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她说,她接受了这件事没有不接受的办法,]系统毫无感情地复述着,[因为更不接受的人就在她眼前,在警视厅一日一日地熬着。只不过怕她接受不了的人很多,提起“研二”这个名字的人就越来越少,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

  [所以她偶尔会想,要是父母给她也取了带数字的名字就好了,这样如果有一个新认识她的人问到,她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提起你。或者……]

  [或者,死掉的人是她就好了。研二那么聪明,一定比她更知道如何自然地提起死去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让更多的人记得你,所以偶尔会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研二?”

  千速收紧手臂。她意识到弟弟在发抖:像是忍痛那样的颤抖,像是冷极了那样的颤抖,像是被火焰灼烧那样的颤抖,总之是承受不了极端感受引发的颤抖。

  “研二?”她感受到肩膀上的衣料逐渐被洇湿,“……你别哭、别哭啊,小时候要我哄的还不够吗?喂,别哭啊……”

  系统仍然没有回复任何话。它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帮忙缓冲气氛,也不知道把算力都用到哪里去了,倒是给了它的宿主足够的缓冲空间。

  “没事,姐姐。”

  再抬起头的时候,原已经能笑得很开心了。他拉住姐姐的手臂摇一摇,“没事啦,你可以姑且当我是……做错了事。”

  其实没有……只是命运无常。但只要这样说的话,姐姐就会包容他吧?她总是在原谅犯了错的弟弟们。

  无论如何,我们不该离开你。以后不会了。

  “做错了事啊?”

  千速看着研二躲闪的样子,一时之间觉得有点好笑。她把床头摇起来,让弟弟躺好,“那你就再多做一点,把它覆盖掉,怎么样?”

  嗯。那就再多走一些路,把之前的路覆盖掉。再多活一些时候,比半年要长、比四年要长、比七年要长,长到不会再因这件事失眠数羊,长到头发和小羊一样白、失去的和得到的都像一晚上数的羊一样多。

  “好了,阵平,进来吧,”千速当着弟弟的面,摸出了衣袋里的手机:天地良心,她可没刻意瞒着,是研二心情震荡到没注意她衣袋里一直亮着一小朵光,某位卷发青年一直有在远程参与对话,“我可把你想知道的都问了哦?至于研二的回答,我觉得已经够了”

  原这才反应过来,神情紧张地盯住手机,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千速也笑眯眯地望着手机,等待阵平说出点什么话。

  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对话,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声轻微的敲击声或是呼气声作为对面有人的证明。

  “……姐,”原握紧手机,“小阵平在哪里?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哪里等着我知道了!”

  原研二撑着栏杆坐起身,穿好鞋子就向着门外跑去。而原千速没有说出半句阻拦的话,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知道研二不可能安坐在病房里,知道等待比寻找更折磨人的身体,知道这世上最了解松田阵平的人就是她的弟弟。

  那也是她的弟弟。

  原心中一片清明:既然小阵平在等着他坦白后和他对话,那么他一定会待在自己的病房附近,不可能走远;为了不让原听出距离信号源太近时可能产生的干扰杂音和回声,他不会待在病房门口;小阵平喜欢那样的地方,而且信号会很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住院楼的天台。风很大,把他的衣角掀得像是已经折断的鸟的翅膀;但衣袋里千速的手机牢牢地坠着他的病号服,让那件衣服没有彻底从他身上掀开。

  手里还有有线索的侦探不会轻易崩溃。心底压着朋友的警察不会轻易崩溃。

  在警察眼中,满地都是太过明显的搏斗痕迹。千速在配电箱角落里找到了屏幕碎成蜘蛛网、但仍维持着通话的手机;而他弯下腰去,在天台一角捡起来了小阵平的墨镜。

  粗看似乎不出什么,就像黑西装能遮挡住流血的伤口,纯粹的黑色镜片上也很难看出划痕。但原试着将它比在眼前时,看到了很明显的裂隙。

  如果戴着这样的墨镜,视野中就会看到像是闪电撕裂乌云那样的光。小阵平最后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吗?

  “系统亲,”原这时候才想得起来问,“你刚才在研二酱这里表现得那么机械……是把算力都用在了追踪小阵平那边的动向上,对不对?”

  [是的,宿主……]系统沉默片刻,[对不起。]

  原握紧拳头。他挺想说些什么:事实上他想站在楼顶大喊大叫。但是千速姐还站在他眼前,她还握着那只在通话的手机,一脸担心地看他。于是他就把他的声音狠狠咽进去,有种在咽血的错觉。

  “那你能给我一个坐标吗?”他在心底恳求,几乎是童年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恳求的心情了,“一个坐标就好。”

  [对不起宿主,]电子音已经在抖了,[因为您的幼驯染没能把他自己的通讯设备带走,本系统又没办法立刻侵入绑架者的设备……但是本系统把沿途的监控都复原保存了!这就打包发送到伊达警官的邮箱,您别急!]

  他把那副墨镜挂在领口,脸色挺难看地笑了出来。

  “小阵平,”他宣誓一样说,“研二酱一定会找到你的。”

  -

  警视厅的搜救会议快要开幕了。被报复的是爆处的王牌警官,疑似动手的是国际知名炸弹犯,这两点让会议室几乎人满为患但爆处管理官还是坚持在会议室最前面、在他自己身边留了一把空椅子。

  他的期待没有落空。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一位穿着病号服的警官坐上了那个位子,坦然地面对着一众警察惊诧的目光。

  与此同时,在能俯视医院天台的高度上,两位狙击手同时收起了他们架设的枪。

  “报告,”诸伏景光微微提起衣领上的麦克风他也知道这个动作其实并不影响收音,但他怕那东西会收录到他此刻如同鼓擂般的心跳声,“在楼顶观察到异样情况,申请跟随处理!”

  第63章

  虽说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被绑架的松田警官狂开联合救援会, 但如果能尽可能客观地描述,那么其实松田并不能算是被抓走的。

  哦,不, 这里并不能算是什么文字游戏:什么不是被抓走, 而是被拖走、被拎走、被拉走之类的。是纯粹的字面意思, 指松田警官并非是处在被动状态下, 非自愿地被普拉米亚带走。他当时还保有着相当的自主行动能力。

  让我们把场景拉回到医院天台。当通过手机聚精会神听着千速姐与对话的松田感受到背后欺近的危险气息时,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堪忧:众所周知,上一个卷发、高个子、擅长推理、有深青色眼睛还站在医院天台上和挚友保持通话的人差点一跃解千愁。这可真是命运的诅咒。

  既然觉察到了, 坐以待毙就不是松田警官的作风。回身挥拳时他甚至还顾得上从天台边缘退回两步, 为接下来的动作留足空间。只不过

  “钩锁枪?”松田看着对方转瞬飞到配电箱上半蹲下身子,歪着头像猫头鹰一样看向他的动作, 不由一挑眉毛,“胆子还真大啊。不怕被电成焦炭吗?不过你这种情况,应该可以算作烧鸟。”

  那只猫头鹰在鸟嘴面具后吐出带着铁锈味与金属混响的声音。

  “别犯傻了, 松田警官。”不速之客冷声开口,“和我一样,你也是对机械有自信的人吧。你有可能被手中驯服的、引以为傲的雷霆处决吗?”

  松田阵平伸出手, 握住钩锁枪的另一头。下一秒, 他拉动绳索, 欺身而上!

  “你们这些犯罪分子还真是会说很夸张的话啊。对机械有自信就能驯服雷霆吗?现在可不是什么神话时代,”他把绳索绕在掌心出拳,就像是理顺乱七八糟的导线,“能降下判罚的雷神之锤只有法槌吧普拉米亚!”

  对方的攻击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她用完全超纲的腿部力量在绳索上硬生生扭过身体, 躲开松田攻击的同时,抬起作战靴向他的腰部飞踢,语气充满了兴味, “竟然这么快就能认出我吗?”

  手机就是这时候飞到角落里的。而松田完全没有担心千速姐和会听到:想也知道,以普拉米亚这种人的多疑,肯定已经开着信号干扰器入场了。不会给他联系其他人的机会。

  不过这时候,他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就是了。

  “嗯,不是对机械有自信吗?你是著名机械系,”松田说着“著名”,语气里可是没有丝毫敬意,话尾像他的发梢那样毫不畏惧地上扬着,“宝可梦手册上写着呢被格斗系克制!”

  松田还想再度用力掀翻对方的平衡,但他的瞳孔很快放大了:他看到普拉米亚的手按在腰间。

  下一秒,他疾走两步,相当干脆地拉过安全通道门挡在身前,任对方的子弹打在铁板上,激起一阵青烟。

  “还不赖嘛!”松田咬着牙,墨镜已经从他脸上滑脱,镜架在他额角擦出一道不算短的血痕,血直直淌过脸颊,他也顾不上擦,“友情提示一下,爆处警察也不只处理炸弹,我们还处理炸弹犯。”

  卷发青年抬起手,用皮手套的侧面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滑润的触感让他皱眉,他默不作声地将手按在门框上,“也就是说,我不仅带了工具箱,也带了配枪。”

  没错,松田可不是那种会对犯罪分子客气的人。既然对方先掏了枪,那么他也不怕把格斗场升级成打靶场。

  然而普拉米亚却并没有接下这个挑衅。这个国际知名的炸弹犯微微仰着头,像是自己都有些厌烦自己即将出口的问题,但还是问了,“为什么选安全通道门?”

  “因为出入安全?”没有隐藏在墨镜后的深青色双眼里一派从容,“我可没有自己迎子弹的打算。”

  普拉米亚更不耐烦了,她甚至踢了一脚地上的墨镜,让它飞得更远,“掩体!为什么选安全通道门?明明配电箱更近吧。”

  “这还用问?”松田冷笑,声音像被雪水浸过,“这里是医院。你不是号称自己最懂机械了吗?”

  普拉米亚看着这个警察。这家伙的人还隐在安全通道门后,她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谈不上会被什么嘲讽的笑容刺到眼睛;他的语气也挺平静,并没说出什么“让我考考你”的意味来。更别提他现在的位置很被动,只要她愿意一个手/榴/弹砸下去封死他的行动路线,接下来她就能掌握全部的主动权。

  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他的位置被动是他自己选的。他明明可以躲在配电箱后,凭他的格斗反应能找到至少三个不错的反击点。虽说普拉米亚有自信能打得过他,但她也承认这名爆处警察比想象中难缠,他们至少还能搏斗好一会儿。没准他就能把支援盼来了。又或者,他可以试试顺着安全通道逃走。这还是很有希望的:在普拉米亚追上他之前,他就完全可以逃到更易于躲藏的地方。

  但他没有躲到配电箱后,因为他在显摆他比她更懂机械。他在用他的实际行动说:普拉米亚,你是恶人,是杀手,是犯罪者,因此只懂杀人的器械,却不懂救人的器械。可他是警察,是好人,是拯救者,因此天然就懂怎么保护别人。

  怎么能躲在配电箱后,让她对那里开枪呢?万一导致医院的电力停摆,会有多少病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们本来也许是能康复的。

  怎么能逃到住院楼里,让她在那里出现呢?那里可都是普通人,医护人员与患者都是普通人。这是爆处警察与犯罪分子之间的战斗,绝对不能让普通人牵涉其中。

  这就是警察的本能吗?还真是有点……让人恶心。不过,她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这样抓到他就会省事很多了。

  他不是能漠视这一切的人。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不会总是藏在墨镜后。因此……就算是他具有拆解一切炸弹的能力,也会有被炸弹灼伤的可能。因为他的弱点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暴露在胸口,警徽像第二颗心脏一样悬在那里。

  他是警察。

  还真是省事。普拉米亚挺没趣地对着安全通道门丢出一个金属零件来。是个小钳子,像一只细细的、求援的手一样落在他脚下。

  无人机上用来拆卸的小部件。

  ……弘树的无人机。

  “我抓了一家三口,”她一耸肩,“只有那一家的父亲有用,我想让他交出他手中的城建工程程序,这样我做事方便一些。抓一家人只是觉得这样稳定一些,不过那家的孩子有一点奇思妙想,还想找你救他然后我发现你还挺好玩的,好像也能帮上我的忙,不抓还有可能碍我的事。”

  普拉米亚把另一只钳子捏在手上晃了晃。

  “你怎么说,松田警官?”她抛一抛手上的遥控器,“还是那句话,只有那一家的父亲有用。如果你不跟我走呢,我就炸死那个小孩子。不过影响应该是也不大,对不对?一个小孩子而已,他们夫妻没准还能再生一个呢。你放心,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只鸟嘴后发出嘲弄的声音,“不过我感觉他们夫妻感情不是太好,要是让我来经营感情,应该不至于搞成那个样子。”

  弘树。是弘树被她控制着。

  松田没什么抗拒或是恐惧的情绪。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没忘记捡起那只小钳子。

  “报案人弘树,我接到报警了,”他对手上的小钳子说,还挺有童心地用食指点了它一下,“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现在出警。”

  普拉米亚收起那只遥控器,准备去摸枪,“真是无趣。这就”

  诸伏景光就是在这个时候扣下了扳机。他当然在瞄准镜中认出了自己的同期,他不知道普拉米亚在现场威胁了松田什么,但既然对方想要带松田走,那么他会开枪!

  他觉得自己瞄准了对方的脑干。但普拉米亚不知怎么竟然反应过来闪躲:他看着她的右臂飚出一蓬血花,看着对方竟然还能用左手操纵钩锁枪带着松田索降,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诸伏景光别无选择,只能报告公安,请求援助。对方本就是发讯息命令他出来追击普拉米亚的,挺爽快地就给他下达了继续跟踪的指令。他全力跟了上去。

  -

  [所以宿主您真的不用担心!]系统看原盯着现场安全通道门框上的半个血手印照片陷入了沉默,赶紧疯狂地输入录音,[虽然松田警官的通讯设备屏幕被摔坏了、也没有被他带走,但是收音都是完整的,本系统听到了全过程!只要想办法找到弘树小朋友,肯定能找到松田警官的!]

  又是……用这种威胁的手段。总是被用民众的性命要挟。

  如果小阵平不是那么善良就没事了。如果小阵平不管不顾……

  普拉米亚当时也不确定吧?毕竟弘树这孩子和小阵平只有那一下午的交集。所以她一直等到小阵平不肯躲在配电箱后,才确定自己手中的砝码可以撬动爆处的王牌警察。

  只有……那一下午的交集啊……

  那一刻,原的心底真的升起了杀意。他瞬间想出了一个不错的方案,可以驱虎吞狼、挺大概率能置普拉米亚于死地,还能给组织搞点事做的方案:就凭那两个炸弹犯曾在软银集团出现过,他有信心能将普拉米亚与那两个人建立联系,再让组织认为普拉米亚注意到了降谷正晃手中信息的价值。

  可是不行。他是爆处警官,不是炸弹犯,不能只知道破坏,不能被湮灭一切的冲动驱使着,变成可怕的人。

  他把那张照片唯一一张带血的照片扣了过去,就像他怕看见它似的。

  “各位,”原语调冰冷地开口,“我是原研二,失踪者……案件中被控制警官松田阵平的朋友、同事。他出现在那里是为了探望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有几位老警官看他的神色中甚至带着同情。原能真心理解他们共情的一切,但他很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在原本的未来里,在他走后,小阵平会一直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吗?

  “我暂时无法合理化我的信息来源,”他目视前方,“也愿意接受在此之后的一切关于我个人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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