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声音不大,却好似传出去很远。
看台上,青学助威的一年级们在短暂沉寂后得出一个令他们欣喜若狂的结果:“河村前辈赢了,青学赢了!!!”
“真赢了吗?”柳面无表情道。
没有,桦地因伤无法继续比赛,河村也已到极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的就是他。
球拍脱手,河村再次恢复到憨厚无害的状态,面对龙崎教练的斥责,他都心虚地接受,末了龙崎教练也只能叹息,河村之所以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也是为青学争取更大的晋级机会。
经由河村这一整,冰帝与青学单打三以平局收场,比赛再次回到起点。
柳和迹部的眼皮同时狂跳起来,尤其是柳,他之前还特意同幸村说青学的一年级越前龙马是今天的替补,而幸村的回应是“替补,也不是没有出场可能”。
百分之一的平局,出现在了这一场比赛,假如接下来冰帝和青学再一胜一负……柳光是想想就一阵毛骨悚然。不是因平局而毛骨悚然,而是幸村的高深莫测已经超出了他的数据测算范围。
“真田,比赛开始前,你想过冰帝和青学会打出平局吗?”他需要找个人来分担一下,以证明不是他数据出错,而是幸村突然妖孽的让他害怕。
“没有。”真田如实回道。
听见他们谈话的仁王也跟着说:“打球这么久以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打成平局。”说完他嘴角微微一勾,看着被龙崎教练带走的桦地和河村,意味深长道:“青学为了赢,也是疯狂呢。”
医院。
幸村整理完今天的弹幕内容,拿出画纸与铅笔准备画一会儿画,这是他除网球外的又一爱好,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网球是打不了了,画画还能让他的手维持机能,所以住院后他每天都会坚持绘画。
刚坐下来,他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柳。
“……目前冰帝与青学一胜一负一平,最后决胜局可能确实得由替补上场。”柳哪怕性格稳重冷静,这会儿看到平局的标识也仍旧有些恍惚。
对此幸村的回应是:“莲二,‘可能’不该是你的惯用词,你该将这个词替换成95%。”
柳沉默少顷,似是自言自语说:“95%吗?”说完又像是回神,问:“为什么还剩5%?”
幸村其实他知道柳心里清楚那5%代表的意思,只是不敢肯定,既如此,他便也没卖关子道:“接下来的单打二和单打一,冰帝会上场的选手是迹部和芥川,青学是手冢和不二,如果迹部对不二、手冢对芥川,毫无疑问,双方一胜一负,替补百分百上场。”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下,才接着说:“如果不二对芥川,不二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他会赢;剩下迹部对手冢,我给迹部95%。”
“为什么?”柳不解,“手冢为什么只有5%?你和真田都认可他的实力,不是吗?”
“迹部实力也不差,更何况,这是关东大赛的第一轮,即便打赢手冢还不能晋级,可为晋级机会,迹部也会拼命争取替补赛。”幸村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太多情绪,“莲二,不要小看任何一名选手在球场上的决心。”
柳依旧不怀疑幸村所说,可在心底,他仍觉得5%给手冢有些低了,迹部会为冰帝争取替补赛,手冢何尝不会为青学拿下第一轮胜利拼尽全力?
如幸村所说,接下来的单打二,不二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以6-1的大比分拿下这一盘。
“柳,青学不二的球,挺有意思。”丸井望着下场的不二,对不二打出的几个球有点兴趣,从头到尾,芥川都像是在被不二牵着走,毫无还击之力。
柳没回,不二的球有技巧,但那点技巧他还没看在眼里,要破解并不难,芥川会输,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没习惯不二的打法。他犹豫了一会儿,再次给幸村拨去电话,想告诉幸村青学和冰帝单打二的结果。
但是,幸村的电话正处于通话中。
幸村……幸村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忙,电话一通接一通,迹部打完柳打,柳打完迹部又来电,真是……
“迹部,戒赌吧。”接通迹部电话后,没等迹部开口,幸村果断送他几个字。
迹部:“……”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迹部,再给你提个醒:别小看青学那位一年级,小看他的话,你们可能会吃亏。”幸村语气平静,但若迹部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他脸上的无奈。
幸村从弹幕中提前得知冰帝与青学这一场比赛的结局,也试图去改变……桦地和河村比赛前他就给了迹部忠告,也算是变相提醒,但凡桦地不那么一根筋用“波动球”,他也不会受伤至无法比赛。
第二次提醒,能起到作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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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毛利前辈
迹部和手冢的比赛让观众正式见识到了何为全国级选手的实力,这是一场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的比赛,同样是一场令人揪心的比赛。
比赛进行到最后,迹部和手冢完全是拼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力比赛,手冢肩膀在一次次攻势下伤痕累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丝进攻的机会。
“输了,手冢部长怎么会……输?”最后一球落下时,青学众人皆不敢置信。
与之相反的,是为冰帝取得胜利的冰帝支持者,因冰帝啦啦队人数众多,欢呼喝彩响彻大半个观众席。
真田目光落在迹部以及被迹部扶起的手冢二人身上,手冢肩膀已经抬不起来,迹部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在比赛中,他们都没退缩一步。
迹部、手冢……希望下次能和你们真正打一场。
“咦,副部长你去哪,比赛还没结束。”真田正欲离开,切原刚好看到喊了一声。
真田本想说接下来的比赛不会有悬念,冰帝和青学,他依旧更看好冰帝,也在心里默认替补赛赢的会是冰帝。
但……
“他就是幸村在意的青学一年级。”柳简单一句话,就让真田重新站定。
“青学一年级,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仁王也来了些兴致。
那名青学一年级个子并不高,一顶白色棒球帽,在他上场前,他已经做出一件让许多人都侧目的事代替龙崎教练担任场内监督。
不夸张说,因越前龙马强行坐上场内监督位时,不少人对他的印象就成了桀骜不驯。
真桀骜不驯还是神经太粗,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
医院。
佐藤医生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你身体各项指标数值都已达到手术标准,但……幸村,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保守治疗虽不能将你治好,可也能让你和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
“佐藤医生,您之前不是说保守治疗对我的病起不了太大效果吗?”幸村将佐藤医生原话返回。
“啊?”佐藤医生面露茫然,“我说过吗?”
幸村:“……”好的,看来他又发现了一处细节错漏处。
“现在我能明显感觉药物对我的作用不大,我很痛,好像每根神经都在痛,四肢也没一点力气,我觉得这不该是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幸村平静陈述。
但这陈述中其实掺了一点假,那就是他确实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且有一段时间痛到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动一根手指都像是折磨。
可当他被疼痛折磨之时,他想到这是漫画,漫画本该是属于二次元,而非真实世界,每每有这意识时,他能清晰感觉疼痛的减弱。有一个很微妙的地方,源于他的思想和身体,思想和身体本该是一体,然而在他意识到世界是二次元世界时,他的思想和身体仿佛会产生裂缝,能够独立存在。
他不知道他的身体和思想是在迈向分离而产生裂缝,还是原本分开的两者在慢慢融合,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他去摸索和研究。
“真的决定手术吗?”佐藤医生见幸村意志坚定,再次确认。
幸村点头:“嗯,手术。”
“那行吧,你想什么时间手术,我会帮你安排最好的手术医生。”佐藤医生选择尊重病患意愿。
“越快越好。”幸村是真不想把手术拖到关东大赛决赛那一天,能早一天摆脱病魔,他自然希望能早一天。
佐藤医生应下了。
走到走廊时,一股蛮横霸道的痛感如疾风骤雨袭来,幸村脑中“嗡”了一下,双腿因疼痛险些摔倒时,他一把抓住了墙上的扶手,险险稳住身体。
短短三秒时间,他额头已因疼痛沁出密密汗珠,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而他双手的力气似乎也在这三秒内被迅速剥夺,大脑神经无法连接双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从扶手上松开。
“幸村”幸村倒地前,一道人影飞快奔至他面前,将他接住。
幸村粗喘了两口气,眼前却仍是发黑,耳畔有人在叫他,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有一层屏障,将他和身前的人隔开。
他闭上眼睛,放空意识,等待这一阵病痛过去。
他能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能听见那人和护士的交谈声,他应该是被送回了病房。
躺到病床后,被他清空的脑海中的有一幅幅画面闪过,那是……漫画?
他、真田、柳、仁王、柳生、丸井、胡狼、切原……
虚假,还是真实?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属于他的那幅人像画,可那些画连成星河,飞快的划过,速度越来越快,他也愈发看不清,直至最后,所有的画像形成一道流光,飞跃至意识海最深处的黑暗,再无踪影。
幸村皱了皱眉,继而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空气中残留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幸村,你醒了,怎么样了?”关切的声音在病床旁响起。
幸村转了转脖子,这才看清床边的人:“毛利……前辈?”
熟悉嗓音的主人正是毛利,毛利寿三郎,比幸村高一届的网球部前辈,如今已经上了高中。
毛利一头卷发,大概是疏于打理,有些乱糟糟的,不过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幸村认出他后他先是松一口气,随后才肩膀一垮道:“小部长,你吓死我了。”
“抱歉。”幸村知道他说的是突然看到自己晕倒,道完歉后才问:“前辈怎么会在医院?”
“哦,这个啊,我训练时受了点伤。”毛利一边挠头,一边向幸村展示他另一只受伤包了纱布的手,以此证明他所言非虚。
但……
一般受伤并不用来住院部,会来住院部的,要么是病患,要么是病患的家属朋友,即探病者。
毛利不说,幸村也能从他脸上的表情分析出答案,并未点破,只顺着他的话往下:“前辈是在校队训练受的伤吗?”
“这……”毛利被问的犹豫了一下,考虑到他的情况也不是需要保密的项目,遂犹豫后还是如实告知:“不是校队,而是U-17集训营。”
“U-17集训营?那是什么?”幸村听到了一个新鲜词。
毛利给他倒了一杯水,后挠挠下巴故作云淡风轻解释:“U-17集训是针对年龄在17岁以下顶尖网球选手的培训基地,目标是培养顶尖的网球选手,我比较走运,被选入了集训营。”
云淡风轻之外,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幸村闻言略诧异,毛利今年升入高中部,在初中部时,也是立海大的正选,可论令人头疼的正选,毛利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因为毛利性格散漫,与立海大奉行或者说追求的“常胜”理念并不完全一致,他打网球遵循随心所欲,也正因此,他训练并不积极,甚至堪称散漫,还是会经常逃训的一员。为此柳没少给他冷脸,两人间也有一些“矛盾”。
去年幸村患病住院,网球部一个个精神紧绷无比,那时候毛利还没退部,他的逃训和松散训练对柳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柳似乎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了他身上,包括幸村生病这件与毛利没关系的事。
有一说一,毛利在训练上懒怠确实不招幸村喜,可网球天赋,毛利是很好的,幸村诧异的是,毛利这么个懒人,去那听起来就有高强度训练的集训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毛利神秘兮兮说:“小部长,U-17的训练,很有意思哦。”
幸村挑挑眉:“怎么有意思?”
毛利正要开口,幸村手机响了起来,没等他伸手,毛利已先一步帮他拿了递过去,毛利嘴上虽没问,可关心做不得假,他现在甚至觉得幸村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思及此,毛利不禁想起他初次见幸村时,说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第一次在网球场见幸村,把幸村看成了女孩……这真不能怪他,幸村年龄本就比较小,初一时还没开始长身高,脸也漂亮,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精致的小女孩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