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是为了我,”松田靠在沙发上架起腿的样子看着没什么耐心,但他的语气还是很沉稳,“对吧?”
原感受到了陷阱的气息。但陷阱横在必经之路上,研二酱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踩下油门!他惨兮兮地点头,用出了路易十六把头放在自己设计的断头台上的力度,“……可以这么说。”
“好,那既然是为我存起来的秘密,”松田理所应当地开口,语气异常蛮不讲理,“我要零存整取。告诉我。”
就知道是这样!原把喝空的易拉罐一放,“不行!”
“很像是那种要把小孩子的年玉拿走、说要给他们存起来的家长呢,,”松田很冷静地回击,“未来我不会是这样对待‘十几岁女儿’的吧?真是糟糕的大人啊。”
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家长的原:“……”
“算了,小阵平,告诉你这个也没什么。”
原诡异地被幼驯染的强盗逻辑说服了既然是为了小阵平做的事,好像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小阵平的感受,“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认为,小遥就是我。”
松田:“……”
松田:“啊?”
“你是说,”他非常直接地问,“你是我女儿?”
原:“……”
“不是!”他很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嗯,怎么说呢?别管小遥的原型是谁,总之她确实是系统亲塑造出来的身体,研二酱和系统亲也都有控制权这样。”
松田皱眉,“所以你在睡的时候,其实”
“没错,”原一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这话,“研二酱其实在外面……嗯,扮演女高中生。算是系统亲收集数据的需要吧,它想要从更多的角度去了解世界。”
他想了想,又见缝插针地补充上一句,“系统的功能确实很厉害吧?那时候会头痛,也是刚开始和系统亲合作的关系……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次是意外。有事的时候别被看到就好。
完全没有撒谎对吧!研二酱只是避重就轻!原甚至有点骄傲地想。
“扮演女高中生?”
松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幼驯染过后,松田也模仿着幼驯染的频率同步点头,就像是两个被放在仪表盘上的汽车装饰,“比做警察还适合你的工作。”
“喂!”原立刻抗议,“被小阵平说得已经像是变/态了吧?”
松田作势摸过手机,“要不报警来调查一下?没准真的有点可疑……啊。”
他停住了。原立刻皱起眉,长腿一迈已经从侧边的沙发上坐了过来,“谁的电话?”
卷发青年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将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屏幕。“伊达航”三个大字在屏幕上发光。
“不是吧小阵平”原惨叫,“真的报警了啊?”
松田将自己的手机塞到原手里,默默站起身。原狐疑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茫然得像个朱自清。
“是这样的,,”卷发青年渐行渐远,“今天,班长本来说了,要和娜塔莉小姐一起来探望你”
“所以请你务必在二十分钟之内回到病房穿好病号服再见!!”
原脸上浮现出了极为可怕的表情。他站起身来抓住钥匙,夺门而出,向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
[宿主]系统也跟着凑热闹,[和娜塔莉小姐还有伊达警官见过面之后,您必须去处理一下小遥那边的事!有重要的人来了!错过就会错过一个亿、啊不是,十个亿!]
原:“……”
“系统亲,下次别再说小降谷是什么打工皇帝了,”已经坐在驾驶位上的原满脸忧愁地回,“如果小降谷是打工皇帝”
“那研二酱岂不是打工太上皇了吗!”
系统:[……]
[行,那处理完小遥那边的事,您也顺便再转移去降谷先生那里刷新一下状态、以防之后接收信息太多会痛,]电子音的语气里充满了沧桑,[参见太上皇陛下,舞/黄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初刚才打的字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电子音平静道,[太上皇起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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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创车。
不,别误会,没发生车祸,无论是赶回病房躲查岗的原、还是赶去病房查岗的伊达航都没有发生车祸:只是鬼鬼祟祟逃回病房的原被他的班长携女朋友堵了个正着。
坦白说,以原的驾驶技巧,还不至于被伊达航在路上截停:但话说回来,如果他施展出他的驾驶技巧,就算是没有被截停也没意义了!而且班长也认识他的车啊!
“班、班长,”原心虚地摇下驾驶位车窗,打了个招呼,“娜塔莉小姐。真巧啊!”
很好。伊达航咔地一声把牙签咬断了。
娜塔莉:“……”
好在娜塔莉的混血是美国混血不是加拿大混血,不至于为牙签抗议。她从手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贴了个小熊贴纸的牙签盒,想了想还是没有递给未婚夫:她很担心这东西下一秒钟会变成暗器,被航君砸在他的朋友脸上……
“今天很、听、话、嘛,原,”伊达航冷笑着看向同期,“刚才你是可以开车跑掉的吧?”
原立刻卖乖,“研二酱怎么会做那种失礼的事!都遇到了当然要向娜塔莉小姐打个招呼新手包好漂亮!它的五金设计都很不错,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把搭扣稍微改动一下,镶嵌两颗白水晶也许和珍珠鱼皮更搭哦?”
“说实话。”
好可怕!这句话居然不是班长说的,而是娜塔莉小姐说的!原默默闭眼。
“……因为也瞒不过。就算是选看不到驾驶位的角度,班长你也认识我的车。”
伊达航看起来更生气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语气平平地问,“我和娜塔莉为什么认识你的车?”
第80章
原愣了一秒钟。虽说他从不会主动触碰别人的创伤, 但这样的记忆力并没被他用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当时虽然很痛,但他已经忘掉了。
但他的朋友记得。
“那次我接到松田的电话, 他说软银集团有炸弹犯在活动, 但那里的员工居然不许他进门, 即使是拿出警察证也被拦在外面, 他叫我支援,”伊达航拿出了工作中复盘案情经过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得不疾不徐、清晰到毫无余地, “我当时还在休假, 娜塔莉在我身边,我们商量过后决定一起过去。”
娜塔莉点头, 她的手指像是水流那样慢慢淌过伊达航的手背,说出的话却比她的动作要尖锐一些,“然后我们在路边看到了你的车, 原。当然,还有处于半昏迷状态、倒在驾驶座的你。”
“……抱歉,”原低下头, 想了半天还是只说, “抱歉。”
他被一对未婚夫妻严厉地注视着。一时之间, 原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工作地点从爆处换到了区役所的错觉。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是要好好道歉的时候。
“原,”伊达航皱着眉看他,看起来简直恨不得能把远光灯打开对着同期照出审讯室的氛围,“你知道人不用为生病道歉的吧?”
那种事是当然的了。但人应该为让他人担心这件事诚恳地道歉。
“班长。”
原用上了自己最诚恳的表情:也就是说, 完全不去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现在看起来又坦诚又难过。他的难过太坦诚了,晾在青天白日大太阳下,其中的潮湿就那样慢慢蒸发, 让人觉得眼前发潮。
“研二酱还是要强调一下,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足有一米九高的半长发青年像是小学生那样拍了拍自己,“至于为什么总是会造成让人担心的情况……抱歉,现在还是不能讲。”
他真心为此觉得抱歉。但如果做成一件事的代价只是让自己承受一点痛苦、让朋友们担心一段时间,那……那完全就是警察的日常啊。
班长和娜塔莉也一定能体谅因为他们也是温柔的人,还因为他们两个既然能走到今天还站在一起,必定也处理过关于隐瞒和坦诚、担心与原谅的问题。
到最后,两位警察的视线完全是毫不遮掩地尽数投在娜塔莉小姐脸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在场最担惊受怕、也最不该承受这份惊吓的人。
即使是伊达航,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讲什么话,替原争取原谅因为他还不至于分不清,他也是那个在不断索取原谅的家伙。
“我……”
因为是混血儿而被身边人长期注目的关系,娜塔莉对大家的目光相当敏/感。发现自己突然成了那个需要给出判决的人时,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做出了自己的行动
“哎呀!”
原有点恍惚:上一个留着金发、朝他砸东西的混血女人还是普拉米亚啊!但他还是下意识接住了娜塔莉砸过来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如果不是C/4的话,那就应该是几个便当盒。
[哈哈,]明显也松了一口气的系统开始了它的输出,[其实扔C/4和发便当也是差不多的啦。]
“拿好你的便当,原警官,”娜塔莉温文尔雅地微笑着,“回到病房里去。”
这就应该是原谅了吧!
原的笑容立刻璀璨起来。他抱住便当盒,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了副驾驶上,看起来甚至想给它们系好安全带,“没问题,娜塔莉小姐!话说,这是你亲自做的吗!真没想到研二酱还能享受这样的好意”
“是我做的,”伊达航相当干脆地接话,又在原嘴角明显下撇时瞪起眼睛,“你有什么不满意吗原?”
对便当的期待值突然下调了好几个等级的原:“……没有没有,满意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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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的车身错开时,原一脸心满意足地对系统感慨,“娜塔莉小姐一看就是超级大好人!研二酱觉得,她和班长一定会举办超温馨婚礼的!”
宿主……你不是在感慨,是在向本系统确认吧。
在车子渐行渐远时,电子音还是接上了话,[嗯,他们一定会结婚。在结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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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娜塔莉……”
伊达航堪称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严谨地对自己的用词再三斟酌,状态如同当着警视总监做汇报天晓得他的同期给他的开会历程带来了多少困扰,他一看见警视总监的脸就总要在心里估量他能不能打得过松田!在走神的时候憋笑真的很难!
“真没想到,”他说,“你那么轻易地就原谅原了。我还指望你教训他一顿呢。”
娜塔莉挑起眉毛。轮廓硬朗但五官柔和的她做起这样的表情来也并不嘲讽,只显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宽容。
“我不也是这样轻易地原谅了航君吗?”她说。
最终还是被殃及池鱼了的伊达航脸色立刻一变,开始指天誓日地表忠心,“我可绝对不会像原这样吞吞吐吐的!有话我一定直说!”
“一定直说?”娜塔莉转过头去看风景,只留一点带笑的侧影给他。
伊达航当机立断,“一定直说!”
“那”娜塔莉拖长声音,“上周末,你去定做表彰大会用的正装的时候,为什么在店里待了那么久?”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做保证的伊达航:“……”
“嗯……试衣服的时候拖延了一下,”他搜肠刮肚地想了想,从刚才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找到了素材,“我当时其实是在想,正装的剪裁实在太不适合自由搏击了。于是我和店主探讨了一下,怎样才能设计出能穿着拳击的正装!”
娜塔莉:“……航君啊。你是为了表彰大会定做正装的吧?”
“是啊。”
“那谁会在表彰大会上自由搏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