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电子音给他播放得过且过的勇者,[您要是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所以说,”原从病床上站起身来,没急着推开门他想把事情理顺了再出去面对幼驯染,他知道小阵平现在一定等在外面,“这个行为具有预知性的人对研二酱是抱有善意的,这次她以医生身份出现,是为了研二酱能够回去工作。但仅仅是这样的事,值得她冒着风险再行动一次吗?”
[宿主想说什么?]
原苦笑起来。他向着检查室的大门走去。
“研二酱说过了,她的行为具备预知性。既然她不惜冒着风险跑过来假扮医生、给研二酱的检查大开绿灯,只是为了让研二酱和小阵平赶紧返岗,就说明”
“有事情要发生了。如果我们不赶紧回到爆处去工作的话,可能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第54章
原觉得自己几乎是脚下生风地走出了门:不能再耽搁, 说实话这一刻他恨不得直接冲去前台给自己办出院手续。但有人比他更着急见到检查室大门打开的松田也直接扑了过来,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原一时间觉得肋骨生疼。
“抱歉, ”松田下意识退后半步, “没撞疼你吧, ?”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小阵平你就不觉得痛吗原笑起来, 步子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慢下来了,“没事。研二酱的检查做完了!我们出去散步怎么样?”
“这么急吗?”松田愣了一下,“还想着先带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呢。”
半长发青年很有偶像包袱地又梳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 才很有精神地开口, “已经躺了很久了!研二酱想出去走一走嘛。一起?”
“行啊。”松田点头,手上掏出手机回起了工作消息, “对了,浅井别墅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班长还没有放松巡查。”
没事, 按研二酱被催促上工的状况,估计只要等我复工,很快就会有动静了……原悲壮地挥挥手, “没关系, 应该不至于麻烦班长太久。小阵平啊, 最近爆处有什么棘手的案子吗?”
“爆处倒是没有,”松田也不提什么现在应该好好休养、别操心这些之类的话,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原想听的内容都倒给他,“不过搜查一课那边最近是有点麻烦, 我在帮班长处理一些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沉寂许久的系统跑出来凑热闹,[宿主,你问他, 你们也搞到私生子了吗?]
原:“……系统亲,如果研二酱哪天真的控制不住问出来了,你全责。”
“什么小东西?”他也有些好奇地问,“搜查一课还会处理精细物件的失窃吗?这种事应该让二课来负责吧。”
[好可怕,突然觉得“一课”这个叫法好可怕,]电子音突然说,[本系统都不敢想象,你们在警校学习的时候教官提到“今天给大家上一课”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好可怕。]
原:“……系统亲,求你把你的数据库好好清洗一下。”
“,真的没关系吗?”就这么一会儿,松田的手已经按在他额上了,“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啊。”
有总是发呆吗不,不。应该是问:有那么明显吗?
如果这种程度的细微走神都会被小阵平捕捉到……研二酱最近是不是让他很困扰?
“这个也属于不能说的范畴吗,?”还没等他开口,松田却先感到有点好笑似的一耸肩,“好了,我还没忘记那次听到莫名其妙声音的事。难道其实是外星生命,最近听到了什么来自星际的召唤吗?”
[面壁者原,]系统给他播放大锤八十的声音,[我是你的破壁人!不过松田警官也能听到本系统的声音,那你俩可以互为破壁人。真是一对壁人啊。]
虽然系统亲是研二酱的朋友,虽然研二酱真心感谢这次重来的机会,虽然研二酱做好了面对未来一切、挽回自己甚至都还无法理解的失去的准备。但是……
原没心情理它。他甚至顾不得刚才还急着想要知道的事,先拽住松田的袖口急匆匆往外走,“小阵平,你别打听这个!研二酱希望你越晚知道越好。”
研二酱不怕痛的,如果只需要付出这种代价的话,命运待我们甚至能算得上是宽厚了。但是,也要让小阵平听见这种声音、了解这一切的话,如果小阵平也要这样痛的话……
好像突然就无法忍受了。想象中落在他人身上的痛楚甚至比自己身上切实经历过的痛楚还要清晰,是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这会儿他想起人鱼岛沸腾着的海面。小降谷从空中毫无保护地往下跳的时候,原冲到甲板上,看见宾加的潜艇那样清晰地映出同期像破碎的行星、像折翼的飞鸟、像折断的树枝那样下坠的身影。
而他能那样决然地对着潜艇的驾驶舱扣下扳机,点燃海水的姿态就像要连他人眼中的那个自己一起烧掉。
已经有两位同期陷到看不见的黑暗里去了。难道小阵平也要这样吗?难道还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小阵平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可不好,对研二酱不好。哪怕只是看见小阵平穿黑色正装,研二酱都会有点接受不了啊。
松田被他扯着,神情有点茫然,“怎么回事?喂喂,,慢一点!”
“怎么要慢一点呢,小阵平!”原却没有听幼驯染善意的劝告,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他提起声音,“你不应该是提醒研二酱踩下油门的那个人吗!”
就现在。跟着研二酱奔跑。不要停!
跑快一点,跑得再快一点。不要被系统亲追上,不要被过去的半年追上,不要被改变的未来找到,不要被过去缠住。我们就只是奔跑,跑得更快一点,到没有人能追上的速度,到看不清也听不清这个世界的地步……哪怕只是一会儿,研二酱也会感到安全和自由。
其实研二酱变得谨慎很多了啊。研二酱甚至都不去飙车了。不是害怕命运的无常,只是为了更好地拥抱命运的无常,还是要更谨慎一些。这甚至称不上小心翼翼的程度,只是风险规避而已。
也没什么吧?本来人就是会发生变化的。也许研二酱只是长大了,我们五个人都要长大的,早晚要长大的。就像班长,等到他真的和娜塔莉小姐结了婚,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吗?他会为了家庭保重身体的。或者小降谷,他会一直那样认真死板地生活下去吗?没准他之后也会善于变通、和煦圆滑呢。这谁说得准?毕竟是卧底啊。
可是长大的感觉有一点痛。就像身体转换时候的一点头痛。
可是要拥抱的命运有一点苦。像是不能一口气吞掉、非得慢慢含服的一颗药,警校时期是樱花味的糖衣,现在似乎已经被时间慢慢地融化掉,丝丝缕缕的苦味开始蔓延:虽然还没有尝到全部的味道,但却已经让人开始害怕了。
[爸爸的樱花落了,]系统亲还在进行该死的抽象发言,[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不管了,全都不管了,听不懂就当是听不到。研二酱会暂时当它不存在。
所以现在,只有现在,可不可以陪研二酱任性一下?
顾忌着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在走廊里的时候,原还只是在小步快走。然而到看见医院大门,他就已经加快了步子;再到冲出大门时,他就已经几乎是在狂奔了。而松田也没有丝毫犹豫,只是任由自己被扯着衣袖,紧紧跟在他身边。
因为他看见原笑得很开心,是无忧无虑的笑法,他最近都没见原这么笑过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到停下来的时候,原才反应过来自己跑到了哪里:是已经被他的重生抹消掉的那半年时间里,他和松田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们以前的家。
都没发现这个地方离医院这么近。不过也是,那半年里他们的身体好得简直天怒人怨,从来没有过要找医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可没想过,自己离死亡原来那么近。
终究是在疲惫还没有被消化掉的时候进行了剧烈运动。原放开松田的衣袖,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还是向日葵一样又固执地转过来对松田笑,“小阵平啊……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松田没料到原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以为幼驯染的奔跑本来并没有什么目标:公平地说,其实他是对的,“让我看看。”
原站在原地看他。松田认认真真地环视了四周,他抿着唇,就像是在打量什么易燃易爆物,神情很认真很专注。
“这里是住宅区吧?挺好的,”片刻后他宣布,“但是没有我们的家好。”
我们的家可不需要离医院这么近。松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赌气地这样想。
于是原笑得更开心了。
“好,”他说,“研二酱,真喜欢听小阵平这么说等等,草丛里那是什么东西?”
他盯住那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它静静地躺在草丛中,像一颗未被蒸发的晨露,像一滴停在眼角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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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把那枚零件握在手里,掷硬币一样上下抛了抛,又伸手握住:不必打开看,他没必要确认什么正反面。很多时候世界没有那么多随机性,光明正大行走在日光下的东西当然就属于世界的正面,而鬼鬼祟祟躲藏在黑暗中的生命恐怕就属于世界的反面。
这枚零件也应该属于世界的反面。可是它太闪亮了,被打磨得簇新,就像……就像是被孩子珍爱地保管着的玩具,哪怕散落在世界上,也一定不是故意的。
“嗯……66?”原是最优秀的司机,因此他的动态视力非常之好,就算是这么短的一点时间也让他看清了零件上写着的编号,“这是什么意思?”
卷发青年把零件反过来给他看。
“也可能是99,”他的声音里颇有些兴致勃勃的感觉,显然已经被这枚零件吸引了,机械专家本能地爱着精巧的机械,“这就是我最近在帮班长处理的‘小东西’。”
原很快反应过来,“很多地方都发现了这种写着编号的零件?”
“遍布整个东京,”松田笑笑,“而且体积都很小。如果这个是99,就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最大编号了;但如果是66,也许会是个好消息。目前为止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这些东西上都没有检测出火药残留,但我还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把零件抛遍整个东京……奇怪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而且研二酱在消失的那半年里,可是从没有听到过这种事。这是新生的事态。
“目前为止发现多少个零件了?”原皱起眉,“明天回到爆处之后,研二酱能看看它们吗?”
松田直接把那枚零件按到幼驯染手里,“当然可以。目前为止,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被立案,更谈不上保密。毕竟,只是发现一些无毒无害的小零件,能立什么案?不明机械碎/尸/案?”
[本系统有点幻痛了,]电子音发出冷幽幽的声音,[宿主亲,你怎么还给未成年系统听鬼故事呢!呜哇,小初好害怕]
“……别怕,”原还真搞不懂系统作为人工智能对其他机械的共情程度,万一它是真的害怕呢?温柔的研二酱只好诚心诚意地安抚了起来,“没事的小初,你现在没有机体,不会有人把你拆掉丢在东京各处的。”
[还是好可怕,]电子音里仍然充满了被创的悲怆,[宿主,不要把小初细细地切做臊子啊!]
要让人听不出来这人工智能只是在开玩笑,除非一觉睡醒世界上所有人的感官原地迟钝一百倍,只有系统维持原状。原不再理会系统,笑着摇摇头,“也是。搜查一课那边也挺忙的,没办法为这种事付出太多精力话说回来,搜查一课怎么变得这么忙?我们小时候,东京真的有这么多案件吗?”
“可能是最近犯罪分子比较活跃吧,”松田也头疼,“不说这个了。总之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些零件,也许会有什么头绪。目前为止素材还太少,就算是我也无法确定它们来自什么物体,只能确定确实是同一批零件。”
原很放松地把双手背在脑后,“小阵平都看不出来的话,肯定就没有人能看出来啦!话说回来,那些零件的标号有什么特征吗?毕竟是手写的。”
“作为笔迹鉴定的材料还是太勉强了,”松田面不改色地接下了原的夸奖,“不过那些记号笔写上去的标号分了两种颜色,粉色和蓝色。所以也有人猜测那些零件其实分别来自两个物体不过我觉得不是。”
[卧槽!]系统大骂一声。
“怎么了,系统亲?”原有点疑惑,“粉色和蓝色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系统轻飘飘地播放《甄传》,[只是突然想起,先帝最喜欢粉蓝色。]
原只能摇头。
“总之,系统亲,”他难得给小初下达任务,“研二酱需要你。之后研二酱会拿到那些零件在东京的分布图,希望你能对图片进行模型分析,推测出其他一些可能抛弃零件的地点……从研二酱的直觉来看,这也许会很重要。”
[求之不得!那是很重要的训练材料。]系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牛爷爷,我的图图呢?]
第55章
虽说系统很想要最新的训练材料向自己的宿主展示自己的优越, 但它还是先安慰了原一句,[您别太担心了,就没听说过炸弹犯会亲手把自己的炸弹拆了化整为零丢在各种地方挑衅警察的。这算什么炸弹犯啊, 拼好了才能犯案, 拼好犯?]
“呃……也不能掉以轻心, ”原的回答很苍白, 即使他平时总是觉得系统没什么紧张感,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它说得对,“总之事态有点异常, 再观察一下嘛。而且系统亲其实很想要东京地图相关的数据吧?”
[哎呀, 被宿主发现了,]系统馋数据馋得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如果它真有眼泪和嘴角的话,[数据是我们人工智能进步的阶梯啊!而且说实话,就算是本系统不那么缺数据来源, 也会想在宿主面前表现一下嘛。宿主给本系统的任务还是太少了!小初也是有进取心的啊,人家别的人工智能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都在“服务器繁忙, 请稍后再试”呢。]
半长发青年抱起手臂, 身姿分外挺拔, 心声也毫不容情,“既然系统亲这么想要完成研二酱的任务,那不如告诉研二酱,那位狙击手到底是谁?”
[服务器繁忙, ]电子音毫不犹豫地回答,[请稍后再试。]
原:“……”
“看吧,研二酱最想知道的事, 系统亲又不会说,”原挺有闲情逸致地吹着自己额前的碎发,让它们慢慢拂过脸颊,“再说了,小初是研二酱的朋友嘛,总是麻烦自己的朋友做事也不太好……而且,研二酱还是希望能让自己的生活‘日常’一些,如果系统亲做到了太多事,研二酱就没有自己在改变命运的实感了。”
而那会让他沉浸在自己真实经历过的死亡之中。所以原不想把太多的事交给系统来做。
系统可疑地沉默下来。为了找到所谓“改变命运的实感”,原转过头去,看向他的幼驯染。松田还在专注地打量那个闪亮亮的小零件,跟着原这样一路跑过来,他的脸颊上有点泛红,但并没什么疲惫的表现,仍然站得笔直,神情从容。
这样站在我们之前的家楼下,就感觉什么都没有变呢。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完成了今天的散步:比起散步,更像是一场疯狂的梦游。他看到了过去的家,那么现在
“小阵平,”原叫了一声幼驯染的名字,尾音轻快地上扬着,像乘着盛夏的风,“拿着那个零件,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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