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后,一切权限和头衔都交给鹤封,他会代替我成为队长,你要记得听他的话。”
“谁要听那个疯子的话!”她一把拍开我伸过来的手,“要不是你时刻拉着他,他不到一天就能把自己玩死,你竟然还敢把队伍交给他?”
我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于是蹲下来,两眼直视着她:“那你觉得,该让谁来当这个队长呢?”
她重重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谁当队长都不行!鹤辞你真的不明白吗?你真的觉得鹤鸣小队没了你还会存在吗?你就不能……不走吗?”
“不能。”我说,“我已经过够这样的日子了。我想去一个平静的世界,做一个碌碌无为的人,过普通的生活。”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走!”她一把抽出背后的重剑,“噌”地一声插在地上“好,你走!我让你走!但你得问问我的剑,看它同不同意你走!”
我站起来,伸手附在剑柄上,包住了她的手,又叹了一声:“我记得这柄剑还是当初我给你铸的,”我摸过上面浮现的红色的繁复花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还没有它高,终于长成了能拎着它舞的虎虎生风的大姑娘了。”
她别过脸去不说话,肩膀有些微微颤抖。
我摸摸她的头,放软了声音:“好啦好啦别哭啦,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总不可能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你们已经成长的足以独当一面了,有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慢慢挨蹭到我身边,靠着我的腿蹲了下去。
我默默地把她抱了起来,一时两人相对无言。
越过鹤朝的肩头,我瞟见站在不远处的鹤拾。即使在这种地方,他也整整齐齐地穿着一身白西装,扣子手表扣的规规整整,面上还带着无框眼镜。少见地没带着让我犯鸡皮疙瘩的笑,反而面无表情。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我看见他张开嘴,无声地说:“…………”
白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地掩过来。
我醒了。
第一感觉是头疼。
从地板上略带艰难地爬起来,一站起身就感觉有点头晕目眩,我不想硬撑,转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视一圈。
客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空的酒瓶子,毯子上隐隐约约还有水渍。昨天吃剩的木签倒是整整齐齐地塞在垃圾桶内我猜是冲矢昴昨天走之前收拾的,他可真是个好人。我身上也一片狼藉,新买了还不到一周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还带着点潮气。
昨天冲矢先生走之后,我又回来重新接着一个人喝酒。也不知道怎么的,即使没有下酒菜,没有聊天对象我也能喝的很起劲,一瓶接一瓶的往下灌,喝的又急又快,来不及喝下去的就沿着脖颈流进衣服里。
喝到最后我已经没有意识了。
我粗略地用眼睛目数了一下空的酒瓶子,扶着额头呻吟了一声,难怪我今早起来头这么疼,昨晚除了冲矢昴喝的那几瓶威士忌,剩下的酒差不多都被我给造完了。
以前可不知道我有这么能喝啊……
我赤脚站起来,避开地上滚落一地的酒瓶,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慢慢地晃向浴室。
先洗个澡再说,我快受不了身上的臭气了。
………………
我拉开门,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弯腰到衣柜中翻找干净衣服。
衣服有点不太够了,上次我去商场买衣服的时候刚好又碰见有人安装炸弹,还把炸弹的位置藏在一堆谜题里让人去猜……我很不理解他的做法,思考半天无果后认定是因为他脑子有病事实上我觉得这里的大部分凶手都脑子有病。
米花町真是个邪门地儿。
当时我和那小孩合作的很愉快,他负责去解迷题,我负责去找出那个炸弹犯,插句嘴那小孩是真聪明,我觉得如果他在逃生游戏里一定能在思考者榜上位列前五我记得鹤拾和鹤封好像都在那个榜上。当然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具体情况我也懒得说,总而言之这件事我们顺利解决了。
我也顺利地忘记了自己本来来商场的目的。
导致的结果就是我现在没有衣服穿了。
我随便穿上一件灰色短裤,兜头套一件白色T恤就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外面的冷空气袭来当即冷的我一个哆嗦。什么鬼?昨天还是热的要喝冰啤酒的夏天,今天就这么冷了?
我明白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寒潮?
寒潮个鬼,谁家寒潮降温能降20°C这话连七岁小孩都骗不过去啊!
等等,我好像还没七岁小孩聪明。
哈哈哈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我回房间内换回了长裤,顺便加一件外套。走到墙边撕下昨天的日历。“6月23日”那一页日历落下来,露出后面的“2月14日”。
我直接就是一个瞳孔地震的大动作才怪。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我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太对,别的不说,我就没见过一千三百多天的年历,二月后面是四月,连着七天都是星期一。前几天面对突变的季节和不合逻辑的日期我还会惊讶一下,到现在我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天天瞳孔地震我不累我瞳孔也要休息。
所以破案时我对瞳孔在一天时间内能地震收缩轮换着来好几趟的小侦探感到非常震惊,甚至一度以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自卑。古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有让瞳孔休息好了,它才能在正确的时候地震的尤为强烈。
…………
比如说现在。
我无比惊恐地看着那两个笑嘻嘻的青年勾肩搭背地向我走来,其中一个还是我曾救下的原研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情人节的白天!看看这身高差!看看这勾肩搭背的身体接触!看看这甜蜜的窃窃私语!还有这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虽然我一直都对岛国□□合法的传说有所耳闻,但我从没想过他们能嚣张到这种程度连公/职人员都能勾搭上还这般的光明正大!
一时之间我脑海中掠过了无数休息时间鹤朝逼着我陪着她看的古早虐/恋片和令人胃疼的**文学。
根据我阅文无数的经验,跨阵营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想想罗密欧和朱丽叶吧!就这两个家族的对立他们都没得到什么好结果,更别提正邪之分了!
贵国的警察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么?
瞳孔地震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震惊了啊!放过我可怜的瞳孔吧!它都要山崩地裂了啊!!!
联想起上次任务原研二对手机说的甜言蜜语,想必就是对旁边这位极道分子说的“我全身的动力就全来了”你全来的到底是什么动力你敢不敢说清楚啊喂!
对不起原警官,我要收回之前对你的赞许了,你和我一点也不像,咱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的人,你看这大路朝天,咱各走一边哈哈哈好走不送拜拜了您嘞!
我僵硬地转了个身,准备迅速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面前却忽然闪现一个极高的身影,我不得不抬头往上看,一张池面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心中一肃,打起全副心神严阵以待,在鹤朝给我看的所有有关南/同的的书中,我了解到这是一个神奇的群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深意,我要认真揣摩他对我说的一字一句,再以极其谨慎的态度回复。
来吧!我准备好了!
半长发有着紫色下垂眼的青年微微低头,定定地望着我:“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打扰了,我方才一见你就觉得十分熟悉,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就告诉我这句话熟不熟悉?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虽然我知道我有一张异常帅气的脸,但上来就这么直接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一点?
我默默望向他身后的那个极道大佬,他戴着墨镜正低头点烟不是吧你男朋友正当着你的面撩别人诶,你就这么一副无视的态度吗?
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虐恋情深白月光替身文学吗?
原看到我望向后面的目光,不知道会意了什么,主动解释道:“别看小阵平这个表情,他也很想和你认识认识。”
我接连后退几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是一起的邀请吗?
我大为震撼。
第6章
原研二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看到人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很久之前就有过交集,这种亲切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上前一步,主动和青年开始攀谈。
虽然以他敏锐的洞察力能感受到青年些微的排斥,但他并不想放过这个认识的机会。
青年半垂着眼皮,正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打哈欠,却似是被他上前的举动吓了一跳,哈欠没能接着打下去,总是半垂着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完全睁开,这一睁就完全显露出他略显狭长四方的眼型和上勾的眼尾,打眼看来竟有种凌厉之感。
因为哈欠打到一半就硬生生止住了,几滴眼泪颤颤挂在长而翘的睫毛上。
原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
虽然在旁边一眼瞟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青年长了一副好相貌,但只有近距离直面青年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这种美貌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像是九天之上的谪仙随意往凡尘撇来一眼,矜贵之姿态,丽之颜色,令人目眩神移,望之惘然。
原倒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捂住了心口。
他注意到青年望向小阵平的目光,转头一看,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刚才小阵平也说对青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撺掇他上前攀谈,这会却又在这戴个墨镜叼着支烟,装相也不是这会装的本来长得就够凶了,待会把人吓跑了看他往哪后悔去。
他赶忙对对面的青年说:“你别看小阵平这么个表情,其实他也很想和你认识哦对了,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原研二,他叫松田阵平,我们都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处理班的拆弹警察。”
虽然对面青年只是短暂地睁了一下眼,震惊之色也仅仅显露了一霎,随后便重归之前兴致缺缺的样子,但原研二仍能感受到他慌张而又震惊的情绪。
原研二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热情把人给吓到了,但很快他就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一定是小阵平的错!要不是他表现的太凶了怎么会把人家给吓到!
回去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
面前的美人似乎思索了一下,态度郑重地询问道:“请问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随手取下墨镜,看起来略有些无语:“都是警察了,除了同事还能是什么关系哦也许还要加一句,我们是警校同期生。”
“我和小阵平还是幼驯染哦~”原笑嘻嘻地一把搂住松田的脖子,无视了他不高兴的抗议:“喂!你压到我的脖子了你很重的知不知道啊!”
“今天是情人节,刚好轮到我们轮休,但是我和小阵平都还是单身,所以我们一起出来去五金店看看工具,顺便逛逛街吃个饭。”
对面的青年虽然还是懒懒散散的没什么表情,却意外地感觉到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很高兴认识你们,原警官,松田警官,我的名字叫鹤辞。”
原研二很迅速地打蛇棍上:“那么鹤辞君,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与我们同行呢?请问能给我一个认识您的机会吗?”
听说他俩都是警察且单身,我先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生平头一次这么庆幸是自己猜错了。
果然,鹤朝看的那些东西都是邪书,害我胡猜了半天什么时候回去就把它们都给删了,然后可以把锅推给主神,反正的系统崩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面无表情地想。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语的情绪:这位原先生你是认真的么?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身后的这位大佬再说这话?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啊!!!
你见过比极道大佬还要极道大佬的警察吗?让他去拆弹?怕不是直接狞笑着拿着炸/弹把人的骨灰给扬了哦!我经历过的副本里面的那个特别喜欢爆炸的艺术的副本boss疯狂科学家都没他看起来可怕啊!
这是黑警吧?这一定是黑警吧!
我看着那位松田警官好不容易挣脱开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幼驯染,怒气冲冲地踹了他一脚,在原警官可怜兮兮的背景音:“哎呀好痛的诶……小阵平你好狠心QAQ……”中重新别好墨镜,走到我面前站定。
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咳,那什么……”
我等着他说完,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一般闭嘴了,低头捋了把头发:“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