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了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啊,教导那些小子也很用心。
今天忽然被召见,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夏雷以为朱慈是关心那些小子的武课,一路上都在准备说辞,必须在夸这些小子的同时强调一下他们的缺点,要不然万一公子觉得这些小子学得不错,不用他再教了怎么办?
傅秋露和傅春生已经走了,奚哑也没什么事情做,现在唯有他还有机会接近公子了!
只是无论他准备多少说辞,这些话都注定说不出去。
因为朱慈见到他之后便说道:“过两日顾同知要去一趟七丫港,你到时候跟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任务。”
夏雷顿时精神一振:“公子要我做什么?”
朱慈说道:“顾柔谦过去是谈生意的,但这笔生意未必能成,若是顾同知谈不下来,你到时候就和李成一起带人将那些船全部扣住。”
啊?
谈不下来就明抢啊?
夏雷愣了一下立刻拱手说道:“是,属下领命!”
嗯?都不问一下要抢什么吗?
朱慈看着夏雷表情十分严肃:“这批粮食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能走漏风声,知道吗?”
“粮食?”夏雷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家公子需要的粮食肯定不是少数,毕竟听说招兵都招了五千人了,而且还在持续招兵。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他盯上的运粮船,其主人必然是巨贾。
夏雷小心问道:“不知那些粮船是哪家的船队?”
他问完之后又担心朱慈觉得他想要探听什么消息,连忙说道:“若是豪族,他们的船工只怕也是身手矫健之辈,属下也好多做准备。”
朱慈就等着他问呢,十分温和说道:“让你知道也无妨,是华亭侯的船队。”
夏雷:……侯爷,要出大事了啊!
朱慈欣赏着夏雷如遭雷击的表情,心中十分痛快。
其实夏雷应该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很震惊,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只是眼神和一瞬间情绪的泄露还是被朱慈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慈一直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试探一下。
之前所有的分析都是基于已知的线索进行推断,他还需要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作为结论。
现在这个证据有了。
夏雷努力维持着仪态领命走了出去,朱慈看他几乎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夏雷同学到时候是帮他家侯爷呢还是听从他的命令?
至于传递消息,船队明天就到了,他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七丫港,就算现在传信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华亭侯现在应该正在跟朝廷掐架,很可能压根就不在松江府。
哎,朱慈一时之间很怀念后世的信息技术,但凡是后世那个资讯发达的时代,他现在可能就知道傅此时此刻身在何处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谁都阻拦不了他把这批粮食给扣下。
朱慈搞了这么大的事情,表面上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在关心士兵们的训练。
现在他有些庆幸之前训练家丁的时候比较严格,什么三三制、游击战、麻雀战等等都教了一遍,现在这些家丁完全可以拿来去训练那些士兵。
仓促之下的训练想要出很好的成果也不太可能,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而且他也想通过这些选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士兵出来担任军官,要不然这么多人谁来指挥呢?
就在他审核军官名单的时候,七丫港那边倒是传递了消息过来。
李成亲自跑了一趟说道:“公子,对方没说卖也没说不卖,只说要见公子一面,和公子详谈。”
朱慈挑眉:“怎么?顾同知搞不定他们?”
李成摇头说道:“对面的话事人压根就不肯见顾同知,只要见您,并且说了,只要您肯出面,粮食甚至是其他物资都好说。”
朱慈略一挑眉直接起身说道:“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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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派你去抢你家主人的粮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邪恶猫猫邪魅一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6章
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见他, 那就见见好了,反正苏州现在是他的地盘,他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在去之前, 他还喊上了朱瑛。
水龙会虽然更多时候是在内河里兴风作浪,但海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控制力,再加上他带的人够多, 该准备的武器也都准备了, 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抵达七丫港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深水港那边的一艘福船。
他当场眼馋的不行,甚至有一种想要把这艘船也扣下来的冲动。
不过……运粮船队怎么会有福船?
朱慈的车架抵达港口的时候, 对方派人过来行礼说道:“见过知府大人。”
朱慈连马车的车门都没打开便问道:“是谁要见本官?”
“还请大人上船一叙。”
顾柔谦顿时有些应激,立刻说道:“到底是何人如此鬼鬼祟祟?为何不下船?”
那人都没搭理顾柔谦,只是沉默地站在外面。
半晌朱慈才让姜雪燕打开车门, 从车上下来说道:“如此便去会会好了。”
顾柔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虽然对方未必会在乎他, 但多他一个分量多少也会重一些。
朱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就跟吧, 也不需要顾柔谦在下面做什么, 他带的人够多了。
就算是上船都带了十几个人,下面码头还围了许多士兵站岗, 就算真的打起来对方都别想走。
因为福船吃水比较深,所以并没有完全停靠在码头旁,而是需要乘坐小船再上大船。
朱慈上船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 越看越是喜欢这艘船。
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
虽然最近一直在抢劫, 但不能真把自己当土匪啊,该抢的抢,不该抢的不抢, 他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
朱慈一路目不斜视进了福船的船舱,一进去就是一扇绣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继而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儿。
他看了两眼那屏风,只这一扇屏风便不下千金。
这船里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只是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必要再猜来猜去,干脆绕过屏风准备进入里间。
结果刚绕过屏风看清里面情况之后,他的脚步就不由得一顿船舱内只有一方茶案,正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常服,头戴垂纱笠帽的男人。
饶是朱慈一向沉得住气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淦,傅怎么在这儿?
华亭侯现在不应该正和朝廷打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会跑到这艘船上?难道这一批粮食很重要需要他亲自坐镇押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给他传递消息的席运程到底跟傅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傅到底认不认识他?
理论上讲应该是不认识的,毕竟册封太子的时候华亭侯并未到场。
就在朱慈调整好心情准备装出不认识傅的模样时,原本正在沏茶的傅放下手里的茶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殿下,请。”
朱慈耳朵动了动,在傅开口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想到了四个字:金声玉振。
不过,就是听起来太锋利了一些,似乎不怎么好惹。
朱慈脑子里想着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后的人却都要管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看了傅好几眼,可惜对方带着垂纱笠帽彻底遮挡住了容貌,让他没办法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取到任何信息。
朱慈只好缓缓走过去,学着傅的样子跽坐在支踵上,端起架子慢条斯理说道:“华亭侯竟认得孤?”
顾柔谦一众人等:!!!!
傅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之后,语带笑意说道:“在下与殿下曾见过两次,殿下风姿过人,自然不曾遗忘。”
两次?所以傅其实是见过原主的。
不过,自从他穿过来之后,经历颇多,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跟以前都有很大区别。
再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在青春期,哪怕只过去半年时间变化也很大。
朱慈微微一笑说道:“距上次见面已经相隔几年了吧?难得侯爷还记得。”
“不过四五个月而已,殿下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已经忘了嘉兴一面之缘了吗?”
合着当时这货就认出他了?怪不得傅家兄妹能那么精准的找到他。
朱慈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咬了咬后槽牙,这才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华亭侯若是不说,我还真忘了。”
浑浑噩噩跟着朱慈坐下的顾柔谦此时刚刚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对面那个不见真容的华亭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觉得他家府君跟这位华亭侯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样子,虽然府君在笑,但那个笑容……嗯,府君之前在花船上即将跟严何方动手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坏了,他家府君不会直接跟华亭侯动手吧?
顾柔谦越想越是可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动手,但他总有一种两个人要打起来的错觉。
他提心吊胆地看了看对面,可惜华亭侯带着垂纱笠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仅是脸,他甚至还带着手套。
这个打扮……真的很奇怪。
就在顾柔谦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慈跟傅已经虚假地寒暄好几回合了。
朱慈想要试探傅的真实意图,结果绕来绕去也没得到什么答案。
他果断停下了试探,既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