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可说不定,”伊达航严谨道,“爆处那边办公地点不在警视厅里,松田一年一般来说也就见警视总监这一次,机会难得……”
娜塔莉:“……”
明知道伊达航是在敷衍,她也不说话,就只是转过头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一直一直用力看。
伊达航:“……”
两人严肃对视。或者说,他们本来是想严肃的,脸上的表情、心口的皱褶里本来都藏着更多内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视线对上,只是看到对方的眼睛,就只剩下几乎毫无道理的开心,突然之间就是想笑。
两人拼命忍笑。忍笑失败。夫妻对败。
终于平静下来时,娜塔莉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好啦,所以”
“……婚纱。”
伊达航做错了事一样握紧了方向盘,“那家正装店也承接婚纱定制业务。路过他们放在门口的立台时,我本来根本就没有去看。你知道的娜塔莉,那天我想着要试衣服,就随随便便套了一件卫衣……”
“但是,等我穿上正装、被制衣师指挥着打开肩膀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自己站在台上的样子,”这位从读小学起就在做班长、一直被选去上台发言的优秀警察先生说,“我以为我是太紧张了,在预演表彰大会;我甚至在心里背了一下我的发言稿,然后我发现有点不对……”
他相当诚恳地低下头。
“我发现,在我想象中,我胸前的不是勋章……是胸花。我在想象我们的婚礼,娜塔莉,那个才是我想象中的东西。”
“等我走出试衣间照镜子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没有办法再从那几条婚纱上移开了。我就这样……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耽误了很多时间。”
因为我想到你,娜塔莉。因为我对自己的正装很满意,所以开始有勇气想象你穿婚纱的样子。
娜塔莉不能免俗地脸红了。在他们距离他们的家只差一个路口的时候,她问,“所以你的同期们还是不能来参加婚礼吗?”
伊达航叹了口气。于是娜塔莉不留痕迹地转过话题,就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所以,警视总监和松田警官到底谁会赢?”
“嗯……嗯?”伊达航差点没反应过来,“娜塔莉你怎么还真的在想这个啊!”
娜塔莉笑盈盈地一晃头,“好奇嘛。不过不太可能发生的话那换个话题,你说原能不能发现,其实便当都是我们叫的外卖?”
伊达航坚定地摇头,“绝无此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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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本系统看来,]监听了一路警视厅恋爱物语的系统心满意足地回来对着自己的宿主输出,[胜率应该是一九开。]
“什么?”正坐在病床上、挨个打开床头柜上便当盒的原根本没反应过来,“系统亲你说什么一九开?”
[松田警官和警视总监啊,]系统严肃道,[松田警官一拳,警视总监含笑九泉。]
原:“……”
“警视总监也不一定只有这一任啦,”半长发青年端起红豆饭,严肃道,“系统亲,莫欺中年穷。”
[嗯嗯,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电子音刻薄道,[除非警视总监也有一些主角光环,否则他是不可能返老还童创造奇迹的。]
“谁的主角光环会是返老还童啊……今天就让研二酱来品评一下班长的手艺!”
原根本没当回事,他拿起筷子,表情郑重地伸向可乐饼:意外地味道不错,他挺开心地吃了起来,还不忘替系统亲纠正错误认知,“指望这一任警视总监打过小阵平,还不如寄希望于小降谷升任警视总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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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家没猜错,最有希望升任警视总监的那位先生要出场了。
这一次,原并没有被送到警察医院:刚刚结束一次地震的情况下,伊达航不敢带着状态未知的原转移阵地,因此他找了附近的医院就近安置同期。
顺便一提,做出类似选择的不仅有他,还有那个广发试镜通知的剧组。也就是说
“有没有搞错?”组织的波本毫不掩饰地对着手机大声抱怨,“莱伊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帮你看情况?”
贝尔摩德毫无歉意地侧过头,靠近浴缸一侧被架起的手机,一点都不担心水声传到手机里,“总是要双保险的嘛再说,我可信不过他。”
“是是,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你的病人转到豪华单间病房,再留好付款凭证,用朗姆的份额给你报销,”波本用一副气呼呼的口吻说出这些话,“你满意了?”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女明星挺满意地掬起一捧温水,把它们慢慢洒在自己光洁的小臂上,“反正朗姆的份额也用不完嘛。”
用不完也不能这么用啊!自从波本知情识趣地主动帮贝尔摩德处理了几笔大额消费,现在后者堆在他那里的报销单就像是朗姆看路易十六,那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波本脚步匆匆地走向贝尔摩德所说的病房。片刻后,他的脚步顿住了;他后退两步,谨慎地缩在门后观察。
原……确实是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受伤了吗?
就算是原受伤,他也该在警察医院就医啊……怎么会这么巧?这是贝尔摩德的试探吗?他暴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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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亲,”与此同时,原也作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其实在心底偷偷呼叫起了他的随身监控,“是不是有人在看研二酱?”
初音未来虽然变成小初,算法却仍旧灵活,看透了一切的名系统:[没什么。只是门后有一个一般路过普通波本,在对您暗送波。]
第81章
原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 “……波本是谁?”
[什么,宿主不知道?!]电子音听起来比他还惊讶,[您同期在组织里的代号啊, 本系统竟然从来没有提过吗?]
“哦?哦, ”半长发青年有点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小诸伏的进度竟然这么快!他果然很适合这行啊!”
系统:[……是您儿子是降谷先生的代号!不过诸伏警官也确实已经有了自己的代号就是了,是苏格兰, 还挺不错的吧?]
原的筷子停住了。他夹着的醋饭啪一下砸在酱油碟里, 酱料溅得到处都是;而他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抓起纸巾来擦脸,而是坐在原地, 有些放空地看向了天花板。
“小诸伏那边的情况研二酱也不敢多问,但是三个月前,”他又重复了一遍, “仅仅三个月前,研二酱用降谷先生的身份和小降谷联系的时候当然,用词比较隐晦啦!不过那时候小降谷暗示的还是, 他才刚接触到组织比较核心的人员……”
这一瞬间, 原甚至诡异地理解了他自己的父亲修理厂前持有者原先生带他出门的心情:一路上, 身边蹦蹦跳跳的儿子仰着脸向日葵一样对着各种他不认识的男女老少原地开花,而他只能尴尬微笑。相信那时候,原先生的心情恐怕也是……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好可怕的人脉网攀升速度啊!
“好悲伤,”原终于拿起纸巾, 却没去擦溅出来的酱油点,而是开始擦眼睛,“研二酱真的觉得好悲伤。”
[怎么了, ]系统已经看破了宿主的表演意味,毫无感情地捧哏,[感觉孩子大了,老父亲很欣慰?]
“我们最有希望升职成为警视总监的同期,”原沉痛地回,“竟然正在反方向、在黑暗的那一侧一路飙升啊!多么悲伤的一件事!”
[没事,您可以取绝对值计算他和警视总监之间的距离,]电子音平静道,[而且在组织升职绝对值。]
原:“……”
“不过,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把小降谷吓一跳吧?”半长发青年将食盒整理好,这下终于关照到了自己的脸,认真擦过后站起身来,“突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熟人什么的……干脆研二酱想个办法主动把他带进房间来,解释清楚只是巧合好了。”
[这也不太能算是巧合,最多算是比较生硬的巧遇,一种生巧,]系统停顿片刻,干巴巴道,[一句话,小遥的病房就在宿主您的楼下。]
“小遥嗯,对,按就近救护原则确实有可能被送到这里,而且这所医院处理起外伤来确实比较有经验,”原再度双眼放空,“他们的骨科是优势科室……真是巧了……”
[啊,那怪不得诸星大和呃宿主本系统什么都没有说。]
原没理会它的胡言乱语,默默推开门。
“系统亲,处理一下监控。”
[明白!]
走廊里的灯突然电压不稳般地一闪。借着这一下,原立刻出手,按着系统播报的方位飞快把躲在盆栽后的降谷零扯住。
他打量了一下同期的站位,闪电般想好了说辞,“先生,就是你负责医院里的植物吗?快来帮我看看这个花盆,里面好像有虫卵要孵出来了!能不能浇它一下”
“我……”降谷零看着同期的眼睛,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看原把门严严实实关好、确定病房里的窗帘也拉着后,降谷才皱着眉,不太确定情况地开口,“……你要我浇什么?”
“浇这个!”半长发青年迅速接收到了同期的不安,眉眼弯弯地举起手中的餐盒,“和研二酱一起来吃班长做的盖浇饭吧!”
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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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确定自己能放心称呼后,降谷零带着一副活见鬼般的,让原甚至怀疑了一秒钟自己所在的时间线,“你怎么……”
半长发青年竖起食指比在他唇前,语气轻快地开口,“好久不见啦小降谷!研二酱只是在附近溜达的时候突然有点头晕,被班长送过来住院观察话说回来,这种事你也可以查得到吧?总之,是完全的偶发事件哦,不用担心!”
他一口气说完,收回手来,明知故问,“所以小降谷在医院的任务要紧吗?如果很着急的话现在离开就好,研二酱也只是在病房里碰巧发现被你看到了,担心你多想,才赶紧来帮你排除错误选项。”
“不急……”降谷零下意识回答。
早有准备的原立刻拉住他的手腕特地避开了现在可能已经有超厚枪茧的手掌,以防两个人各自尴尬,这也是交际天才的小心机把降谷带到他的病床前坐下来,“那小降谷要不要尝尝班长的手艺?是班长特地送过来的饭呢!”
顺便,也聊聊最近的事嘛。反正小降谷的任务正是要去探望病人,研二酱现在也算是病人嘛!原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呃,宿主,]系统插嘴,[其实如果您现在放降谷先生去探望病人,他探望的病人不还是您吗……]
原:“……那不一样!”
“班长的手艺?”降谷零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摇头,“这绝对不是班长的手艺。”
半长发青年愣了一秒钟,随即笑得更幸福了,“果然,娜塔莉小姐只是说了气话!其实还是她给研二酱做的病号饭对吧”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原。”
说实话,降谷零自己都没搞懂为什么一分钟之前他还在外面做波本、一分钟以后就跑到这里来给同期拆台,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拆台速率,“这份病号饭,至少你面前的这份生姜烧盖浇饭,也不可能是娜塔莉小姐做的。”
“为什么?”原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难道小降谷你竟然吃过娜塔莉小姐做的饭吗!”
降谷零露出一个很含蓄的微笑,“因为这份饭是我做的。把秋葵切成五角星形用蛋白贴在生姜烧上的做法,是我在这家餐厅的独创。”
“哦……啊?!”原目瞪口呆,简直恨不得抓着降谷零的领子摇晃两下,“小降谷你会做饭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在餐厅搞独创菜单?!什么啊!”
一朵樱花五片花瓣当然可以,一片秋葵横切面有五片花瓣那种事情不要啊?!
“这么惊讶?”降谷零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显然心情很好,“餐厅本来就是一个挺不错的观测点,自带临街、宽敞、视线好的配置,更别提能直观地看到目标人物的社交情况、听到相关人员用餐期间的闲聊,动点手脚也非常方便。”
原:……小降谷说“动点手脚非常方便”的时候看了一眼研二酱的食盒吧?绝对有在看吧?!
“好,”原虚弱地举起一只手,“必须得说,味道不错……算了,反正都是班长保护过的混血儿做的爱心病号餐,研二酱也不是不可以凑合一下啦。”
降谷零没好气地瞪他,“以为我还会被你糊弄过去吗,原?你手背上贴了医用胶布吧所以你刚才说头晕,是怎么回事?”
“这可说不好,研二酱也在怀疑,”原一本正经地捏着肩颈回答,“可能是长期在什么临街、宽敞、视线好的地方观察别人,肩颈肌肉僵化导致的头晕吧。”
降谷零:“……”
虽然不太想承认,现在他的紧张心情早像是被摇了一下的味增汤那样,一下子变得乱七八糟,但并不让人烦闷。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站起身来,“好了。既然你没事……那原,我要走了哦?”
半长发青年并起两指,潇洒地在额前一挥,“好哦!再见,小降谷!”
降谷零向病房门走去。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说起来,原”
“话说,小降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