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穿成霍去病弟弟,全弹幕都在跪求别让我哥喝脏水

  霍去病立于卫青左侧稍后一步。他在今早那身赤色锦缘的劲装外面罩了一件紫绶狻猊纹战袍,面无表情,年轻的脸上锐气在等待中稍稍内敛,却依旧如同鞘中利剑,锋芒隐约。

  他微微侧首,与霍彦交流个眼神,示意霍彦往右看,卫青右侧,公孙贺、公孙敖、赵食其、李沮、曹襄等将领依次肃立其后。曹襄穿着崭新的侯爵服色,努力挺直腰背。霍彦扫过他,目光定在李广身上,李广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他的嘴咧得很大,可见愉悦,也不知讲了啥,李敢站在父亲身边,脸上全是对父亲的无语。霍去病肯定不是要霍彦看这个,他要霍彦看的是李广脸上还未全消的熊猫眼。

  霍去病扬扬得意,霍彦想,如果霍去病有尾巴,现在一定会得意的止不住摇起来的。不过,他也是,就是了。

  双生子的心照不宣,在两个眼神中停止。

  刘彻的圣旨来了。

  一队剽悍的宫廷骑兵,身着铠甲,手持长戟,护卫着核心的使者队伍,自营门方向疾驰而来!卷起滚滚烟尘,马蹄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为首一人,身着绯色宦官常服,外罩一件代表天使身份的杏黄色锦缎斗篷,面容白皙,赫然是因着侄子与霍彦相熟的冯中常侍。他双手捧着一个以明黄色锦缎包裹、两端装饰着蟠龙金轴的沉重卷轴。

  队伍在香案前十丈处勒马停住,动作整齐划一,骑兵迅速散开,拱卫四方。冯内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整了整衣冠,捧着圣旨,在两名小黄门低级宦官的随侍下,一步步踏上朱红毡毯,走向香案。

  期间他给了霍彦一个眼神,霍彦的心沉下去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陛下有旨!”

  冯内侍站定在香案前,面南背北,用他那特有的、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拉长了调子高声宣唱。

  “臣等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卫青的带领下,所有将领、校尉、乃至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地面,冯内侍的目光在为首的卫青、霍去病、霍彦身上略作停留,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展开那卷缣帛诏书。诏书以最上等的蚕丝织就。霍彦瞥了一眼,这用的是五彩绵缎,并非说是五种颜色杂乱混合,而是以其中一种正色,如赤色为底色,用其他颜色的丝线织出云纹、回纹等纹样,正好五种对应五行,他见诏书见得多了,甚至有时候自己还带着尚书台草拟过诏书,但五色,他最近一次看见还是霍去病封侯的时候。

  他在这里思绪乱飞,那边冯内侍开始宣读,“制诏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等:

  匈奴寇边数十载,杀掠吏民,违逆天理。朕承高祖之业,秉宗庙之灵,发天下锐士,遣卿等专征。幸赖皇天庇佑,将士用命,元戎运筹,乃有灭匈之捷,犁庭扫穴,摧破强胡,功震寰宇,威加海内!捷报飞传,朕心嘉悦。卿等涉大漠,绝幕北,犁庭扫穴,尽歼胡虏,使匈奴远遁,边患永息,此诚旷古之功!

  大将军卫青,谋谟帷幄,坐镇中枢,临阵决机,于漠北腹地,咬定匈奴单于主力,鏖战经日,终待东道偏师如期合围,指挥若定,一举格杀匈奴单于伊稚斜,断匈奴王庭之脊梁,绝北疆百年之巨患!功冠诸军,国之柱石,社稷干城!”宣读到此处,冯内侍略作停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封赏。弹幕也在狂欢,唯有霍彦的心提起来了。

  卫青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姿势,额头贴着冰冷的毡毯,看不到表情。

  “累功已极,官无可晋。今益封食邑八千八百户,赐黄金五千斤、钱五千万,赐乘舆一具!昆吾宝剑一柄!玉璧一双!东珠百斛!锦缎千匹!。”

  冯内侍言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跪伏的将领中激起无声的涟漪。一些将领,尤其是非卫霍嫡系的将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

  官无可晋!

  封无可封!

  霍彦的心掉下去了。

  弹幕也掉下来了。

  [好歹再封啥呢!]

  [对啊,猪猪不最会编新官的吗?]

  [大尚书也行啊!]

  [这不欺负舅舅吗?]

  ……

  宣读完对卫青的封赏,冯内侍的声音并未停歇,但整个场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益封巨万食邑,赐予金山银海、乘舆珍宝,这绝对是旷世恩宠,足以令任何人眼红心跳。然而,封无可封这四字,却像一道无形的寒流,悄然吹散了表面的炽热荣光。

  卫青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再次重重地触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沉稳如故,听不出丝毫波澜:“臣卫青,叩谢天恩!吾皇万岁!”

  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份沉静和恭谨。

  霍彦叹了口气。

  “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冯内侍的声音转向霍去病,语气中明显带上了更多的激赏和推崇。

  “尔提虎狼之师,出代郡,越流沙,绝大漠!奔袭千里,如神兵天降,动若雷霆!犁庭扫穴,一战尽歼匈奴左贤王部主力!阵斩北车耆王,生擒屯头王、韩王等三王!兵锋所至,封狼居胥山以祭皇天,禅姑衍山以告后土,饮马瀚海以铭伟绩!扬大汉天威于绝域,成亘古未有之奇勋!勇冠三军,功高盖世,国之锐锋!”

  “特授尔大司马尊号!秩禄、仪仗与大司马大将军等同!益封食邑五千八百户,赐金五千斤、钱五千万,敕建冠军侯府,一座于北阙甲第!赐僮仆七百人!”

  对霍去病的封赏,充满了对霍去病的极致偏爱和对其未来无量的期许。目前看来,双大司马的格局已然形成。霍去病拜谢,可在他锦袍袖摆之下,那支撑着身体的手臂肌肉,却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什么事啊!

  这是拿他制衡舅舅吗!

  霍彦悄然握住他的手。

  “泰安侯霍彦,持节破敌,功在东道,亲率部伍,昼夜兼程,克服险阻,如期抵达合围之地!与大将军主力并力合击,终致单于授首,功成圆满,忠勇果毅,智略超群,临危受命而不辱君命,实乃社稷之干城,朕之股肱!”冯内侍的声音转向霍彦,“益封食邑二千户,赐黄金二千斤、钱二千万,晋位搜粟都尉,专司农业生产、粮食征集,以备军用。”

  卫青不着痕迹地往回看了一眼。

  这两糟孩子,谢恩啊!

  霍彦将头一磕,拜谢皇帝。

  这TM的,不光卫霍要分家,他和阿兄也要分了。

  风吹过来,霍彦面无表情。

  冯内侍下面的内容他没有听多少,张骞、曹襄、公孙贺等,或通使绝域,或陷阵破敌,各益食邑、赐金帛。霍去病麾下将士,鹰击司马赵破奴,封从骠侯,校尉高不识,封宜冠侯!校尉仆多封辉渠侯,其他霍去病部将皆有封侯或升赏奋勇争先,多人封侯,以酬其劳,就连李广都托霍彦的福,又勇得一批,封了个弥路候,食邑五百,虽排在最末,好歹也是个侯。

  冯内侍宣读完最后一句,“凡此役有功将士,论功行赏;阵亡者,优加抚恤,录其子弟!钦此!”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谢声再次响起,霍彦如梦初醒。

  冯内侍将圣旨郑重地交到卫青高举的双手中。卫青再次深深叩首,才缓缓起身,双手捧着那卷沉重如山的缣帛,面色跟以往一样。

  霍去病也起身,把霍彦也扶起来。

  二人皆面沉如水。

  使者队伍完成了使命,如来时一般迅疾地离开了。

  漠北的太阳正烈,三人一同回帐。

  他们甫一走,“大将军……竟未加官爵?”一个低低的、充满疑惑的声音在赵食其身边的某个校尉间响起,虽然立刻被旁人用眼神制止,但这疑问的种子已然播下。

  “益封近万户啊!陛下恩宠无以复加了!”李沮试图解释,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恩宠自是恩宠……可这官爵已无可复加……”

  另一人欲言又止,目光复杂地看向卫青离开的方向。

  公孙敖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将领,低声喝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大将军也是我们能置喙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但那份平静之下,深藏的暗涌,已为在场许多敏锐者所感知。

  或许卫霍本非铁板一块儿。

  沉重的深色牛皮帐帘轰然落下,隔绝了帐外漠北呼啸的风声、士卒的喧嚣与窥探的目光,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帐内光线骤然昏暗,唯有几座青铜雁鱼灯架上,粗大的牛油蜡烛正噼啪燃烧,跳跃的火焰在帐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曳的光影。

  霍彦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杏眼里燃烧着两簇怒火。他几步冲到中央那张髹漆楠木矮几前,那卷以明黄锦缎包裹、蟠龙金轴装饰的五彩缣帛圣旨,安安静静摆在上面。

  霍彦冷冷一笑,“好了,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跟舅舅不是一家的了!”

  他的影子摇摇晃晃,也在张牙舞爪。

  帐帘阴影处,刚刚年满二十便已位极人臣、成为国家三把手的霍去病,面无表情地踱了出来。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青铜冰鉴,提起上面一只沉甸甸的错金银夔龙纹铜壶,给自己倒了一陶碗冰凉的清水,仰头灌下,然后随手将陶碗放在案几边缘,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凉凉地吐出一句“从今往后,卫是卫,霍是霍。”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忍不住笑一声,带着些许困惑与难言的桀骜。

  “可我是舅舅亲手带大的!是舅舅倾囊相授的!我为什么要自立门户?!这算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

  卫青正盘膝坐在厚实的狼皮坐垫上,那是一整张硕大的灰色狼头皮毛缝制而成,狼吻狰狞,獠牙微露。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早已冷透、边缘微微发硬的羊肉蒸饼,熟练地掰开,露出里面油润的肉馅,就着矮几上一碟深褐色的酱豆豉,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他心宽得很,在他看来,卫和霍有什么区别?去病和阿言,那就是他卫家的孩子,是他亲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宝贝。孩子大了,有本事,一个能征善战,一个治国理政,这是卫家的福气,是大汉的栋梁。陛下这般抬举他们,让他们早早独当一面,分明是在培养下一代的中流砥柱,他卫青感激还来不及呢。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两个气鼓鼓的外甥,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欣慰,“陛下真好。如此厚恩,用心良苦。”

  霍彦面无表情,从紧抿的唇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呵。”

  霍去病同样面无表情,声音更冷,“呵!”

  卫青觉得姓卫姓霍无甚区别,可霍彦和霍去病却不这么觉得。若他们姓卫,便是卫家血脉相连的继承人,天然一体,无人会质疑忠诚。而外甥?终究隔了一层,说白了,如果现在他俩姓卫,谁都不会觉得儿子会背叛老子,而外甥会不会,可不一定。

  这便是足以致命的疑虑!

  原本卫家有舅舅这定海神针,又有他们兄弟俩这尚且出色的继承人,明眼人都知道往那里投。现在刘彻这一手釜底抽薪,卫氏从内部直接割裂。优秀的领袖失去了法理上最有力的继承人,而出色的继承人没有了庇护,根基不稳。

  好了,卫家得观望观望,太子得观望观望,毕竟大汉的外威下场可都不怎么样。毕竟,强如窦婴、田等外戚,又有几人得以善终?

  再赐冠军侯府,彻底分个清楚,使其拥有独立的府邸、僚属班底。更甚者,把霍家也拆开,分文分武,互相制衡。

  好一个帝王心术!好一个分而治之!

  霍彦看着舅舅那浑然未觉、甚至为陛下“用心良苦”而欣慰的模样,他眼珠灵动一转,脸上倏然绽开一个春花般明媚灿烂的笑容,几步轻盈地蹭到卫青身边,一屁股挨着他坐下,伸手就扯住了舅舅玄色深衣那宽大的云纹锦缎袖口。

  “舅舅~”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兄长在长安得了陛下亲赐的金窝银窝,雕梁画栋的冠军侯府,哪里还看得上咱们府上我那间漏风的小破屋子呀。我回去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呐。我去你府上住,行不行嘛?”

  陛下啊,你若不动,我自己就会避嫌,可现在,怎可让你轻易如愿?

  卫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怔,随即失笑,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霍彦的手背“傻孩子,你的屋子,舅舅何时让人动过?一直给你留着呢,日日有人打扫,炭盆都备着,就等你回去。”

  他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纵容。

  霍彦笑靥更深,杏眼弯成了月牙儿,手上却更用力地摇晃着卫青的胳膊,语出惊人,“那我回去呀,就跟阿母说,,把我这霍字也改了,随母姓卫!卫彦,卫彦……舅舅您听听,是不是也挺顺耳的?比那劳什子霍彦好听多了!舅舅,您说好不好?”

  他仰起那张小白脸,把大眼睛尽量眨巴得清澈又无辜。

  卫青:……

  他手里的半块蒸饼差点脱手滚落。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胡闹起来没个边际了!

  霍彦不依不饶,几乎要把卫青的胳膊摇散架:“舅舅您不喜欢阿言了吗?我姓卫不好吗?以后我就是卫彦了!跟舅舅一个姓,这才叫真正的亲上加亲,血脉相连呐!”

  卫青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天真无邪”和“理直气壮”的小白脸,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

  唉,小反骨仔生气了,让陛下去愁吧,他才不管。

  旁边一直抱臂而立、面沉如水的霍去病,他放下环抱的手臂,大步走到霍彦身边,不由分说地伸手,拍了拍霍彦的肩,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强势。

  “用不着那么麻烦,回长安先改姓。”

  “至于那冠军侯府……”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卷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却又冰冷刺目的五彩圣旨,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不要了。”

  官,他当了,幼弟,他不分,舅舅,他不分。

  什么都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