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可是他完全没有感到安慰。

  “这两个人……”原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了,“就这样抓着我们几个不放吗?”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被称为“命运”的东西。就这样抓着我们几个人不放吗?

  系统不敢说话,只等着原冷静下来。但这次它恐怕要失望了:这种事即使对于原来说,也有一点难。

  他站在高楼下。曾在高楼上杀死他的犯人正待在这里,计划威胁他同期的父亲。

  而小阵平正在这栋高楼附近。

  因为他的缺席,犯人曾卑鄙地以民众的性命为要挟,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最好的朋友和那些人待在同一栋大楼附近。也许平面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

  五十米。多近的距离啊。比二十层楼的高度还要近呢。比他们最后的距离还近呢。

  “系统亲,”原把后座车窗摇下一条缝,开出二百米找车位停下,随后迫不及待地开口,“准备意识转移。研二酱要以降谷先生的身份抓到他们,这样更合理。”

  以与小阵平无关的身份。这样对小阵平来说更安全。

  [宿主!]系统急切起来,[就不能至少回到家再进行意识转移吗?您现在还待在车里]

  “车里很安全!”

  原真的吼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眼睛有点发热,喉咙有些发疼:也许他有点想哭了。

  怎么会这样?他设想了许多次面对这两个犯人的场景。他应当站在第一线,他应当帅气又决然地像是棒球手挥棒那样,遥遥拦在二垒前将威胁远远地击飞出去。

  如果命运决定了他是第一个迎击犯人的、第一个面临危险的,那没关系啊!他感谢这样的安排!就让他做他们五个人中的第一道防线!

  可是现在偏偏不是他站在前线。他现在的处境……很安全。是小阵平的处境更危险。他几乎受不了这个。

  “准备意识转移,就现在,”原不容置疑地说,“让降谷先生帮我个忙吧。研二酱必须抓到他们。”

  [……好,]系统说,[这就让他们感受一下,被Boss○聘拒绝的力量!]

  第59章

  在系统已经开始进行意识转移读条的时候, 原却突然喊了停。

  [宿主你就是那种安装包下载到百分之四十突然暂停,残余文件留着也不删就放那占内存的类型吗……]一下子被扯断加载过程,电子音的语气都变得虚弱了, [怎么, 您终于想通了准备回家再开始转移啦?]

  “不是。”

  原惜字如金, 只是吐了一个词就用力抿紧双唇。就像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把这具身体、这个灵魂的每一分力量都压缩储存好, 再像炸弹一样尽数爆破喷发到那两个犯人身上:这可不过分,只是在致敬他们带给他的命运。

  带给他……和他朋友的命运。

  系统虽然仍然遵守着对宿主对朋友的承诺,没有去阅读他的内心;但它只从语气中也能读出这个人类的决心, 于是它的电子音颇含敬畏地颤抖了起来。

  [……宿主, ]它问,[您是不是要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了?]

  “不会的, ”原竟然还顾得上对着空气笑,明明一个人工智能并不需要微笑,“研二酱不会对小初讲很过分的话。别担心。”

  宿主总是搞错系统和他的供需关系。就算是作为朋友来说……现在到底是谁需要安慰啊?

  [不是, ]系统回答他,[不是的。本系统从不担心您会伤害我……小初只是担心您会说出什么对您自己很过分的话来。]

  担心您会对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担心您。

  “抱歉,”这次原却没再说别担心, “但是系统亲, 你有能够暂时压制身体转换副作用的办法, 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他,但他很笃定地说了下去,“从人鱼岛回来的那一次,是系统亲把研二酱带了回来。虽然你有特地对研二酱模糊这一部分但是有办法, 对不对?”

  现在他离杀人凶手很近。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鼻音,“……小初,你说过不会对研二酱撒谎的。”

  [是的, 有,结果就是您去医院住了一晚上。你们人类不是机器,正常的生理反应越要强行压制,之后反扑就会越厉害。]电子音回答得毫无感情,[本系统不会撒谎,但有人帮您让仪器撒谎。这次也会有吗?]

  原是个非常擅长倾听的人,不会忽略别人的话。但现在他只听到前面的内容。他也只想针对这个回答做出反应。

  因为他不会忽略别人的话,但是……如果只是和自己相关的,他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

  “既然有办法,”原缓缓开口,是那种站在炸弹前时对队员讲话的口吻,简洁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麻烦你操作。把我转换到降谷先生那边的不良反应全部暂时压制住,到我转换回来时再释放。”

  [宿主……]系统想要劝两句什么,最后只是说,[会很痛的。]

  “系统亲,”原慢慢地露出个笑容,“其实研二酱骗了你一件事。”

  [什么事?难不成您确实和降谷先生有血缘关系?]

  原:“……”

  “小初,有时候研二酱还真是佩服你。”

  瞬间被逗笑的原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能恢复方才平静的样子。他放开方向盘,将右手举在自己眼前:在仪表盘发白的反光下,掌纹很清晰。他不知道哪一条是生命线:他还没活到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的年纪。

  “研二酱骗了你,”他说,“其实最后的时候……研二酱第一次听到系统亲声音的时候,是能感觉到痛的。”

  是一瞬间的事吗?也许是吧。可是那种灼热的疼痛,那种无法挽回的撕裂感,那种身体与同僚与人生在眼前尽数撕裂的感觉,那种碰撞在耳膜上的最后的声音……他全都感觉到了。

  “所以,不用担心研二酱无论如何都不会比那还痛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像那样再痛一次了。

  [……好,]系统有些拖沓地回应他,[宿主,本系统会为您压制意识转移到降谷先生处的疼痛反应。]

  [意识转移筹备已完成。]

  “别担心嘛,小初,”半长发青年轻巧地眨了一下右眼,“研二酱对你承诺,下次在自己身体里听到你声音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怎么样?”

  [嗯,笑着,]系统冷冰冰地回他,[痛并快乐着。]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原确实没感到任何痛楚。他神清气爽,甚至还有心情挑剔组织边缘成员给降谷先生安全屋准备的熏香没错,总裁甚至有这种待遇他觉得这香气未免有些过于沉稳,他同期的父亲还算是风韵犹存,很不必用这种香水。

  [但是很贴切呀宿主,]电子音阴阳怪气,[这个香水叫冥府之路。]

  原:“……”

  为了展示不屈的决心,他抓起香水瓶,对着自己又来了两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系统开始播放美人鱼怀旧服语音,[滋几下~自己~所以宿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只是为了和本系统赌气吧?您应该也知道,气味会传递一些信息。特地选取这种会留下更多信号的方式,不太明智哦?不过也没关系,明智的是吾郎,您这个片场的是小五郎,稍微不那么明智也可以。]

  “因为研二酱就是要光明正大地作为一个总裁去揍人,”原冷笑着理理衣领,“而不是作为一个拆弹警察。好了,我们出发。”

  -

  一个总裁应该是风度翩翩的;但同时,一个总裁总是不讲道理的。

  “降谷先生,”电话另一侧,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您要封锁整座集团大楼,不许人进出?发生什么事了?”

  降谷正晃的声音很和煦,“抱歉,先生,但我想我有不做额外说明而坚持这样要求的权利。”

  “先生,我不明白”

  “你很明白,这位先生,你售卖了求职者的联系方式却不肯给他们机会,而是为五个不符合招聘要求的人办理了入职手续,我要找的正是其中两个,”降谷正晃对着二楼的落地窗比出一个V字手势,他知道对方正在看他,“现在可以照做了吗?”

  五分钟后,大楼的所有进出口都关闭了:除了降谷正晃正踏入的这扇门。软银集团的每个人都对他展开笑脸,但他看不清那些面容,他眼前晃着的是模糊的、其他人的脸。

  才不是他的记忆模糊了。他的记忆很清晰,原记得他的每一个队员,无论是半年前还是今天的每一个队员他都记得:只是那时候他们的脸都隐在防爆面罩后,在温和的白气中面目模糊。

  徒劳的防爆面罩。无法保护也无法传达的防爆面罩。让他们最后的话只有自己听得到。

  ……我叫他们快逃。怎么逃得掉呢?他们被防爆服包得结结实实,研二酱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我全都记得、全都知道。那孩子手套下有订婚戒指。那位前辈的防爆服压住他那疤痕纵横的锁骨,锁骨上还执着地刺着他搭档的名字。

  都怪那两个人。全是因为那两个人。

  原甚至还记得坐电梯。坐电梯到他们所在的楼层去。这次没有人需要跑上二十楼了,是不是很了不起?

  “系统亲,”他是笑着问的,“研二酱跑到楼上的时候,不会也像当时小阵平一样扑个空吧?”

  [宿主……]小初听起来快要哭了,[不会的,他们就在楼上,什么都没觉察到。什么坏事也不会发生的,求您别说了。]

  于是电梯门打开,降谷先生的皮鞋踏上光亮的地板。他势力范围内的地板,如此忠实地映出他的身影。与那个一无所有的绝望下午一点都不一样。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两个人。他们明明已经在这里安放了炸弹,却还能装模作样地去擦拭盆栽的叶子。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被他们笼罩在危险之下吗?他们一点都不在乎吗?

  “系统亲,”原又一次问,“是他们两个吗?”

  [是宿主!]

  降谷先生已经一拳砸了过去。很有技巧的一个冲拳:正砸在对方锁骨上,他听到挺清脆的一响。那人的右侧锁骨应该是断了。人体真神奇,这根脆弱的骨头不怎么受力,但被打断之后倒是钻心的疼,能够限制行动。

  他没有说话。对方心虚地看了一眼水族墙后面:很好,看来炸弹就放在那里。

  [有没有人来禁止不法分子炸鱼,为什么炸弹非要放在那……]系统拼命地想要调节气氛,让它的宿主能冷静一点,[您别让第二个人跑了]

  原仍是一语不发。他只是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小阵平。他砸下去的时候有点想笑:这一招还是你教研二酱的呢。第一次实战用在他身上,你开不开心?

  真不公平啊。他们明明做了那种事,却没有人知道……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的悲愤要落在什么地方?

  好像有血。别把降谷先生的皮肤弄破了……哦,是这家伙的鼻血。

  有点脏。原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相当巧妙地用外套衣袋内侧擦:于是那一小条遥控器就像是他的鼻血那样顺滑地流了出来。

  很恶心的东西。降谷正晃拿起那只遥控器,踩住对方伸过去的手。哎,真神奇,遥控器像魔杖,瞬间就把另一个本想顺着消防通道溜走的犯人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降谷先生伸出手指,审判一样悬在那个按钮的上方。是法官审判,是神佛垂目,是雷霆降临:他的神情却还是那样平静,教人没有任何质疑他的想法。

  这个家伙……这个脸印在公司大门口的家伙!他一定知道这个遥控器是做什么用的!他一定知道炸弹的事!他全知道了!

  原很有耐心。他食指上悬着那个犯人的血,将这肮脏的液体轻飘飘点在按钮上。很快渗了进去。嗯,同源的东西。

  “要不我按下去吧?”降谷正晃突然说,“按下去怎么样?”

  被他踩着的那只手颤抖起来。而站在他对面、想要溜走的那家伙更是抖如筛糠。

  法槌不能审判。良心不能审判。因果报应不能审判。只有炸弹能审判炸弹犯。唯有处决才是与他们的罪行对等的审判。

  没救了,这种人已经没救了。

  “您……”

  他吞了一下口水,看向降谷先生的手:原随即意识到他可能是在看降谷先生的手表。他还在下意识判断这块表的价值。这种家伙真恶心,恶心透了。

  “您、您这样的大人物,”他讨好似的笑笑,“不会想死的。”

  总裁不会想死,你们不会想死所以警察就会想死吗?!你们知道警察会选择为别人去死对不对?!

  降谷正晃的回答是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抽出了枪。他一枪打在遥控器上,把那东西的电池仓熔成了一块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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