定,被那份诅咒侵蚀得更深…因为只有这样,后面的替代仪式才会效果更好吧?
这也是根据委托人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猜到的。
基于这个目的,委托人才会松口放侦探来再刺激他一次,但明明遭到了搭档的指控,助手这次却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冷静了下来,完全没有在甲板上时的惊慌失措了。
就连他的怪物化特征,也被几个成功的意志、体质双重检定给压了下去。
这就是拖时间的方法让委托人没办法当晚就收获最好的替代品,只能再把他关一晚上,尝试让他精神脆弱,明天再顺势撬开心防了。
有关委托人自己未来的生死存亡问题,那家伙果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诸伏景光】也没想到委托人这么无耻,看他被侦探刺激后冷静了下来,就又松口放了别人进来刺激他。
好巧不巧,这次来的是高明哥。
两双色泽相近的蓝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诸伏景光】在心里给了委托人一枪。
那个人,绝对是觉得警察认定他是凶手的话可以对他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于是放行了!
即使这不是自己的高明哥,被对方那样沉静中带着担忧的眼神注视,助手也还是有些僵硬地转移了目光。
诸伏高明进来后,第一时间就关上了门。外面的看守虽然不太乐意,但转念一想,这个警察是这几天埃德加先生身边出现次数挺多的人,现在又是得了同意来的。
跟被警惕的侦探不同,看守不确定这个条子这么做有没有委托人的授意,他又不能拿这种问题去骚扰上司……所以只好假装没看见。
然而储藏室的隔音效果实在很好,门一关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再听清楚里面在聊什么了。
连看守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数秒,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呢。
航行第四天的凌晨五点,侦探忽然离开了房间。
他找到最近的巡逻队伍,非常注意地筛选过…这是一队普通的船员,并不隶属教团,只属于委托人自己。
“我要见他。”侦探很坚定、急切地说,“有关那个怪物的事情,我有话要和埃德加先生说!”
已经称呼上名字了?侦探和自家老大的关系似乎很迅速地拉近了……船员第一反应是这个,而后也只能无奈地带着人离开客舱范围,带他去书房见凡德维尔德。
毕竟委托人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们,侦探要找他的话是带路还是不带路,上面的人自己内部的事情,他们这些普通船员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意外在于,他们走出去没多久,就在转角遇到了诸伏高明,那个小胡子的成熟男警似乎等候多时。
“辛苦,诸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诸伏高明什么也没问,语气很平静,也很……理所当然。
所以船员真的被他的样子骗进去了。
之前委托人为了近距离看管对方,一直把对方带在身边,导致他们这些人看着根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个条子恐怕也是自己人,所以一番衡量下,几个巡逻的船员还是松了口气,把人交给了诸伏高明。
他们还以为侦探跟凡德维尔德约好了见面,对方才会派诸伏高明来接人呢。
几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那段走廊后没多久,黑羽快斗就趁此机会迅速换上了‘借’来的高级西装。
他简单打理过发型,带好易容,就用手帕捂着脸假装咳嗽,模仿起凡德维尔德那种略带疲惫和高傲的步态,走向了船员休息区附近。
他需要和侦探一样,找到那些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保镖或船员下手,而不能是狂热邪教徒的人,否则计划就没办法成功实施了。
KP看着步伐匆匆的‘凡德维尔德’,给他过了个暗骰幸运。
黑羽快斗眼前立刻一亮角落里那两个就是吧?看起来正常穿着制服,没有奇奇怪怪的服装,神情也比较警惕,而不是狂热空洞。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他们后没有想跑的冲动……一定不是鱼怪!
黑羽快斗立刻快步上前,喊住了他们。
他模仿凡德维尔德的口吻,声音压低,略显沙哑和急促:“你,还有你,过来。听着,计划有细微调整。”
本不该由这位‘大人’亲自吩咐的消息,现在从他嘴里被说出来,实在让两个船员也迷茫了一下,但很快他们就恍然大悟。
“看好侦探的房间,但没有我的亲自命令,任何人我指的是‘任何人’不得接近或与他交谈。”
原来如此,BOSS是为了避开那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人吧!
“仪式准备照旧,但等我亲自信号。现在,去传达吧。”‘凡德维尔德’冲他们颔首。
这个命令之下的含义,是恰好切中他们兴奋点的,几人昨晚一通分析后,就清楚船上不止委托人跟教团可以分裂,委托人的那部分手下更是最看教团不爽的人了。
他们完全能从这里入手,挑拨委托人跟教团的关系。
“是!”
黑羽快斗得到回复后满意点头:“很好。保持清醒,最终时刻就要来了。”
说完,他用手帕捂着嘴,仿佛不堪寒冷和疲惫,迅速转身离开……却又在拐角处停顿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两人听到顶头上司语带惊讶。
谁来了?
“有事情要汇报。”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关于那个怪物的。”
……是昨晚甲板上那个被朋友死亡弄得精神衰弱的侦探!
两人昨晚都在甲板附近工作,也见证了全程,自然对这位侦探有印象,轻松认出了声音。
“那种事情不要紧。”‘凡德维尔德’叹气,他的口吻温和无奈,“你的身体更重要,要是出事了,今天的仪式怎么办?教团……那边还需要你的帮助。”
后面的话他们就没有听到了,也不敢再继续偷听上司和别人交谈,只带着满腹震惊离开。
那个侦探居然根本没什么事,而且听上去,他还是埃德加先生安排的卧底吧!
埃德加先生和教团那边并非铁板一块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隐约感觉到了,但现在居然亲口得到了认证呢……他甚至在防备教团的人?哎。
他们不用管那么多,只要照做就好了话是这么说,但肉眼可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将会被他们传播到这艘船的各个角落。
在两人匆匆离开后,黑羽快斗转过拐角,和后面的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眼,后者手上的领结型变声器还没放下,清清嗓子也依旧是【工藤新一】的声音。
演【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是专业户了,这个他熟啊。
耶,圆满成功!
两人击了个掌。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只工藤
黑羽快斗目送着小小的名侦探在演完戏后一路小跑,他知道对方是要抄近路回【工藤新一】的客舱,这样才能营造出侦探的确已经回去了的假象。
至于另一边真的去见凡德维尔德的【工藤新一】本人,等会儿会避开这群人的视线,想办法再回到房间里,目的也就是为了尽可能地误导这群船员,让他们以为侦探早上的确是去见了委托人,以为那段对话是确切发生了的。
这也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结束这边的场子,忙碌的怪盗匆匆离开休息区,此时也已换了套易容,顶着平平无奇的脸走上了甲板。
现在还是凌晨时分,海上的浓雾已经达到极致,仿佛一团团凝固的灰色棉花,能见度几乎为零,怪盗在路过栏杆时不经意往下瞥了一眼,就发现了更怪异的情况。
明明船只还在行驶,海水却异常平静,如同无光的油膏,被从中经过的游轮切开时,才翻滚露出雪白的内里,空气中弥漫着比昨晚更浓的刺鼻腥味。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大脑皮层都要展开了。
好怪,再看一眼。
黑羽快斗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膏一样的海水下面到底有多少只鱼怪,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了甲板前端独自站着吹风的健硕男性。
银发,黑瞳,看起来面相凶狠,大部分时间会以面无表情地发呆来打发时间……他一条条对照某人给他的信息,对照到最后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
情报人员真可怕,你怎么连这种情报都收集了?
黑羽快斗心有余悸:前段时间他本来好像要跟对方对上的,还好那个时候那位安室先生临时有别的事,不然真的会被这家伙做成表也说不定。
是的没错,拜托他来这么一趟的就是降谷零本人了。
昨晚他们都在行动,降谷零和诸伏高明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去找【诸伏景光】进行二次确认的诸伏高明不提,降谷零就更直接了,他假扮成了送东西的侍者,在侦探秒懂后的配合下进入了他们房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同步得知侦探部分计划的降谷零向怪盗基德提出了一个请求:
易容成谁都行,去爱尔兰的面前用贝尔摩德的声音说两句话。
爱尔兰的特征和贝尔摩德的声音,降谷零随后都有从手机里翻出来给怪盗做参考,所以前面直到现在这一步,都还是没有问题的。
黑羽快斗昨晚还好奇了一下柯南怎么那个表情,然后就得知了他们那里的爱尔兰早就死了的消息。
怪盗于是彻底放弃了自己那寻找潘多拉的支线任务这都不是他们的世界了,还找什么潘多拉!
至于降谷零的这个请求目的是什么,昨天及时捞了降谷零的两个男孩都很清楚。大概就是为了误导爱尔兰,让对方自己推导出‘船上的那个波本是贝尔摩德给别人做的易容’这样的消息。
“你看起来很不平静呢,爱尔兰。”
船头,听到不该出现的声音,爱尔兰惊疑不定地看向身侧,那里站着一位他不认识的短发女性,对方穿着长裙,脖颈处没有变声设备,脸上也没有戴着口罩之类的东西却发出了贝尔摩德的声音。
【组织的人,在看到一个疑似易容变声的人时,并不会想到怪盗基德,第一反应永远只会是……贝尔摩德。】黑羽快斗想起昨天那位金发的卧底先生说的话,【所以你甚至不需要说太多,只要让他相信贝尔摩德也在这艘船上,就够了。】
她挑起一边眉毛,在爱尔兰看过来时,语气意味深长:“是因为你以为自己抓到了苏格兰和琴酒的把柄,于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吗?”
“那真的很抱歉。”短发女性随后微笑,属于克丽丝温亚德的性感声线正懒洋洋地说,“让你失望了。”
潮声号底舱深处,是一个通常不会对乘客开放的巨大空间。这里原本是存放大型设备的货舱,在埃德加凡德维尔德买下这艘船后,就被彻底改造了。
并不狭小的空间内没有正常的灯光,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固定的数盏油灯。
如此现代化的船上出现这种东西,自然不是为了复古风尚,那边的火焰燃烧,散发出诡异的、近乎绿色的光芒,并且没有任何热度,反而让周围空气更加阴冷。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中央祭坛发出的幽光了。
那是一个由粗糙得仿佛被海水侵蚀了千年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如果有参加了沙龙的宾客在这里,能一眼认出这些岩石和凡德维尔德曾在沙龙上展出的展品、所谓来自深渊的石头,简直一模一样。
平台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深邃的石盆,盆中盛满了浓稠漆黑得如同原油般的液体,诡异的是,它不是平静的,反而正在无声地翻涌、冒泡,任何人光是看到它都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恶心,更别提加上石盆周围刺鼻的腥气了。
黑水表面,甚至倒映不出周围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