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很轻很轻的一声回答, 轻到姜濯根本没听见, 以为李相夷半天不回话，是在里面悄悄哭了。

　　抬手刚刚想敲上门，又慢慢放了下去。

　　“对不起啊, 相夷。如果不是我跟赵景焕关系这么僵, 他也不会这么和你说话。”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换上姜濯外套的李相夷一如既往的俊秀，就像菜汤也明白他这张脸的重要性一样，剩菜一点儿都没往他脸上头发上溅, 现在换了上身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定好的搭配一样。

　　李相夷看着姜濯, 脸上没一点哭过的痕迹, 倒是让姜濯放下了心。

　　“姜哥, 这都是赵景焕没礼貌, 你怪自己算个什么事儿。”

　　他走到洗手台洗手, 打开水龙头前又说了一句：

　　“就像之前说的, 让我别因为没去看你比赛结果你受伤了我内耗一样。本来就是不小心而已, 他没礼貌是他的问题, 我们是队友是家人, 他能因为这点事儿牵连我，不是正好印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吗？”

　　李相夷擦干了手，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眯起眼睛看着姜濯笑，像是终于放下了戒备，摊开身体任人摸肚皮的白猫一样。

　　“我们是亲人呀，我们是一体的。”

　　“嗯。”

　　姜濯眨眨眼又点了点头，刚刚的担心慢慢消散了，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情绪从胃里慢慢涌上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

　　“孙哥来了，跟我上车上换裤子去。”

　　钟铭推开了洗手间的门，懒洋洋的说着。

　　“姜濯你记得把闭幕式那个词儿跟孙哥要了交给节目组啊，不知道ST怎么办事儿的，刚刚那副导演还问我要呢。”

　　“行。”

　　时间过得很快，除了闭幕式太过无聊姜濯只能站着不动数地上的砖块混时间之外，还算顺利。

　　March的第一次偶像运动会之旅就这样结束了，从录制现场出去，来拍下班路的粉丝比起前几天整整多了一倍不止。

　　另他们欣喜的是，除了叫其他艺人的声音之外，他们还真的从嘈杂的声音中找到了“March”的音节。

　　五个人左顾右盼找不着镜头，还是临上车前孙哥拉住了他们，指了指镜头的方向。

　　而站姐拍到的图片中，小小的车里，挤满了人。March的成员们第一次回归前后的行程全由这辆小车承担了运输的作用，连接起宿舍和舞台。青涩的，初出茅庐的小爱豆，还没太适应镜头，在镜头下有点难以克服的羞涩，挥着手和站姐说再见。

　　等他们坐上车，还没从运动会的拍摄状态里完全抽离，下一周的行程安排已经被孙文轩从前座的抽屉里翻了出来，分发给他们。

　　“来来来，行程表出来了啊，大家都分着看看。”

　　“下一周的团活除了商演呢就是安排了一次线下签售，你们打起精神来。”

　　钟铭翻了翻纸页，“啪”的一声合上，声音听着依旧是令人安稳的有力。

　　“我们的团综呢？黄哥那里还没给安排吗？”

　　“啊这个嘛……每次问黄哥都说是在做在筹备了，只是这个资金紧张，公司也没办法。”

　　“到底是公司无能为力还是黄哥不想给我们花这个钱啊。孙哥，你是我们的经纪人，我们好了你才能好。”

　　梁洵在后排的角落里冷冷开口，被姜濯“嘶”了一声止住了话，不过姜濯的表情并不是责备，反而隐隐有些一点赞赏。

　　钟铭没给孙文轩辩解的气口，接着梁洵的话说，只是语气放柔了一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技法，放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都适用。

　　“怎么跟哥说话的。不过孙哥，公司难我能理解，可是公司不给我们投钱，我们没有知名度，就没办法给公司挣钱，这不就成了死循环吗。孙哥，我们没办法每天见黄哥，这方面还得是您多帮我们说说话，是不是？”

　　孙文轩显然被他们几个小孩儿的话镇住了一会儿，又十分适用钟铭肯定他工作的态度。墨迹了一会儿，才嗯啊着答应。

　　“那个，等我下次去黄哥办公室我再跟他好好说说，毕竟出道两个月了还没团综没物料，确实说不过去。”

　　“是这个道理，孙哥您受累。”

　　说完话的钟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和成员们对视一眼，大家的表情都统一说明了一句话：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是真的好用！

　　收回了看着钟铭臭屁表情的目光，姜濯这才静下心来仔细翻看自己的那一份行程。

　　除了特定的几个团活之外，有四个字引起了他的休息“舞蹈直播。”

　　写的太笼统，姜濯也看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手又抚上了受伤的腰。

　　最近没什么剧烈运动，也在一直贴着膏药，只是偶尔，腰伤复发时那种钻心剜骨的疼还是会让他不自觉的发抖，好像已经刻在了他的dna里一样。

　　不知道这舞蹈直播说的是什么，姜濯准备回头问一下孙文轩再说。

　　一直保持高活力的状态录制节目是很累的。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姜濯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慢慢合上。

　　睡过去前，他的脑子里还在因为即将到来的线下签售一遍遍排练，排练可能会被要求到的饭撒，还有怎么把粉丝几分钟的签售时长填满，让他们“物有所值”，体验感拉满。

　　在太困的时候思考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彻底失去意识的同时，在姜濯脑子里蹦出来的那句话是“当偶像还真挺难”。

　　为了这次线下签售，姜濯甚至换了一个新发色。

　　ST还算有点人性，停了姜濯这两天的商演，让他好好养养伤，毕竟日后还有更大强度的练习等着他呢。所以姜濯这才有了时间好好隐藏发色，一直到线下签售那天才暴露出来。

　　他这次换了红发改染比较方便的金棕色，部分做了挑染。头发有点长了，干脆让cody做了卷发。卷起来的头发长度刚好遮住一半的眼睛，这下真有点像日漫里的不良少年了。

　　不过帅还是帅的。

　　五个人排成一列登上舞台，根本没想到能坐满，被坐的满满当当的座位和粉丝们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心理素质稍微差些的李相夷已经开始同手同脚走路了。

　　队长领着打招呼，等姜濯再起身的时候，意外发现头上戴着“濯”字的人数几乎占了到来的粉丝的一半。

　　而他这种猜想也在表演《March》时得到了证实。

　　每一次轮到姜濯的part时，台下的尖叫声总是最大的。姜濯站c位，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也是最大的。

　　这也是姜濯第一次直面自己成为队内top的事实。

　　和他同属topline的还有李相夷，原本外形的优越就很容易吸引粉丝，偶像运动会的射箭怼脸镜头也成功让李相夷小火了一把。但由于他话实在不多，综艺里镜头少，也没什么私活，没什么综艺粉，所以比起姜濯，他的粉丝量还是差了一截。

　　姜濯到底是有经验，差不多比队友们多出两次出门录综艺的经历，回来在签售会上控场的能力大大提升。

　　他能一边指挥着成员们注意游戏流程，一边举着话筒填满没人说话的空白，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惊讶他只是一个出道短短几个月的新人。

　　不过周明与在这一场签售中展现出的主持能力也很令人惊讶。每一句话的玩笑程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懂得什么时候可以开冒犯的玩笑，又因为“忙内”的身份，能够做出特别的综艺效果。一场签售下来，虽然忙的满头是汗，不过场上的氛围被彻底带动起来了。

　　姜濯观察到对准周明与狂拍的镜头也逐渐多了不少。

　　不错不错，未来的mc啊。

　　姜濯看着周明与满意地点点头，露出老父亲一样的表情。

　　游戏环节结束，就到了拿到签售资格的粉丝排队上台，和成员们互动的环节。

　　“姜姜你好呀。”

　　“哈喽哈喽，想要什么to签呢？”

　　“就写健康快乐就好。我想问姜姜的是最喜欢哪个大家叫你的称呼呢？”

　　“嗯，其实每种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小濯可能听着更习惯一点吧。Mia喜欢叫我什么呢？”

　　姜濯没有思考太久就给出了回答，毕竟在签售现场，时间就是金钱。

　　坐在姜濯对面的Mia从来没见过姜濯在镜头前露出这样眯起眼睛认真思考的表情，被萌了一跳以至于没办法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我，我吗？感觉姜姜会更可爱一点！”

　　“好哦，那么我在Mia这里就是姜姜了。”

　　前两位粉丝姜濯还有点紧张，后面就逐渐进入状态了。其实没那么难，真心地和粉丝沟通本就是偶像本人去汲取力量的一种方式，过度强调“营业”反而会弄巧成拙。

　　一圈签售下来，姜濯见到了上来就喊他“宝宝”目光慈祥温柔的“妈粉”，也见到了看见他会脸红甚至想要落泪的“女友粉”，还有一部分是眼睛冒光地询问他和队友之间小趣事的cpf。

　　真好啊，大家都在March身上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点。

　　姜濯欣慰点头。

　　第44章 “嘶哈嘶哈”

　　下午3：54分, 姜濯在写着“尚无舞室”的门脸前下车。走上两层楼梯，推开了他面前的玻璃门。

　　如果将时间往前推两天，是姜濯拿着他看不懂的行程表叩开孙文轩办公室门的那天。

　　“孙哥, 有时间吗？”

　　彼时的孙文轩一口拉面刚刚塞进嘴里，虽说已经和姜濯非常熟了，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赶紧咬断嘴里的东西, 抽过一张纸捂住嘴。

　　“啊姜濯你坐, 等我一下。”

　　艰难咽下食物, 又给自己灌了口水漱漱口, 孙文轩被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小濯呀，怎么突然来找我，不训练吗？”

　　“训练在半小时后开始, 我是来问一下我的行程表上这个‘舞蹈直播’是什么。”

　　“啊, 这个啊，上面没写吗？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事的。”

　　孙文轩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道：

　　“是这样，你之前生日直播里不是翻跳了前辈的舞蹈吗, 公司这边追踪了一下后续的数据，感觉这种宣传方式很不错啊！再加上你之前也应该知道有舞蹈博主reaction了你的跳舞视频吧, 公司这边和那个博主沟通了一下, 问问能不能一起开直播。这个博主呢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企划, 拉几个娱乐圈认识的人或者是舞蹈博主一起给大家直播排练过程, 最后录制一个合舞的视频放出来,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个了。这不是想着他也夸过你的舞蹈吗, 就说让你和他一起完成这个直播。”

　　姜濯点点头。

　　“好, 我大概了解了。不过我们到时候要跳什么, 这个现在也不能告诉我吗？”

　　“这个啊。”

　　孙文轩的表情有点尴尬。

　　“当时协商的时候那边说是要考虑一下, 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给我个准话。要不你等去了问问他？”

　　“……行。那孙哥我先走了，您辛苦。”

　　“嗯嗯好嘞，出门别忘了把门带上！”

　　所以踏入尚敏智的舞室时姜濯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说白了，现在他和尚敏智的关系就是刚加了影信互相打过招呼的网友，这么突然就要跟人家一起工作，工作内容还未知，姜濯真有点忐忑。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March的姜濯，今天约了拍摄的。”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正躺在地板上，旁边还有一个人低着头调试摄像头。姜濯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来回在两个人身上游走，他实在分不清谁是尚敏智。

　　听见声音，地板上那个一骨碌爬了起来。正了正渔夫帽，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姜濯面前，伸出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