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翁，或者达米安。”蝙蝠侠强调，“从者也不算。”

　　“所以为什么连达米安都可以。”

　　“没有为什么。”

　　希翁略感好笑，总算是有人能够制裁这位任性的御主。

　　她只是稍加思考，便解了这个要求背后的原因，蝙蝠侠需求的是一个足够性的存在，能够不被立香的话术与感情诱导，能够清醒看待问题的人。

　　从者被直接剔除，因为他们天然站在御主一方，被御主所主导，很少说不被影响的，而除他自己以外的两人不仅满足条件，相对也值得信任。

　　“可是我们还没有问关于领主的事情。”立香寻了个位置坐下，抱着椅背转了九十度，稳稳地停住面向几人。

　　“将普通人遣返后再问也不迟。”希翁也不觉得询问这件事有多紧急，还是有时间能够让人缓一缓的。

　　立香盯着忙碌的几人，最后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了。”

　　第156章 不义领主（4） 牺牲并不代表终结……

　　“让一让谢谢！”

　　【布鲁斯】侧身让出通道给搬运着物品的拉妮T，独自行走在空旷许多的反抗军基地中。

　　由此看来，希翁等人的计划都在稳步开展中，似乎也不需要他，明明也是他们费尽心思将他救回来的，却在那之后把他忘在了一边。

　　【布鲁斯】在食堂见到了正在跟佩帕聊着什么的露易丝。在这些天，有着相似特点与经历的两位，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像她们这类相对重要的人物，除了决定留下来帮忙的几个，都会安排在倒数第二批离开。

　　至于最后一批，将在见证结局之后统一送回去。

　　简单聊了几句，【布鲁斯】不再打扰，在思忖片刻后，他决定去拜访一下仍在养伤的卢瑟。

　　按说卢瑟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他也没有办法左右结局，希翁几人在讨论过后，为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将他纳入遣返的名单，也就是不久之后与露易丝一起。

　　“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吗？”

　　卢瑟放下手里打发时间的书，对来者挑了挑眉，“伤痕累累的捕食者？鉴于你是夜间生物，果然还是被拔了指甲的小猫咪更恰当一些。”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男人视线沉沉。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因为被平行世界的自己排斥了，所以打算来找我抱团取暖？”

　　【布鲁斯】视线愈冷，“他们不警惕更令人怀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这样准备离开？”

　　卢瑟敛起笑容，淡淡地说，“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蝙蝠。”

　　“从一开始，我就警告过所有人，氪星人不可信，瞧你们，自顾自地玩着过家家游戏，直到偏离轨道。”

　　“……不全是他的错。”

　　“那又如何？”卢瑟盯着对方，缓缓地说，“也许每一个人都在犯错，那么在错误之后，你们又做了什么足以挽回的举措？”

　　“很可惜并没有，雪球只是越滚越大，大到需要异世界的救世主参与其中……呵，真有意思。”想到那位少年，卢瑟轻笑一声，随后又感到遗憾地摇了摇头。

　　而【布鲁斯】陷入沉默。

　　“科碧克还活着吗？”他问。

　　“我没法给出答案，在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存在现实活动的躯体，至于更详细的，我觉得反抗军那几位比我要更清楚。”卢瑟回答。

　　两人都是聪明人，哪怕平行世界的来者从不解释迦勒底、从者，和那位特殊的御主，他们也能很轻易地从各种细节窥见一二。

　　这是一支十分成熟的队伍，虽然他们的成员寥寥，却每一位都有着应对各种复杂情况的救世经验。

　　再加上平行世界能力齐全，成员完备的超级英雄，也许真的能够扭转他们难以抵达的结局。

　　两人不再带着以往的针锋相对，简单的又说了几句。

　　在离开之际，卢瑟再一次开口，

　　“蝙蝠侠，不要让我失望，我这次可是把宝都压在你身上了，哪怕是让那个该死的氪星人变回那副伪善的样子，也不要让他一条路走到黑。”

　　【布鲁斯】低头盯着自己压在门把上的手，沉重地做出回应，“这一次是我欠了你人情，不管如何，另一个世界见。”

　　他不做犹豫地打开门离开，而在不久后，卢瑟将先他一步回到他们的世界，等待属于领主与蝙蝠的结局。

　　至于现在的【布鲁斯】，他依旧感到不太适应。

　　这里没有哥谭，也没有他曾经熟悉的一切，有一群人帮着他将事情做好，而他似乎失去了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在这里唯一与他有所联系的，只剩下变成领主的超人。

　　超人。小丑。小丑病毒……

　　他到底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熟悉的闷痛从心脏的位置传至四肢百骸，【布鲁斯】皱眉忍耐着用手撑了一下墙面，垂着头等待身体去适应。

　　他调着呼吸，身旁的门却突然打开。

　　“布鲁斯？你没事吧？”少年探出半个身子，关切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

　　【布鲁斯】重新站直身体，神色如常地回答，“没事，怎么了？”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暴露了这一切。

　　立香想了想，将门完地打开，邀请对方，“要进来坐坐吗？”

　　【布鲁斯】意外一顿，最后还是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中跟着走了进去。他打量着房间四周，虽说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到这里，但猫的视角难免存在限制，这次是作为人类，看得也会更加全面。

　　房间并没有太多东西，除了一些必需品，唯一显得突兀的是床上歪歪扭扭放在一旁的胖蝙蝠抱枕。

　　他似乎有些印象，在蝙蝠侠与领主闹掰之前，那是正义联盟系列周边中的一款。而在事件发生之后，被认定为反叛者的系列大多数都被销毁，哪怕是在蝙蝠侠阵营的反抗军中，这也属于是稀缺品。

　　甚至有一阵子，反抗军在与领主的对阵中取得上风，基地里的人将蝙蝠侠视为崇拜，连带着那些为数不多的周边收藏也变得水涨船高，很是风靡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们节节败退，也再没有人提起那些。

　　看到那个抱枕，他属实感到意外。

　　倒着茶坐下来的立香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笑着解释，“那是村正爷爷用甜品从一个小孩手上换来的。嗯……就是从者千子村正，你大概没见过他，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刀匠，也特别擅长厨艺。”

　　“那段时间我有点不太好，所以村正爷爷将它送到了我身边。”

　　是为了阻挡领主而牺牲的从者……【布鲁斯】想起。他看着对方略显落寞的神情，心中又沉了几分。

　　“对不起。”他的道歉难免有些苍白无力。

　　“嗯？不，布鲁斯不需要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立香释然地笑了笑，“比起身不由己的战场，我更希望在节日庆典中与从者们相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漠视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每一位都是不可替代的。”

　　“对于从者来说，牺牲并不代表终结，只要我还是御主的一天，我就会期待着与他们的再次会面。”

　　【布鲁斯】神情微怔，少年的心中分明充满了对离别的无奈，却带着闪亮的、不容忽视的希望。

　　可是对方本不应该习惯这些。他看得出来，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对他唯一兄弟的关心与在意，甚至称得上宠爱，少年的心性也值得这些，同时侧面证明了在作为兄长的布鲁斯韦恩对立香的规划中，必然不会涉及他的另一重身份。

　　与罗宾们不一样，立香没有成为英雄的主观能动性，他和每一个善良的普通人一样，会做见义勇为的好事，却不会将拯救当作自己的追求。因此，蝙蝠侠也绝不会让他趟这一趟浑水，所以这只能是意外。

　　一次意外，让少年踏上了与众不同的救世之路，却也失去了曾经的自由。

　　“你很特别。”【布鲁斯】说。

　　“那我就当做夸奖了。”立香微笑着回答。

　　这让【布鲁斯】也在这笑容下渐渐放松，对方又问了一些他在基地里的近况，他也简单地回答对方。

　　“你今天没有去指挥中心？”

　　“我刚从那边回来，因为看起来好像暂时不需要我。”似乎是看出男人的不解，立香解释，“虽然大家都有教过各种面对复杂情况的思考与处，但在这种他们能够代劳的情况下，他们会更倾向于让我花更多的时间去休息。”

　　然后在任务结束之后再被那几位军师从者拉着重新复盘，巩固知识点。

　　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思考一旦被教导形成习惯，根本停不下来。”

　　“你可以尝试放松一些，去依赖他们。”【布鲁斯】宽慰地说。

　　立香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

　　或许是他眼中的诧异太过明显，男人又问：“怎么了？”

　　“不。就是哥哥也对我这样说过。”立香笑了笑，“但这其实不太蝙蝠侠，你知道的，嗯……一些刻板印象。”

　　就连他也不确定，那些话究竟是不是布鲁斯在性格偏移的影响下才能说出，他不怀疑这是对方心中的真实想法，但他也确信他的兄长是个十足拧巴的人。说不张嘴都是抬举了，看他不在家里的那几年，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都能闹出好几个版本的家族事务。

　　【布鲁斯】苦笑，却没有解释，对于他来说，早已经过了过分在意某些琐事的年纪，但是有些话如果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转达，他已经吃过教训了。

　　立香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回到他们之前的话题，“那你呢？突然清闲下来，有什么感受？”

　　“非常的……不可思议。”【布鲁斯】闭上了眼。

　　明明是在面对危及世界的困境，可是他感受不到丝毫的急迫感，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相互独立，却又彼此相连。

　　这是曾经的反抗军未能做到的事情，不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无时无刻紧绷着精神，强迫自己做着痛苦的事情。

　　这里是不一样的，这里充满了希望。

　　立香已经从对方的语气与神态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笑着问，“那么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吗？”

　　“我并没有……”他想要反驳，却又被打断。

　　“不仅仅是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只是为时已。

　　“布鲁斯，不管这是不是你的错，你都不应该止步不前。”少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发问，“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不能，已经回不去了。”他摇了摇头，垂下视线，“你分明知道了一切。”

　　“因为你打破了那一条线？”立香这一次没有选择退让，而是步步逼近。

　　“……”

　　“但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是有人越过了你的意愿将罪孽强加在你的身上。”

　　【布鲁斯】恢复了紧绷的状态，坚持自己的想法，“‘蝙蝠侠’是习惯诉诸武力，以暴制暴的存在，一旦体会过杀戮，那种感觉会使人总想着更进一步，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他不能再让这个糟糕的世界变得更糟，他知道自己有多难对付。

　　“可是，那真的是你的想法和感受吗？”立香不依不饶，“人决定去做什么，取决于他本身的意愿，而我确定蝙蝠侠不会是这样的人，正因为有这种可能性，你才会产生害怕的念头，因为你不愿意让自己变成那样。”

　　男人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第157章 不义领主（5） 他不应该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