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负责人淡淡道：“不用主动放大。”

　　助理点头。

　　白负责人又补了一句：“也不用替谁擦。”

　　助理立刻明白了。

　　节目组不拱火，但也不会帮顾南舟盖过去，这已经算是现在最温柔的处理。

　　另一边，顾南舟的手机亮了。

　　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别接借钱梗。】

　　【弹幕词频起来了。】

　　【别看镜头，别黑脸。】

　　【你现在任何反应都会被截。】

　　顾南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借钱梗。

　　这三个字简直刺耳。

　　那笔钱，他不是完全忘了。

　　只是拖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开始把它归到“过去的私人往来”里。

　　当年宋尔尔替他垫过钱，也帮过他。

　　他那时候没红，手里紧，许多话说得轻飘飘。

　　后来他们关系变了，他从需要宋尔尔帮忙的人，变成了被粉丝追着喊“哥哥”的顾南舟。

　　再后来，宋尔尔被全网黑，那笔钱就更像一块藏在旧衣物上的污渍。

　　没人翻出来，它就可以继续不存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沉默，也不再任由别人替她写剧本。

　　哪怕她只是顺口一句“不借钱”，弹幕也会替她想起那笔旧账。

　　顾南舟抬头看向宋尔尔。

　　她正低头喝汤，神色轻松，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旧事被人提起。

　　这比她当面质问更让他不舒服。

　　主持人那边收到耳麦提醒，原本安排好的晚餐互动稍微调整了一下。

　　刘导的意思很明确。

　　不要直接问欠款，太硬，也太难看。

　　但既然弹幕已经在刷，完全避开反而显得节目组心虚。

　　于是主持人笑着开口：“各位老师，今晚晚餐这么热闹，我们最后加一个弹幕快问快答吧。问题都比较轻松，大家随便聊两句。”

　　周闻野立刻护住自己的烤鱼。

　　“不会答错扣饭吧？”

　　主持人哭笑不得：“不会。”

　　宋尔尔放下汤碗：“那就好，节目组还有基本人性。”

　　刘导在监视器后：“……”

　　他都快习惯了。

　　第一个问题给了周闻野。

　　观众问他，烤鱼和海鲜锅哪个更重要。

　　周闻野痛苦地思考了三秒：“如果是我的烤鱼，那烤鱼重要。如果是宋尔尔的海鲜锅，那海鲜锅更重要。”

　　姜眠问：“为什么？”

　　周闻野：“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宋尔尔点头：“建议节目组给你配个BGM。”

　　现场笑起来，气氛被带得很轻。

　　第二个问题给姜眠，第三个给陆执。

　　主持人看着题卡，笑意明显压不住：“陆老师，这里有观众问，刚才帮宋老师剥虾，是因为她手受伤了吗？”

　　弹幕瞬间安静一秒，又炸开。

　　陆执看了一眼宋尔尔。

　　宋尔尔也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最好谨慎发言。

　　陆执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嗯。”

　　主持人等了等：“还有呢？”

　　陆执：“她想吃。”

　　主持人：“……”

　　宋尔尔：“……”

　　弹幕直接疯了。

　　【她想吃！！！】

　　【陆执你真的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很贵。】

　　【别人问原因，陆执：她想吃。】

　　【这是什么恋综标准答案。】

　　宋尔尔慢慢转头看向陆执。

　　“陆老师。”

　　陆执：“嗯？”

　　“你这样很容易让节目组觉得下次不用奖励我，奖励你就行。”

　　陆执看她：“也可以。”

　　宋尔尔：“？”

　　陆执：“我会给你。”

　　宋尔尔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适合继续聊天。

　　再聊下去，她很难维持一个冷静、理智、拒绝恋综工业糖精的女明星形象。

　　周闻野在旁边小声感慨：“陆老师这个人，平时话少，一开口就开大。”

　　姜眠看着宋尔尔越来越红的耳朵，忍着笑：“确实。”

　　气氛好到几乎让人忘记，顾南舟还坐在另一侧。

　　直到主持人看向他，现场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主持人手里的题卡换了一张，语气尽量自然：“顾老师，这里有一个和你有关的问题。”

　　顾南舟抬头。

　　镜头推近，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整理得很干净。

　　主持人念道：“有观众问，今晚大家都提到了帮助、边界和旧故事。你会不会也觉得，有些过去的事情需要一个正式的收尾？”

　　这个问题并没有直接提欠款，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宋尔尔低头喝汤，没有抬眼。

　　顾南舟的手指却在桌下骤然收紧。

　　他知道节目组已经算客气。

　　客气到没有把“欠钱”两个字摆在台面上。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更难回答。

　　他说需要收尾，就是承认过去确实有事没处理好。

　　他说不需要，弹幕只会更炸。

　　顾南舟沉默两秒，开口时声音仍旧温和。

　　“过去的事情确实有很多复杂的部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

　　弹幕已经开始动了。

　　【又来了，复杂。】

　　【欠钱也复杂吗？】

　　【懂了，不想说清楚。】

　　【前任哥真的很擅长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很有故事。】

　　顾南舟继续说：“如果有些事给别人造成过困扰，我会认真面对，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处理好。”

　　宋尔尔终于放下汤碗。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被麦收到。

　　“合适的时候？”

　　顾南舟看向她。

　　宋尔尔也抬眼看他，表情很平静。

　　“顾老师，这个词我熟。”

　　她停了一下。

　　“以前你说合适的时候还，后来合适到大家都替你记账了。”

　　现场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楚，顾南舟脸色变了。

　　宋尔尔没有继续追着他说。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甚至还算礼貌。

　　“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对账目的态度一直很简单。”

　　她看向镜头，微微一笑。

　　“欠款结清可以。”

　　“记忆清除不行。”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欠款结清可以，记忆清除不行！】

　　【姐你太狠了。】

　　【不是突然开撕，是他自己非要说合适的时候。】

　　【大家替你记账哈哈哈哈哈。】

　　【宋尔尔真的不卖惨，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顾南舟坐在那里，只觉得镜头前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

　　他准备好的话术，又一次被她拆了。

　　拆得干净，拆得体面，也拆得他无处可躲。

　　主持人见气氛不对，连忙把话题收回来。

　　“好的，也希望所有过去的问题都能得到妥善处理，那今晚我们的环节就先到这里。”