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穿成霍去病弟弟,全弹幕都在跪求别让我哥喝脏水

  他全都要!

  霍彦:……,果是我阿兄,比我还能添堵。

  这下,轮到卫青彻底失语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胆大包天、既要名位又要亲情、浑然不惧陛下的糟心外甥,只觉得一阵阵头痛欲裂,彻底无言以对。

  算了,听陛下的,反正以他之尊荣,这俩小子死不了,况且他有钱,可以以金偿命。

  第109章 长安有风

  漠北的春天,来得迟缓而吝啬。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凛冽的朔风卷过枯黄与零星新绿交织的广袤草原,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偶尔卷起细碎的沙砾,抽打在低矮的毡帐上。

  曾经控弦数十万、令汉家天子寝食难安的匈奴王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弥漫不散的衰败气息。单于伊稚斜授首,王族争位,内耗不休。汉军统帅卫青如磐石般坐镇后方,而那位年轻的将领霍去病,更是不时如同鬼魅般率铁骑掠过草原边缘,每一次马蹄声都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残存的匈奴贵族心头。如此重压之下,这盘踞草原数百年的巨兽,终于从内部开始崩裂。一部分认为他们应投降汉朝,另一部分以匈奴单于阏氏为首的匈奴残存的贵族却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北迁!

  从把刘邦困于白登山的冒顿单于开始,匈奴与汉朝已经缠斗几百年,在这期间,匈奴也陆续收留了东胡、月氏等周边部族。细算下来,草原部落统一在单于旗下已经有几百年。只是现在,这个东起辽东、西至西域的庞大游牧帝国,支离破碎。

  归降与北迁的部族分歧越来越大。

  匈奴地的一处毡帐。

  匈奴地界本就昼短夜长,加之匈奴现今的困窘,居处采光都很将就,这一帐子匈奴贵族围着一盏油灯坐着。帐内光线昏暗,仅靠中央一盏粗陶油灯提供微弱的光明。灯芯燃烧发出噼啪轻响,跳动的火苗将围坐一圈的匈奴贵族身影扭曲地投射在粗糙的毡壁上。

  空气浑浊,混杂着浓重的羊膻味、皮革气息、未散的血腥。

  争论已持续了许久。一方是主张归降汉朝的“归降派”,他们声音疲惫,眼神中充满了对富庶长安的渴望和对持续战争、匮乏生活的恐惧。另一方则决意北迁,不为汉奴。

  汉使张骞,身着汉家使节常服,手持象征国威的旌节,静静地坐在归降派一侧。他面容沉静,与周围那些被风霜刻满皱纹、被苦难磨砺得粗粝不堪的匈奴贵族相比,显得过于“白净”,如同蒙尘明珠落入砾石堆中,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又一次激烈的争吵爆发,双方用急促的匈奴语各执己见,唾沫横飞。张骞不动如山,只垂眸看着手中旌节上系着的旄牛尾,就在这嘈杂声中,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帐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稳、矫健,每一步都带着力量感。脚步声停在帐前,外面传来一片压抑着敬畏的、齐刷刷的问候声。

  来了。张骞在心里道。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股裹挟着冰碴的朔风灌入帐内,那盏本就微弱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曳,骤然缩小如豆,帐内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的争吵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身影逆着帐外灰白的天光,立在门口。她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狼皮大氅。单于家族在族人中间有很大的威信,几乎接近于皇族。而眼前这位大阏氏,伊稚斜的妻子乌木珠,她拥有自己的部众、广袤的牧场和成群的牛羊,是草原上真正握有实权的母狼。北迁之议,正是由她提出,并迅速凝聚了一批不甘臣服的追随者。

  她的出现,帐内无论归降派还是犹豫者,此刻都下意识地、带着敬畏地,向她行了一个简朴而郑重的匈奴礼。

  张骞握住旌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向那身影瞥去。

  这一瞥,饶是见多识广、历经磨难的博望侯,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惊愕的涟漪。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匈奴生死存亡之际,能挺身而出、凝聚人心、主张举族北迁的,竟是一位女子!

  听见匈奴贵族对这个女子的称呼,大阏氏。

  她是伊稚斜的妻子,不,应该称呼她为乌木珠。

  乌木珠抬步走了进来。帐帘落下,隔绝了寒风,油灯瞬然亮起,她手下的人添了灯,或许是为了维护匈奴最后的体面,灯格外多,格外亮,照亮了她已不年轻的脸,与匈奴贵族们相似的,粗糙,皱纹,疲惫,只是她的眼睛还没有浑浊,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这双眼睛里,凶狠得仿佛要扯下一块肉来。

  困兽犹斗。

  张骞的手紧握。

  乌木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张骞身上。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生硬、毫无笑意的弧度,用带着浓重口音,生涩却异常清晰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远来的不速之客,阴狠的汉人,离开我的草原,滚出我的毡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张骞缓缓起身。他手握旌节,神色平静无波,用流利而标准的匈奴语回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匈奴战败,单于授首。我主天子仁德,不以尔等昔日之卑鄙为忤,愿以礼相待。许尔等保留财产,举族迁往天下最富庶安乐之地长安。夫人既不识时务,冥顽不灵。既如此,归降之事,作罢。夫人,请自便。”

  说罢,他不再看乌木珠,更无视帐内骤变的氛围,径直转身,姿态是十成十的傲慢与不屑,甩袖抬步就要离开。

  乌木珠让他自便,底下的人却炸开了锅,

  “慢着!”

  一声惶急的嘶喊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坐在首位的一位老匈奴贵族猛地站起,布满老年斑和深刻皱纹的手,如同枯枝般死死抓住了张骞即将离去的袍袖。他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

  乌木珠硬气不代表旁人硬气,一时的热血,死战不退的骨气在见到心爱的儿子倒在血泊中还剩下三分,对于更寒冷之地物资难以为继,饿肚子的恐惧,让他们几乎胆寒。

  儿子战死的悲痛尚在,但对更北苦寒之地物资匮乏、活活饿死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残存的所谓“骨气”。他被打怕了,也被长安传说中无尽的繁华和安稳深深诱惑了。

  张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将老贵族枯瘦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的衣袖上拂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用匈奴语清晰地、如同宣判般说道,“我大汉的冠军侯,期待着与你们的下一次见面。”

  言罢,他再不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毡帐,将帐内死寂的沉默和一张张神色各异、惊恐犹疑的脸甩在身后。

  他刚离开,那老贵族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回狼皮垫上。随即,一股巨大的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再次站起,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瞪着乌木珠,用尽全身力气,用匈奴语发出怒吼。

  “乌木珠!你的丈夫!那个贪婪的伊稚斜!他已经抽干了我们部族的血与肉,填进了他那永远喂不饱的野心窟窿里!现在,他死了,就埋在我们无数子弟的白骨堆里!我的儿子!我最心爱的儿子!就死在了他填不满的野心里!”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那张脸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得如同妖鬼。

  “现在!你!你又要带着我们剩下这些老弱病残,去那贫瘠寒冷的北方!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冻死在冰原上!饿死在风雪里吗?!啊?!”

  他的控诉如同重锤,砸在许多贵族心头。对长安的怯懦向往与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交织,压倒了对草原的眷恋。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踉跄着,不管不顾地追着张骞离去的方向冲出了毡帐!

  帐内死寂片刻,随即如同炸开了锅,几个早已动摇的贵族互相看了一眼,低着头,头也不回的匆匆追了出去。

  帐内灯火通明,却更显空荡死寂。

  “还有吗?”

  乌木珠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她依旧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只有手背上暴突的几道青筋,泄露了她内心翻腾的怒火与痛楚。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彻骨的阴冷。

  “离开草原的狼,还能叫狼吗?” 她缓缓地开口道,“离开草原的狼还是狼吗?有汉军的卫青和霍去病在,大汉还缺看门户的狗吗?”

  “往更北处,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怯懦的西域人!有肥美的草场!只有拿起弯刀,去抢!去夺!我们才能活下去!才有重新成为狼的机会!掠夺西域人得活,去长安,必死。”

  她的话像淬毒的冰锥,刺得剩下的人浑身发冷,帐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死寂得可怕。

  灯火摇曳,乌木珠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各怀鬼胎的贵族们,见他们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战战兢兢,有人目光犹豫,她起了身,眼睛像是不熄的火,“懦夫们,你们早已经被汉人的马蹄声吓到了!忘了你们血管里流的是狼血!只管跟着汉人去吧!大汉的犬将永远回不到故乡!草原的狼永远不会忘记仇恨!永远不会放弃故乡!只要有一息尚存,我们终将回来!总有一日会回来!”

  掷地有声。

  良久的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我!”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匈奴贵族猛地站了出来,右手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跟着您!阏氏!我的弯刀和性命,交给您!”

  “我也跟您走!”

  “还有我!”

  “草原的狼,死也要死在草原的风里!”

  ……

  领头的人一出,顿时有不少义愤填膺者跟着附和。

  “为防汉军铁骑突袭,各部立刻行动!明日破晓之前,清点所有部众,收拢还能带走的牛羊马匹,抛弃辎重,轻装简从。”

  乌木珠一字一顿,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的酸涩,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决断。

  “北、迁!”

  汉朝有战无不胜的将军,匈奴亦有在绝境中挺身而出、宁折不弯的首领!

  当乌木珠的身影出现在帐门的那一刻,张骞便知道,劝降已无可能。他连夜策马,顶着刺骨的寒风,将匈奴分裂、乌木珠决意北迁的消息,带给了在附近威慑的霍去病。

  霍去病听完张骞的禀报,银甲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光。他遥望着匈奴营地方向星星点点的火光,只把玩着掌心的小刀,并未说什么。

  匈奴人早有北迁之意,加上他不断袭扰和归降部族带走了大量马匹牛羊,剩下的这点残部,能带走的牲畜恐怕也所剩无几。

  “抢回来?”霍去病低声自语,随即嗤笑一声,带着些许不屑,“费粮食。”

  养俘虏要粮,养牛羊也要粮,这点残渣,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军粮。他对张骞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差事。随即,他亲自出面,“接见”了那些追随着老贵族前来归降的匈奴贵族。

  在那些降者混合着敬畏、恐惧和一丝期盼的目光中,年轻的小大司马霍去病,神态倨傲而疏离,只略略安抚几句,便挥手下令。

  “送他们去长安。”

  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批无关紧要的货物。

  至于到了长安,这些人是被圈养、被发卖、还是被其他方式处置?那是精于算计、掌管粮秣钱粮的桑弘羊和阿言该头疼的事。他这位大司马,只管打仗,不管善后。

  那个归他幼弟管。

  他才不管。

  调转马头领人回长安的小大司马心道。

  第二日,阴云低垂。

  广袤的漠北草原上,无数毡帐被拆卸,粗重的木架和破烂的毡毯被遗弃在原地。衣衫褴褛的牧民,扶老携幼,驱赶着稀稀拉拉、瘦骨嶙峋的牛羊马匹,汇成一股股灰暗的人流,如同受伤的蚁群,沉默而艰难地向着更北方的未知之地蠕行。寒风卷起尘土,吹打着他们单薄的衣衫,哭声、牲畜的哀鸣声、皮鞭的抽打声交织在一起。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匈奴人的哀歌不绝。

  乌木珠骑在一匹同样瘦弱的老马上,勒住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刚刚萌发新绿、却即将被遗弃的草原。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仿佛在无声地挽留。她的丈夫伊稚斜,就战死在这片草原的某处,尸骨无存。她的故乡,她祖祖辈辈生息繁衍的土地……眼角终究无法抑制地涌上一股温热,只可惜迅速被寒风吹干。

  元狩三年春,匈奴北迁,自此消失于历史。

  漠北的烽烟散尽,匈奴王庭的狼纛倾颓。大汉帝国的北方疆域,自高祖白登之围以来,头一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宁。广袤丰美的草原牧场,如同上天赐予的厚礼,尽归汉有。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帝国的狂喜!长安的酒肆彻夜喧嚣,浮光的香气经久不散。戏坊的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卫青大将军如岳峙渊的沉稳,霍去病骠骑将军如天狼降世的神勇,以及泰安侯霍彦及时赶到,全歼匈奴的豪气。卫霍之名,已非人臣,直如天神临凡!一仗犁庭扫穴,功业更胜六世先皇,此乃天命所归,国运昌隆!

  长安,未央宫。

  早春的寒意尚未退去,殿内的青铜兽炉吞吐着温暖的檀香,却驱不散天子刘彻心头那份滚烫的期盼。他任凭带着料峭寒意的春风拂面,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心潮澎湃。

  他一点都不嫌冷,非得领着所有人接他的宝贝们回家,就连刘据都没放过,刘据虚岁才九岁,三分人样还没成型,七分狗样炉火纯青。他生拖硬拽叫上了霍光,霍光本来没有资格的。但刘据已经很有霍彦的风骨了,他眼珠一转,目标锁定了一旁侍立的、年岁稍小的卫伉。卫伉生得白白净净,性子温软,白甜的样子像极了他父亲,对太子表哥的话向来奉若圭臬。

  “伉儿!” 刘据凑过去,小声道,“你去跟我母后说,把小嬗儿也抱去!就在我旁边,给他加个座儿!”

  卫伉不疑有他,屁颠屁颠跑去椒房殿禀报皇后卫子夫。卫子夫何等聪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又是刘据在“狐假虎威”,想把他亲近的霍光也塞进前排观礼的队伍里,毕竟抱个奶娃娃加座,旁边自然要多安排个照看的人,但是他也不想霍嬗才多大。

  卫子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纤纤玉指精准地揪住了刘据粉嫩的耳朵,轻轻拧了一圈。

  “哎哟!母后轻点!” 刘据立刻夸张地“嘤嘤嘤”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卫子夫松开手,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光去就去了,但你不准把嬗儿抱去,若敢胡闹,仔细我的板子!”

  话虽如此,刘据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霍光得以站在了迎接队伍的前排。事后霍光得知太子为自己“牺牲”了耳朵,还特意带了霍彦给的膏药前去探望。结果刘据小嘴一撇,半点亏不吃。

  “药我收了,阿光,前日太傅留的策论……嘿嘿,就劳烦你啦?”

  霍光看着眼前这个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内心一片苍茫:……这个太子,我可以退吗?

  当然,打闹归打闹。随着卫霍大军归期临近,整个长安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卫青府邸和霍去病的院落,被卫媪指挥着仆役打扫了一遍又一遍,窗明几净,连门槛都擦得能照出人影。就连尚在襁褓、被卫少儿抱在怀中的小霍嬗,也被卓文君套上了崭新的锦缎袄裤,戴上了沉甸甸、金光闪闪的长命锁和缀着珍珠的小帽子,打扮得如同年画里走下来的金童子。

  长安万人空巷,翘首北望。而远在归途后军中的霍彦,对这些浑然不知。他眼下只有一个执念缠着舅舅卫青,尽快把姓氏从“霍”改成“卫”!卫青被这宝贝外甥缠得实在没法,又不能真把他绑起来,只好祭出“祸水东引”之计,大手一挥,将霍彦“发配”到了后军,美其名曰协助弥路侯李广处理后勤事务。

  这下可好,李广自从因霍彦被封了弥路侯,简直把霍彦当成了再生父母!这位飞将军是个直肠子通大脑,简称一根筋捅到底的主儿,爱恨都写在脸上,且极其浓烈,恨你时恨不得食肉寝皮,爱你时恨不得掏心掏肺。如今他对霍彦,正是那掏心掏肺的“爱死你”阶段。

  霍彦被迫承受了李广那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他本性吃软不吃硬,面对李广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乐呵呵的滚刀肉,除了偶尔被聒噪烦了抽两鞭子泄愤,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而李广呢?皮糙肉厚,挨两鞭子权当挠痒痒,反而觉得这是“泰安侯看得起老夫”,更加迎难直上,鞍前马后,殷勤备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