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松田习以为常地与他打招呼,他似乎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完全不需要解释,就算是幼驯染的意识不在这里,留在这里陪床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你的外套上烧了个洞。之后可能要拿去补一补。”
对。那是……他看完那四年的时候吸了一根烟,烫坏了外套。他平时抽烟都很注意,从来不会弄破衣服;但那天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于是烟灰就落下来,在他最喜欢的外套上烫了个疤,烫出来一个泪滴浸透纸巾一样的洞。
“没关系,小阵平,”他看幼驯染的眼神像看属于他自己的那块补丁,“没关系,我回来了。”
第112章
挺让人感动的一个画面。但松田阵平回得很简单, 他的眼神倒是比语言内容复杂很多,“哦。”
原有点尴尬。可能只有松田还有他姐姐知道,从小到大, 原研二同学尴尬的表现就是说很多话, 不失为一种迎难而上的自我表达方法, 而他现在的尴尬足足有这么多
“小阵平, 你就不想多对我说点什么吗?或者至少问一问小遥的事情嘛,她今晚可是完成了第一场演出呢!台下还出现了一个代号为‘琴酒’的银发男人帮忙打鼓,等下我会把他的样子画下来哦?没准之后你还会透过小遥的眼睛看见他。嗯, 说起来, 我们有机会要一起对一下小遥认识的人,还有一个国中生要重点介绍……”
原简直称得上滔滔不绝了, 然而松田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有点慌,开始在脑内频道找系统搭话,“小初, 这边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问题了吗?你给研二酱透个底。”
[没什么啊,]系统也有点纳闷,但它很聪明, 它知道自己要是贸然去读松田警官的心理活动, 恐怕只会惹得宿主更生气, 因此决定选择抒情赛道,[本系统猜测,猜测啊,没经过运算的那种。也许松田警官是等您太久了, 没有幼驯染陪在身边,眼中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原:“……”
“小初啊,实在编不出来可以直接对我说‘不知道’的, 我又不会生你的气,”半长发青年有点好笑地抬起双手,挺有童趣地张开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取景框来把松田放在正中间,“你看,让小阵平眼中世界失去色彩的原因,明明是他在室内戴墨镜吧?”
[虽说对于不知道的问题胡乱输出是人工智能的通病,本系统确实应该克服一下,但是具体到这个问题……]电子音里静静地充满了幽怨,[本系统错就错在接你的话。根本就不应该搭理你们俩!]
俗话说得好,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虽然给心灵的窗户上了一层黑色防窥膜,但松田警官的直觉更加敏锐了卷发青年似有所觉地回过头来,正看见原的手势。他有点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头,“怎么了?突然这样对着我。”
[松田警官!]系统发出鬼叫,[这是两把枪的意思!原警官要枪毙你两次!]
原:“系统亲,研二酱现在确实很想给你两枪。”
松田摇头。原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笑了一下。
“小阵平?”勇敢的半长发青年再次发起冲击,“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吗?”
松田只是一耸肩。
“暂时没什么,”他说,“反正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对吧?”
原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歪头,“虽然小阵平讲这句话的样子很帅,但是不要把经典台词搬出来敷衍我啊!”
“那好吧,”松田还真仔细想了想,抛出了一个自认为的安全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毕竟刚切换过来。还会痛吗?”
就问这个?总感觉有点不妙。但话说回来,如果不回答的话,好像会更不妙的样子。
半长发青年有点茫然地体会了一下,还是摇头,“可能是因为还在回想刚才的演出,肾上腺素还在发挥作用……总之,确实感觉不到痛。”
“那么令人激动的演出吗?”松田这下真有点好奇了,“你在台上学我唱歌了吗?”
原:“……没有。”
“所以令人激动的点在哪里?”松田拿出一副学术探讨的态度来问。
“被小阵平这么一说,”原平静道,语气中甚至有几分大彻大悟的味道,“突然觉得确实没什么好激动的了。”
他们对视两秒,一起笑了出来。本来还只是微笑,后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笑到最后,系统不得不忧虑地发出提醒,告诉他们绝对不能在台上学鸭子叫。在它的认知里,这种演唱会带着单话题#难听上热搜,不标注歌手本人大名的那种。
“所以,”松田笑够了,终于想起来问,“国中生是怎么回事?”
原伸手比了一下,现在受了系统的影响,他也开始有点在意人的身高,“嗯,大概这么高,有长度和小阵平差不多的黑头发,有点乱乱的;蓝眼睛,手部很灵活”
被熟悉感冲昏头脑的松田:“……他也是被系统捏出来的吗?”
[首先,松田警官,这事不是本系统干的,世界上本来就有一位叫作黑羽快斗的帅气小朋友,原警官是主动结识了他。然后,宿主,]系统幸灾乐祸,[您现在听起来好像一个收集周边的变态哦。]
“不是啦!”原不得不为自己发声,“小黑羽的手部灵活度是另一个方向的!他是一位很厉害的魔术师!能变出来好多扑克牌和玫瑰的那种!”
[嗯对,他以后还会拿到扑克牌枪,手里哗哗哗往外冒牌,]电子音帮腔,[然后被新一指认为冒牌货。]
原:“……”
“魔术师?”松田却先皱起了眉,他找出伊达航发给他的海报照片,“,你来看。你说的黑羽快斗是这一位吗?”
该说不说,这张海报上十三岁的快斗帅得真是惊心动魄。系统忍不住在两个人脑海里打满了十字架夹着的[升天]两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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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在汽车前的香槟金色十字架像是十字军冲锋一样穿过浓雾。伊森本堂开着他的雪铁龙,他能确定他的车上很干净,因此也敢和女儿说几句话,“等下不要害怕。贝尔摩德的主要活动范围不在日本,如果是清理卧底的任务,不会是她来负责。她找你一定是别的事。”
本堂瑛海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会有那么确定的答案的,父亲,这话还是您教给我的。间谍的生命中没有确定。
如果您也有您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那么您为什么亲自送我到这里来?
“没关系,”开口时她只是笑,“无论她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激怒她,更不会暴露我自己。”
伊森有点想叹气,有点想吸烟,有点想把窗户打开把车飚到一百六十迈。这里有太多的郁气需要吞吐。他正在带女儿去单独会见一个犯罪分子的路上。其实他没怎么让女儿坐过他的车。他甚至连接送她上下学都没有过。难得的温馨记忆竟然要直通贝尔摩德。
瑛海……
“嗯,”他说,“这很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停下车。女儿下车后还回头看了看他,就像是走进学校大门那样走进了贝尔摩德约定的餐厅。
没事的,本堂,你得这样想。他苦中作乐地在心底对自己说:就当是把女儿送去上学了吧,只不过学校在美国,会比较危险,经常发生一些枪/击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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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在小黑羽的海报后面放炸弹?”原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想要威胁他?他父亲的事……”
松田摇头,“不知道。现场没有发现类似犯罪预告之类的内容,而且爆/炸/物在墙体中埋藏得很深,就算是真的爆炸,应该也不会伤到人。倒不如说,我觉得连海报都不一定会被划破。”
[是不可能有预告,这犯罪预告怎么写啊,]小初积极参与讨论,虽说它讲出来的话都不太靠谱就是了,[面壁者黑羽快斗,我是你的破壁人啪,墙裂了。]
原和松田默契地选择了无视它。
“也就是说,在引爆后,那张海报可能会飘飘悠悠地落在大家面前?”半长发青年抬起手,做了个很有童心的示意动作,“难道是主办方的宣传手段?”
松田掏出手机,把屏幕比给幼驯染看,“问过了,主办方矢口否认。顺便一提,班长也考虑到了他们是看事发之后不敢承认的可能性,现在也已经调查了他们近半个月签收的包裹。一无所获,他们应该没有途径获取和安装爆/炸/物。”
“那就只能是第三方了,”原皱眉,顺便问了问系统,“小初,你调查那附近的监控了吗?”
[本系统也没什么收获,而且按理说,黑羽快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有这么大规模的演出才对……]电子音有点发蔫,[宿主,小遥和快斗那天被贝尔摩德看到,好像影响了她的想法。本系统应该说过的吧?快斗的父亲算是贝尔摩德的师父,他将自己的易容技术教授给了作为莎朗的贝尔摩德。可能是什么,乌鸦的报恩?]
原听得一头雾水,“她看到了小黑羽,所以就突然决定要给他安排一场演出?这也太奇怪了。”
“是啊,安排给小遥的演出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松田接话,“景老板他们已经对我们说了。可是安排那个魔术师的儿子又是为了什么?反正我觉得,如果有谁想对老头报恩,是不会给我安排一场拳击赛的。”
半长发青年捂住脸,“丈太郎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不过道理确实是这样。还是先问问系统亲,你说了黑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有大规模演出’对吧?那按照小初你的数据库来看,有小黑羽这样水平的魔术师应该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举办一场什么样的演出?”
[呃,应该会在大家欢庆新年的时候出现,]系统平静道,[身边还会有一位国民度极高的女主持人给他当托……呃,不是,和他配合。他会对所有人大声说,“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原:“……”
他很想当作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些荒唐的话,但小初显然对快斗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这让他不得不认真揣摩这些信息。
“国民度极高的女主持人……”半长发青年若有所思,“我们这里,有这样的明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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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儿抱着书向他走来的时候,伊森本堂感到非常诧异。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了错觉:就像是上帝怜悯,他的许愿成了真,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来送女儿上学的父亲,现在女儿抱着课本回来了。
可是,开什么玩笑。他的女儿是本堂瑛海,又不是鲁梅拉!怎么会抱着书回来的啊!
“父亲,”瑛海一脸恍惚地拉开车门,才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反省自身,“我还是对卧底课程太过敷衍了,回去我就想办法向之前的教官道歉。看来做卧底确实需要精进课业中的每一门。是每一门。”
伊森抑制住了伸手去探女儿额头的冲动,“到底怎么了?”
“贝尔摩德,”瑛海语气恍惚地说,“她问我懂不懂播音的基本原理。”
第113章
至此, 正事好像已经全部说完了。夜晚本不是该用来谈论所谓“正事”的时间,但即使是这样做了,也仍然填不满一整个夜晚。
“小阵平, ”再要反应不过来也就不是原了, 他转过头去看还在和那件外套较劲的松田, 笑吟吟道,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虽然听到了原的话,但松田仍然连眼睛都没抬起来,只是对着那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看。那副架势简直让原疑心其实他自己是传统故事中的报恩鹤, 他自己都没能发现, 但幼驯染已经敏锐觉察,并准备好帮他保管羽毛。
[报恩鹤的故事好像有好几个版本……]小初挺有求知欲地缠着宿主问了起来, [宿主你说的是拔自己羽毛纺织成布、失去全部羽毛后离开的版本吗?]
“嗯,没错哦,”原产生了一种带亲戚家小孩的错觉,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就是失去羽毛后只能变回鹤的版本。”
系统恍然大悟,[本系统明白了!松田警官是怕您衣脱大变, 所以才会反复检查您的衣服!]
原:“……”嗯, 这个欠扁程度也和亲戚家小孩差不多。唉, 小阵平真是开到隐藏款盲盒了!我一直都觉得,童年的研二酱算是姓原的小孩子里最可爱的那一个!
[那是当然了宿主,]系统安抚,[您是盲盒中的爆款。]
“小初?!”原震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抱歉宿主,本系统现在实在紧迫不起来。]
系统说得理直气壮,原一时之间被噎住了, 下意识求助似的往松田那边看了一眼,“小阵平!”
“嗯?”松田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半长发青年开口就是告状,“小初它”
他说了一半才想起来方才走的是自己脑内的频道,小阵平并不能听到,悲伤地哽住了。偏偏松田要火上浇油,“怎么了?和系统说了什么悄悄话吗?”
“哇,小阵平,”原超级惊喜地捧起脸,“你是在因为我有了你不熟悉的朋友而吃醋吗!太好了,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在期待这一刻了!”
松田:“……”
“没有,”他冷酷无情地摇头,“我不想和系统做朋友。我更想拆它。”
这下轮到系统告状了,[喂!宿主!救我啊!]
“嗯……”原想了片刻,一偏头,“不好意思啊系统亲,研二酱也有点想……”
[这是虐待!残酷的虐待!是卸磨杀驴!]电子音回旋惨叫,[你们持有的是高贵的三点零版本系统,不能随便残害!]
系统的惨叫让房间里有了点生气:指现在只有小初在生气。等到它安静下来,病房里的夜晚又变得异常完整、毫不流动。在这一小块被泛黄的灯光照得澄澈的夜晚里,他们像两个水晶球里的小人般静止不动,似乎在等着谁拨动发条,才能再召唤出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而踩下油门的永远会是
“是,”一直到原刻意撇着扮可怜的嘴角发酸,松田才终于慢悠悠地开口,“我是有点紧张。”
半长发青年立刻笑容灿烂地坐直身体,“让我来帮你答疑解惑吧,小阵平!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交给我哦?保证帮你舒缓紧张!”
“关于这个,”松田似乎也对自己讲出口的内容不太确定,但他就是有在病人面前板着脸的特权,是病人本人亲自授权的,因此他说得理直气壮,“,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还没能对上。”
[那让本系统来!]小初立刻支棱了起来,毛遂自荐,[本系统是平账大师!差一毛钱的时候自费转账到公司账户里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