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和石阶都被房檐遮盖,所以没有积雪。
朱慈面无表情说道:“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爬过来了。”
爬……爬过来?
傅秋露紧紧拽着朱慈的袖子颤声问道:“那……那……它是什么?去哪里了?”
朱慈拿着油灯的手微微降低了一些,试图看清楚石阶上的痕迹,然而却什么都没见到。
“它……它进屋子了吗?还是……还是走了?”
朱慈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奚哑本来想要问什么,然后想起来这位不会说话。
他顿时有些头痛。
他们四个之中只有奚哑勉强算是本地人,哪怕在外流浪了几年。
他不会说话,年纪又小最大可能是去县里当个小乞儿或者做童工,也跑不远。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奚哑能沟通。
朱慈转头说道:“行了,都回去吧,明天再说。”
大半夜的什么都看不到,要不是地上有雪,这连月亮都没有的夜晚估计就是一片漆黑。
哎,要是能把电搞出来就好了。
不对,有了电还不够,还得把电灯给弄出来,算一算,世界上第一个电灯的出现距离现在好像也就差了一百多年。
朱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拿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他想查一下那个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虽然他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心里也是毛毛的。
小偷也好盗贼也罢,反而不怎么让人担心,唯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才让人提心吊胆。
只可惜回去的一路上他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快要被冻死了。
感觉到身上被冻得都有点发痒,朱慈果断说道:“回去吧,外面太冷了,爱有什么有什么吧。”
他说完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人顿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朱慈回到卧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溜小尾巴。
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有些无奈:“回去睡觉,有什么都等明天再说。”
傅春生可怜巴巴说道:“公子,我害怕,我能不能在你房间里打地铺啊。”
一旁的奚哑说不出话来,只能疯狂点头同意。
朱慈看着这俩比自己还高的大小伙子,一时之间颇有些无语。
傅秋露小声说道:“公子,那个东西还不知有没有离开,我们和公子在一起也能安全一些。”
朱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便说道:“那把你们那个房间的炉子熄了,到我这里来吧。”
眼看那三个都快吓破胆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
朱慈甚至有些怀疑傅氏兄妹是不是装出来的,但看起来又不像,就这么点胆子,你们背后的主子也敢派你们出来做事?
……
等到第二天,朱慈起来之后本来想要继续看后院的情况,结果起来一推窗他就知道现在什么线索都没了大雪下了厚厚一层,后院原本有的痕迹都已经被覆盖,剩下那些细节更是消失无踪。
傅春生和傅秋露两个人早就起来开始清扫院子里的雪,奚哑则坐在廊下继续做蜂窝煤模具。
朱慈穿上厚厚的棉衣走了出去,他从傅秋露手里夺过扫帚说道:“给我吧,你去做饭。”
傅秋露双手攥着扫帚不放手说道:“饭已经做好了,都在灶上热着呢,公子放手,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朱慈到底比她力气大,抢过扫帚之后说道:“那就去暖和地方做针线活什么的,小姑娘怎么能挨冻,快去快去。”
傅秋露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说道:“那……那我去给公子再缝一套冬衣。”
朱慈对她扇了扇手让她赶紧回去。
朱慈清扫着地上厚厚的雪,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东北还是在苏州。
太离谱了,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现在这温度估计也到零下了吧?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脸上脖子上有着星星点点冰凉的感觉,一抬头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傅春生忍不住有些绝望:“怎么还下雪啊?河都上冻了,今年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朱慈干脆将扫帚一扔说道:“走了,不扫了,回头去买个铁锹吧。”
傅春生一听立刻将两把扫帚收到墙角,然后跟着朱慈一路去了饭厅。
饭厅里有两张桌子,一张大一点在正中间,一张小一点在角落里。
大一点的那个自然是原本就有的,小一点的那个则是朱慈特地让人帮忙打的,给傅春生他们吃饭用。
要是没有这张桌子,三个小孩儿就会蹲在灶台前吃饭。
真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在虐待未成年。
朱慈一边喝粥一边问道:“食物还够吗?要是不够回头我带着春生出门去买点。”
奚哑带上没用,傅秋露……大冷天的就别让小姑娘往外跑了。
哪怕怀疑傅秋露别有用心,可这些日子她也的确十分悉心地在照顾自己。
傅秋露立刻说道:“公子,今早春生开门扫雪的时候发现外面放着好几个大筐,里面有菘、山药、萝卜还有芋头,就是没什么肉。”
朱慈愣了一下:“知道是谁送的吗?”
三个人一同摇头,傅秋露迟疑一下说道:“其实之前也总有人送东西过来,只是送得都不多,而且都是天亮之前就放门口了,前门后门都有,压根不知道谁送的。”
朱慈顿时明白这些应该是村民送来的,大概是为了感激他护住了奚家岭。
回头去找保长说一声吧,朱慈心想,大家都不富裕,大部分人也就是勉强能糊口,把东西给他了,估计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生活。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奚哑忽然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
朱慈定睛一看,原来是蜂窝煤模具做好了。
他直接将其他事情全扔到九霄云外,起身说道:“走走走,我们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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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这个天气还能在外爬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猫猫抖着脚一路跑回屋里.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30章
有了模具想要制作蜂窝煤那就容易了许多。
虽然奚哑不能说话也不认字, 但朱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亲自动手搞了比例,然后将混合后的材料交给奚哑去压制成型。
当第一个蜂窝煤脱模出来的时候, 朱慈看着难得熟悉的物件心情十分难以言喻。
他托着模具的底盘欣赏了半天蜂窝煤,然后说道:“再等等吧,等风干就可以试了。”
只不过最近天气又湿又冷, 一时半会估计很难风干, 他干脆让奚哑多做几块蜂窝煤出来。
如果成功的话,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带着去县里。
而在当天晚上,朱慈隐隐约约又听到了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瞬, 翻了个身决定无视这个声音。
只不过,另外三个未成年显然无法忽视这个声音。
朱慈先是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傅春生问道:“秋……秋……秋露,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家伙, 这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傅秋露的声音也很抖:“听……听到了, 阿兄,是什么东西?怎么办啊?”
“公子呢?”傅春生压低了声音。
“公子好像还在睡。”
“要不……要不我们在公子屋里躲一晚上吧, 等天亮我们就回去。”
傅秋露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吗?真遇到事情还指望你们保护公子?”
傅春生和奚哑都没吭声, 哦,奚哑也没办法吭声。
朱慈听得心累, 起床说道:“走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着起来穿上衣服拿起了雁翎刀。
本来这把刀他都已经收起来了,在乡间带着把刀出来进去有点太吓人了些。
不过现在这把刀显然给了他们底气。
傅春生一脸惭愧低头:“公子, 我们吵醒你了吗?”
朱慈摇头:“我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只是发现有雪印上了石阶。
朱慈只能再一次允许傅春生和奚哑睡在他房间。
等到第三天晚上,依旧出现了那个声音,而这一次连前院都有了拖行痕迹, 可依旧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一连三天出现这种事情,朱慈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第四天,朱慈看了看蜂窝煤还没干,索性也拿了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开始蹲在书房刻东西。
傅秋露给他送热茶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公子,你还会雕刻?”
“会一点,雕着玩。”朱慈头都没抬说道:“顺便帮我找根红绳来,别太短。”
傅秋露也没多问,直接去找了一根红绳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朱慈手里的东西已经雕的差不多了。
傅秋露好奇地看了看,只看到那是个不太圆的圆形,大概有婴儿拳头般大小,上面细细雕刻着图案,只是她看不懂那些是什么。
她有些好奇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啊?”
朱慈表情严肃说道:“趋吉避凶的挂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