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泽阵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开玩笑了, 我无语地想。
然后喝止住他:“你没事吓唬人家小朋友干什么……好好说话, 不然你就回你的房间别在这打岔。”
黑泽阵看起来不太想回去,他慢悠悠地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地对宫野志保说:“别怕, 我刚刚是骗你的, 他不吃小孩, 也不养小孩吃,”
我正挺欣慰地想表扬他,就听他加了一句话:“大概吧。”
这臭小子。
不过经过我和黑泽阵的这一番插科打诨, 宫野志保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了, 也就没有再被黑泽阵的话误导。
她开始大胆地向我提问:“白兰地先生, 请问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几天呢?”
我想了想:“不好说……按道理来讲你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我不确定贝尔摩德什么时候会再来研究所, 所以保险起见你最好跟我一起生活到她回美国。”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色都有些发白:“贝尔摩德……是昨天拿着枪指着我的那个女人吗?”
我点点头。
她确认一般地问我:“她不会找到这里的, 对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知道我的安全屋地址,我不能保证她不会找过来。不过她不会再对你动手了……我保证。”
她慢慢挪过来,靠在我身旁:“好。”
我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谈,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黑泽给你做。”
坐在旁边沙发一直没有说话的黑泽阵脸有些黑,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没理他,继续问她:“或者你想出去吃?吃完带你买点生活用品。”
虽然也可以让龙舌兰买好送过来,但我想可能志保会更喜欢自己挑的我不相信那个中年秃头还喜欢哆啦e梦的家伙会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风格。
而且我也不太想“震惊!白兰地私下竟有一个女儿,神秘母亲究竟是谁?”这种谣言在组织里流传龙舌兰的嘴巴几乎跟君度的一样大。
宫野志保对此没什么想法:“都行,我不挑。”
于是我决定今天晚上带这俩出去吃主要是我想新成员(虽然是临时的)来这里总得吃的郑重以示一点欢迎,而且我看黑泽阵今晚似乎不太想做饭。
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寿喜锅了。
我还没把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提议说出口,黑泽阵便敏锐地望过来:“不要寿喜锅。”
我张了张嘴,有些恼羞成怒:“我还没说今晚吃什么呢!”
黑泽阵平静自若地说:“你眼睛里写满了'要吃寿喜锅'这句话。”
我:“你从哪看出来的!都是你的臆想,臆想!”
他看见我杀气腾腾的神情,不甘不愿地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没有再开口,但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就说是不是吧。
还真是。
但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虽然在黑泽面前我早就没了所谓的前辈的尊严,但在小小的宫野志保面前,我还是想尽力挣扎一下的。
宫野志保看看我,又看看黑泽阵,脑袋转来转去像是个拨浪鼓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断我俩的争执:“这个我晚上突然想吃寿喜锅了,白兰地大人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看看我捡回来的小姑娘!多么懂事!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乖巧听话!
再看看这个逆子,天天只知道摆臭脸,要么就是怼我!
果然,下次捡孩子回家还是要注意一点,虽说男女平等,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女孩子。
我面无表情地想。
然后我就一副“诶呀既然孩子想吃那我们就去吃吧,怎么说都要满足孩子的愿望”的表情带着他俩去吃了寿喜锅。
黑泽看起来非常无语。
他试图对昏庸独/裁的我和谄媚逢迎的宫野志保提出抗议。
但独/裁专制的我冷酷地无视了他的抗议。
于是他转而用行动来表示不满。
具体表现在他点了好多烧鸟串和铁板烧很多种类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好,只是因为它贵才点了很多,然后把它们一个不剩地吃掉。
他一定是故意的,我笃定地想,他就是想让我破费,然后试图让我意识到他的抗议。
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可爱的像是那种猫猫气得要死但发现他的铲屎官一点都不在意,只好一边状似无意地在铲屎官旁边走来走去,一边不满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时不时捣个乱,试图以此引起别人注意。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后来又想起了君度曾跟我说要多关心青少年的心理,于是勉为其难地过去哄他:“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又哪里惹着他了,我大惑不解地想明明宫野志保听说我带她去买衣服时很高兴呢。
未成年的心思可真难猜。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带着宫野志保去商场搜刮了一堆日常用品。
有些时候感觉我捡回家的孩子都有些与众不同比如说宫野志保,她最喜欢的颜色竟然是绯色。
不是说绯色不好,她喜欢什么颜色都很正常,但我一直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
联想起喜欢正红色和重剑的鹤朝,喜欢黑白灰冷淡风格的黑泽阵,还有现在这个喜欢绯色的宫野志保……
总觉得都不太像普通小孩。
算了不想了,管他们喜欢什么,该怎么养还是怎么养。
黑泽阵虽然一路都没说话,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但还是主动过来把手提袋都从我手里接过去了。
我挺满意的至少说明我没把人给养歪,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听话。
回到家,给宫野志保铺好了床,催着她自己洗漱完毕,我就关灯并掩上了门。
转身看见黑泽阵正披着条毛巾往浴室走,我叫住他:“你待会洗完了来一趟客厅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他脚步没停,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便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我坐在楼下的客厅中,思索着待会怎么跟黑泽阵开口说我想再养个宫野志保。
要不说:崽,很抱歉,家里将会迎来一个新成员?
或者说:别伤心,我最爱的崽还是你?
还是说:她是来加入我们的,不是来拆散我们的?
……似乎哪个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我又脑补了一下黑泽阵听到这些话会露出的神色,不禁被逗笑出声,转头一看却发现黑泽阵已经洗好了,正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是没往下滴水。
我问他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过来,湿着小心被吹着以后得偏头疼,他说用不着。
行吧,他高兴就好,这小子有主意的很,我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任他爱干啥干啥。
“坐。” 我拍拍身边的沙发垫,然后继续斟酌怎么开口。
他坐下来,却没等我斟酌出合适的措辞就在我之前开了口:“你想留下她?”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敏锐,我还没开口就猜到我想干什么是我表情管理太不到位了吗?
我有些吃惊,不过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是,我今天下午找了趟君度,她的情况大概是父母双亡,被组织科研组里的照看培养。你今天也看见了,贝尔摩德对她的态度不太友好她在我这可能会更安全一点。”
“之前我在科研所偶然遇见过她一次,她似乎在里面过的不太开心,我想也许她愿意跟我过一段日子当然明天我会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就跟boss打报告要求更换我为监护人。”
“可能之后我还会把她姐姐也接过来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先趁着她睡着来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也是我这里的一份子。”
他脸上表情倒是波澜不惊:“看你纠结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要说什么这种事你自己决定。”
他起身就要走:“如果只有这件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 我喊住他:“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要么问半天不说话,要么一张嘴就是枪药味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他转头,嘴角向下撇了撇:“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看他不欲多言的模样,我也不想追着他问,转而谈起另一个话题:“你近身作战的反应速度还是不太够……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开始特训。”
他这会倒是流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模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楼梯口,厉声道:“出来!”
第40章
我叹了口气, 大概猜到了是谁:“出来吧……怎么这个点还不睡?”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从楼上栏杆处探出半个脑袋,然后下了楼梯站在餐桌旁边:“我睡不着,又有点渴, 于是想到厨房找点水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谈话的!”
我有些头疼,知道今晚的单独谈话怕是没法进行下去了,起身去厨房给她、黑泽阵和我各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一起坐过来吧,也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宫野志保坐到我的另一边, 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几乎喝了个干净看来确实渴了。我把自己的那杯水也给她, 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够了。
我没有再和黑泽阵谈论训练的事, 转而询问宫野志保:“正好你过来了, 我就问问你的想法你愿意以后跟着我吗?基本上你的学习生活安排和之前的没什么变化, 只是监护人换成我。”
我看她有些犹豫,补充道:“你不用立马回答我,我也没什么企图, 就是看你比较合眼缘罢了。你可以先和我们相处看看, 等贝尔摩德走了到你回去的时候再做决定。”
她点了点头, 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喝尽,然后把杯子放回厨房,走上楼梯继续睡她的觉了。
经此一打岔, 我也没了再和黑泽阵谈话的心思, 挥挥手让他也先回去了。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轩尼诗?对, 是我, 向你打听个消息……”
第二天原定的是要去接贝尔摩德,但我不打算把宫野志保一个人留在安全屋里, 又确实不适合再把她带到贝尔摩德面前,于是我只是让黑泽阵开车过去接她,自己带着宫野志保留在安全屋内。
昨晚和轩尼诗打完电话后我大概对宫野志保目前的情况有了了解,但具体的还要再问问她本人。
宫野志保很乖,基本上是我问什么她答什么。在了解了她平日里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后,我有些惊讶。
算算时间,她今年也就六岁的样子,但已经快学完了小学的内容,即将跳级去上初中和高中,据她所说,组织计划等她学完小学内容就送她去国外读书。
我想了想我六岁时在干什么,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那时还在没心没肺地玩泥巴,连二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除了时常见不到母亲以外没有任何烦心事。
难怪主神说她是天才,我心情复杂地想,真正的天才不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或者考上国内外名校的学生,而是从小就跟着各大家上私教然后跳级出国留学人家根本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